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方提供的证据主要有以下三点。”
温玉华写写画画道,“第一是证人的证词,这个证人也是嫌疑人之一,是他从阿榴手里接过所谓的‘开工证明’;第二是阿榴签字的工程材料接收单;第三是工地的监控。”
她抬头,环视一圈。
“警方暂时还未向检察院递交材料,不过时间不多了。”温玉华道,“我担心阿榴的精神会崩溃。”
郑乐沉着脸不说话。
“郑乐,你打探的情况怎么样?”
她问。
郑乐摇摇头,“鹏远建设的老板是安省某位大佬的干儿子,强龙难压地头蛇。”
顿了顿,他又道:“大佬实力深厚,关系盘根错节,这水太浑。”
温玉华心一惊。
她最担心的就是这个,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不管大佬背景是什么,总之我们必须先证明阿榴无罪。”
温玉华深吸一口气,心口却堵得窒息。
储存卡不翼而飞,证人证词确定无误,还有监控。
“对了,工地监控可以弄到吗?”
温玉华问郑乐。
郑乐点点头,面容严肃,“其他不敢保证,监控还是可以的,好歹是帝都郑家,至少得给些面子。”
“那你明天去弄监控。”
她嘱咐道:“弄到监控之后只好找安省之外的专业机构检测监控的真实性。”
“不仅是真实性,还有两段监控是否有拼接的嫌疑。”
“明白,嫂子,拿到监控之后我先回帝都检测,检测结果出来再回安省。”
郑乐重重挥拳,面色痛苦,“我就不应该离开阿榴!”
温玉华没说话,走进拍拍他的肩,安慰道:“他们已经找好了阿榴做替死鬼,就算你一直在阿榴身边,他们也总会找到突破口,当下最不应该懊悔,一切都还来得及。”
她越过郑乐,缓缓走向房间。
门被关上。
房间内除了她的脚步声外,落针可闻。
鹏远建设背后一定有猫腻,她道行浅薄,看不透。
她也不是什么圣人,只想救出阿榴而已,旁人的死活她管不到。
阿榴是朋友,是亲人,是会义无反顾挡在对方身前的人。
她见过姜榴的外婆,保证会照顾好姜榴的,可现在她身陷囹圄,她却无能为力。
春风乍起,裹挟着三分寒意涌入室内。
白色纱帘被掀起,落下,绕着房间吹。
温玉华不耐冷,脖间顿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快走两步关上窗,屋内这才重新安静下来。
是夜。
窗外川流不息的灯光渐渐消失,温玉华只开了一盏小暖灯。
屋内漆黑,只有布质灯罩下的暖灯氤氲出一片暖意。
她披着毯子,手里摩挲着书页。
高挺的鼻梁将光线挡住,一边是明,一边是暗。
温玉华神色认真,攥着笔尖写写画画。
齐星晚心疼她,来送了饭,但又不敢打扰她学习,只送了饭便出去了。
如今,那份盒饭在餐桌上变得冷硬。
温玉华一口未动。
看了书页许久,目光沉沉,有些昏晕。
她向外凝望,目光所及便是鹏远建设。
高大的建筑在黑夜里像是一只蛰伏的巨兽,静等着吞噬一切。
它要吃人。
女人定定凝望着窗外,直到困意袭来,禁不住在椅子上沉沉睡去。
“啪嗒”。
门响一声,高大的身影游鱼般进入房内。
男人的身上带着夜的气息。
冷绒绒的毛呢沾着水雾,进入屋内时,水雾便隐没了。
他定定站着,一双黑眸锁在女人身上。
她睡得很不安稳。
暖色调灯光不带一丝温度,她身上的毯子紧了又紧,还是冷。
温玉华整个人都陷在椅子里,时而皱眉,时而喃喃。
男人靠近一些,听见她嘴里喊的是“阿榴,阿榴”,又喊“不要离开我”。
让谁不要离开你呢?
男人弯下腰,突觉大衣沾了浓露,潮乎乎的。
便脱了大衣,这才弯腰将女人抱起。
女人很轻,缩在他怀里时,眉间的皱纹被抚平。
他将她轻轻放到床上,又轻轻盖上被子。
临走时,女人忽然伸出手。
“别走。”
他回头,见温玉华依旧闭着眼。
大概是在说梦话。
他索性屈膝盘腿坐在地板上,任由女人抓紧他的手。
春夜微凉。
安省在秦岭以南,不开暖气,但温度却堪比北方。
地板冰凉。
窗外是料峭寒风,屋内是女人恬淡的睡颜。
他静静看着。
温玉华睡得香,喷薄出的暖湿气流染在他手指。
如此,连地板都不觉凉了。
翌日。
温玉华最近心神不宁,好久都没睡得这么香过。
睁眼,正看见男人的脸。
再闭眼。
再睁眼。
依旧是他。
温玉华愣住,良久才缓过神。
“你怎么在这?”
林合川睡眠浅,稍微一动就醒了。
见女人看着他一脸懵的模样,他道:“昨晚可是有人强拉着我不让我走的。”
他直起腰,问她:“怎么,你要赖账?”
林合川穿着灰麻色大孔针织毛衣,头发散乱地披在额前,下巴已冒出了青黑色的胡茬,模样有些狼狈,但又带着些矜贵的潇洒。
女人努力想了想,依旧没想到昨夜发生了什么。
“你怎么进来的?”
温玉华脑中缓了缓,步入正题。
“我说了,我会魔法,你知道穿墙术吗?”
林合川模样不正经,温玉华也没了问的心思,大概又是拿着结婚证问前台要的房卡。
见温玉华不理她,他主动凑上去问:“今天忙什么?我可以帮忙。”
“郑乐去找监控,我和星晚要去见证人,你……”
温玉华上下打量一番,思考后道:“你能帮我们打探一下鹏远工程背后的人是谁吗?”
林合川挑眉,“这么简单?”
“郑乐打探不出来……”
温玉华垂着眉,这才发现是自己紧握着男人的手指。
她忙松开,抬手扎头发。
林合川心底一空,伸手拽了下她的马尾,道:“好,我帮你。”
女人眉眼略恼,但忽然想到自己有求于人,恼怒的眉眼霎时变得温顺。
林合川看着她笑道:“想起来是有求于人,所以小狐狸把爪子收起来了?”
“正经点。”
温玉华起身下床,走进卫生间洗漱。
这时,房外有人敲门。
温玉华正洗脸,林合川迈开步上前打开门。
齐星晚本来是想找温玉华一起吃早餐的,可没想到开门的是林合川。
她脸色微愣。
“川哥,那个……”
齐星晚脑子转得飞快,“那个,你告诉玉华姐别忘了下去吃早餐,就在二楼,我饿了就先去了,再见!”
说罢,她立刻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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