车上,周霖远在等着。
“怎么样?”
借着黑色窗膜的遮挡,他目光落在萧珍珠身上。
萧明朗抬起脚,翘着二郎腿,“您放心,我姐姐我了解,事情差不多了。”
周霖远收回目光,讳莫如深。
他道:“文件。”
秘书恭敬将牛皮纸袋递到他手中。
“我答应你要救你,兑现诺言了。”
他将东西扔给萧明朗。
后者听到这话,霎时直起脊背,将牛皮袋抢过来。
“你在澳门赌场的借条一笔勾销,帝都地下赌场的借条也都作废。”
周霖远冷漠看着他,“你如今成了堂堂正正的人了。”
萧明朗激动,不敢再与周霖远坐一起,扑通跪到地上。
“三亿的债务,您全一笔勾销了?!”
他不敢置信。
亲如姐弟,萧珍珠都不能轻易还清三亿债务,周霖远却做到了。
只能说他仗义,或者底蕴深厚,根本不在意这三亿。
“嗯。”
他点点头,脸上微笑,“以后用萧董的地方多,您得帮我。”
萧明朗低着头表忠心,“周总,以后我这条命就是您的,您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话音落,他口袋里的手机响起。
“周总,是我姐姐。”
周霖远不作声,看着前方。
他接听。
萧珍珠惴惴不安的声音传来,穿透车厢。
“你想让我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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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合川与温玉华待到下午,与老太太吃完了饭才回家。
路上,温玉华感慨,“奶奶若是生在古代,也必定是巾帼英雄似的人物。”
林合川不置可否。老太太的英姿他是见过的,说到底是他们小看了老太太。
不过现在他在想另一件事。
萧明朗已经被拴在周霖远船上了,可他是赌徒,贪欲这么重,周霖远到底是如何收服的他?
“明天我要上班,你还在浮云湾吗?”温玉华见他不说话,推推他,“我找好房子了,过几天阿榴回来我们要搬家。”
林合川回过神。
“搬去哪儿?”
“悦澜山。”
阅读灯是开着的。
他看她身影,一半被他影子包裹,另一半露在灯光下。
林合川趁她不注意,又向她那边坐了坐,大影子将小影子尽数吞噬,融为一体。
温玉华低头打字。
林合川递过去一瓶水,目光有意无意往她屏幕上瞟。
“在和谁聊天?”
“周霖远。”温玉华无意识接过水瓶,“他说有案子找我。”
林合川没说话,目光又往她屏幕上看。
两人约定第二天见面再聊。
他嘟囔:“什么话必须见面才能聊……我看他就是心机,想见你的。”
女人蹙眉,将水瓶放到杯架上,这才发现他坐得这么近。
“你再挤,我就要挤下去了。”
林合川露了笑,伸手圈住她,“有我在,你怎么会掉下去。”
温玉华没防备,被他得逞拥在怀里。
他只穿了件衬衣,皮肤滚烫的温度透过薄薄的织物传出。
“你放手。”
“不放,上次放手多了个情敌,这次我再放手你跑了怎么办?”
他说的是离婚,多了周霖远这么个情敌。
“那你想干嘛?”
车内开着空调,但还是闷。
他身上太热,她又畏热,没多久便满头大汗。
“你搬去金悦府。”男人抱着她不松手,将下巴搭在她肩窝,“周霖远蠢蠢欲动,萧明朗胆大妄为,你在我眼皮底下我才放心,金悦府是林氏开发的地产项目,安保也是林氏集团的人,你在那儿安全。”
说到底,他更不放心的是周霖远。
温玉华犹豫,下不定决心。
“你犹豫什么?”
“阿榴……她不让我和你一起。住金悦府,她知道是你的房产。”
温玉华顾忌姜榴。
姜榴心疼她,不愿再让她受伤害,三令五申让她远离林合川。
“那就交房租,租客和房东的关系,她总该是管不到吧。”
他贪恋着她的发香,鼻尖满是茉莉花味道,“我看她不是不讲理的人,你好好说,她能明白的。”
温玉华没说话,心头梗塞一下,最终还是说出,“这段时间,我觉得我们的关系有些太亲密了。”
她有主见,别人的案子和感情处理得井井有条,她自己的却乱了分寸。
明明已经离婚,明明划清了界限,可怎么又混在一起了?
“怎么亲密?”
林合川明知故问。
“就像现在。”
温玉华推他,没推动,就放弃了。
“我在追你,这些都是男女朋友应该做的。”
林合川用胳膊围着她,“你说,你欠我一个愿望,无论什么都会答应,那我的愿望就是成为你的男朋友。”
他盯着她,道:“我与周圆圆在一起时,你心痛不痛?”
温玉华蠕蠕唇,压着嗓子道:“不痛。”
“你骗人。”林合川揭穿她,“不痛怎么留下发烧的我,悉心照顾。不痛怎么听说我晕倒了,着急赶过来。你心里还有我对不对?”
温玉华没话说了,垂着眉。
他又道:“你不承认没关系,我说。我看到你与周霖远坐在一起时,觉得碍眼;我约周圆圆吃饭,就是想看你吃醋抓狂。我还爱你,玉华。给我个机会,让我追你,行吗?”
他手臂收紧,压缩两人距离。
趁着女人没反应过来,他吻她。
蜻蜓点水,得逞之后笑。
温玉华气恼,用鞋跟踩他脚,重重践踏。
男人变了脸色,抱住她的手依然没松开。
“阿玉,这是我的决心。”林合川道:“你松松口,答应我吧。”
他死皮赖打。
“你不要脸。”
温玉华骂他,没说答没答应。
罗曼罗兰说:“爱是生命的火焰,没有它,一切变成黑夜。”
这团火焰曾经照亮过她的生命,拉她出深渊;可也曾随着冬日不息的风将她烧成灰烬。
她不敢再赌。
但总有火星偶尔燃起,又迅速陨落。
“脸皮算什么,脸皮比不上老婆。”
林合川早就想通,以前含蓄,结果老婆没了;现在他死皮赖脸,只要温玉华不赶他,他就一直粘着她。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
林合川双臂这才松开。
温玉华眼中情绪翻滚,“你这叫妄断,我没说话。”
“你没说不同意,那就是同意。”
男人松开她,重新坐正。
“我也没说同意。”
“你也没说不同意。”
温玉华想反驳,又觉得是小孩把戏,索性不说话了。
她望着窗外。
栾树高大,浓绿满枝。
偶尔有吹来一阵晚风,树叶便摩擦摇晃,像海浪潮汐,伴着声声蝉鸣。
夏天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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