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对方越是这样,温玉华越是不甘心。
凭什么阿榴要当替死鬼?
凭什么你们犯了罪不用受到惩罚?
凭什么你们可以把普通人当成蝼蚁?
她就是不甘心。
拖着行李箱出了酒店的时候,外面已经空无一人。
月亮高高挂在天空,不问世事。
初春的街道,冷空气仍旧肆虐,无孔不入地钻进她怀里。
齐星晚拉下后备箱,搓了搓手。
温玉华将她的手拽过来塞到口袋,“星晚,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今晚在车里先住一宿,明天我们去租房子。”
齐星晚原本是一肚子的泪和委屈。
看到温玉华这样,心里的委屈实在发不出来。
她吸吸鼻子,露出笑意,“姐,不是你连累了我,我自愿的,为了姜姜这点苦算什么。”
这时,一辆深蓝色的SUV开过来。
车灯亮得晃眼。
温玉华用胳膊遮住灯光,堪堪看清来人。
车停下。
林合川打开车门出来。
夜色幽深,男人的眸比夜色更幽深,像是不动声色就能摄人心魄一般。
他的眼里只有她。
其实温玉华以前是很讨厌这种救世主似的爱情的。
自从被林合川伤害过之后她就明白。
人,不能靠任何人。
所以这种救世主似的爱情只能在影视剧里见到。
可当林合川真正站在她面前,并且说:“阿玉,怎么乱跑,我找你好久了。”
她的眼里只有他。
林合川将两人带到了市中心的一套房子。
他把钥匙递给她。
“前两年林氏地产在国内扩张市场的时候,专门在每一座城市都留下了一套房子。”
他向温玉华解释道:“你和齐星晚住在这,没人会赶你。”
“嗯,谢谢。”
林合川没再回答,他靠在墙上,看着温玉华收拾床铺。
女人低着头,动作很是优美,至少在林合川眼里是如此。
她的神情十分专注,没有注意到他在看她。
温玉华关上衣柜,转头问他:“你也在这住吗?”
林合川没回答。
他踱步走到卧室阳台处,看着对面的河景。
夜深了,路灯都暗了下来。
“阿玉。”
他喊她。
温玉华抬头看着他,轻轻一声:“嗯?”
“别再查下去了,听我的话,回帝都吧。”
他难得想抽一次烟,享受那种烟雾缭绕、堵住浑身上下所有血管和孔窍的感觉。
温玉华身体一僵,动作慢下来。
“阿榴怎么办?”
男人垂着眉,手里把玩着腕上的表。
名贵的手表属于国外的某个顶尖奢牌,买这品牌的表需要验资,身家少于千万不接待;需要排队,纯手工定制的表,一年只有一百块。
可谓是千金难求。
而他手上这块,是奢牌主动为他定制,表盘下方刻了他名字的缩写“LHC”。
有的东西出生没有的,再怎么努力也是枉然。
沉默片刻,他道:“姜榴在里面待几年,出来之后直接入职林氏,年薪百万。”
温度一点一点地冷下来。
不止是窗外的空气。
温玉华面色平静,看着他,问:“为什么?”
林合川漫不经心地将表塞入口袋,“林氏在安省有生意,得罪了不好。”
“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
温玉华将手中的毯子放下,她讥笑:“帝都林家沦落到这个地步了?”
林合川没说话,迈步出了门。
“就这样,你考虑考虑,最好明天就回帝都,我还有事,先走了。”
像是命令一般,他踱步离开。
精致高昂的小牛皮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伶仃作响。
脚步声渐渐远去。
林合川走了。
像是窒息,又像忘了呼吸。
反正不知怎么回事,鼻腔被堵住。
不止是鼻腔,还有眼睛、嘴巴、耳朵……所有能感受到外界的通道全部被堵上。
像是在沉溺在铺满落叶的池塘,也像是在灌满淤泥的沼泽。
心一点点的沉落,降到胃里、降到地面、越降越低,直到断绝与身体的沟通。
她错了。
他还是他,高傲矜贵、冷漠淡然,人命算什么?哪里比得上林氏。
……
“叮”。
电梯门开。
林合川走出大楼,站在门口朝上看了一眼。
卧室的灯光还在亮着,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才会睡。
“林总。”
深蓝色的迈巴赫停在他面前,万和叫他。
林合川这才回头,“说。”
他打开车门坐进去,阴云密布。
车子开动。
“虚拟IP已经查到了,在美国纽约,已经锁定了区域。”
“第二件事,您之前让我查的关于那位华人的事情有了眉目,是周家旁支的人,暂时没查出与周霖远有关系。”
“第三件事,叶溪小姐的父母已经到帝都了,下一步应该去拜访老夫人。”
“……”
万和井井有条地汇报着,林合川心不在焉。
他把玩着手机,拇指在屏幕上摩挲。
“林总,接下来您要怎么办?”
林合川叠着腿,目光阴沉,“回帝都,先解决第一件事。”
“那太太这边……”
“不用管。”
林合川面色冷淡,不再多说。
车内重归寂静。
许久,他摩挲在手心的手机响了一声。
他按下开关。
“我会查到底。”
……
第二日,警局消息传来,已经将证据递交到检察院。
温玉华心中着急,一夜都没睡好觉。
她准备再次驱车去找李丽梅。
只是到她家之后,回迁房已经没了人。
拍她的门,邻居出来说她昨晚就走了。
带着行李走的,行色匆匆。
温玉华心里冷了半截。
齐星晚扶住她,“姐,下一步该怎么办?”
温玉华没答话,她坐在门前的长椅上,脑中思绪翻腾。
“去医院!她女儿还在医院!”
眼眸一亮,两人又赶到医院,却听值班护士讲刘建国的女儿刘灵昨晚就转院了,具体转到哪儿她不清楚。
这真是要断她路了。
温玉华失魂落魄坐在路边,看着医院内熙熙攘攘的人群,心中莫名产生一股无助。
齐星晚心里难受。
“玉华姐,我们是不是没办法了?”
从小到大她顺风顺水,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
短短几天她精神就有些崩溃,可每次看到温玉华,总觉得有了主心骨。
可这次……
“有,一定有。”
温玉华站起来,眸中重新燃起希望,“找不到刘建国的老婆和女儿,我们去找他母亲。”
刘建国的母亲在乡下,李丽梅和刘灵很可能也在乡下。
何况她的儿子还小,不可能长途奔波,只能送到乡下。
“星晚,走,去合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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