鄢玉蓉起身给谢宁回礼,小手在背后狠狠掐了李武一把。
李武懵然看向自个夫人,恍然大悟道:“哎呀,你瞧我光见着你高兴了!把你嫂子都给忘了!”
李武大马金刀地招呼谢大利他们坐下,兴致盎然道:“生意的事我回去跟你嫂子说了,你俩聊!!”
李武的媳妇到底是个女的,一开始谢宁还没放开。
鄢玉蓉倒是言之有物,“谢贤弟,听官人说你研制出了新式的纺织机,可否有样品?新式纺织机日产多少?生丝消耗多少?一台纺织机需要几个女工?”
“样品今日没带来。”
鄢玉蓉迅速进入正题,谢宁也不含糊,“双股纺织机可以生产市场现有的平纹布、平织丝绸,一日可生产两匹,提花机的产量稍慢些,那也能满足一日一匹的产量!”
“这两台机器,都是用料好,生丝损耗极少。”
“平纹布一日两匹?”
现在市场上的织布机,一台三日能出一匹那都是纺织女工,日夜午休。
同样对人力和机器的损耗都是极大。
但谢宁却研制出了产量高,消耗却极小的新式纺织机。
“那敢问谢贤弟,现在新式纺织机有几台?厂房是否选址筹建?我这次来带了一部分生丝,还有你特地嘱咐我家将军带的,经验丰富的烧窑匠人……”
之前谢宁跟廖吉昌他们说的撬动市场,都是宏观计划。
到了多年经商的鄢玉蓉这里,迅速就算出来其中的利润点,产品周期,如何投放市场运作,生产管理。
这一刻,谢宁才感觉计划彻底落地。
纺织厂选址早已定好,就在白城的关帝庙,关帝庙占地大房屋多,距离宿川和云州都近,疫病消停之后医官和病人都撤走了,正好用来建厂。
鄢玉蓉此行,不光带了谢宁需要的烧窑匠人,还带了三十个全都是跟李家签订了死契的不敢有二心的女工。
正事聊到一半,小二敲门上菜。
张大宝这辈子也没见过这般精美的菜式,鸡鸭鱼肉,冷水拼盘,谢宁见他止不住地口水狂咽,给他夹了一筷子烧鹅,喝了一口茶道:“丝绸这块初定待产量上来之后,还得嫂子筹谋早日销往江南等地。”
张大宝吃得狼吞虎咽。
谢大利和谢克忠尽管竭力控制,但也没好哪儿去。
“不管是提花丝绸,还是普通的平纹布,只要生丝供应及时,抢走榷场份额还是打开南方市场都问题不大。”都是知根知底,鄢玉蓉瞥了一眼谢宁老家这几个人,直言道:“谢贤弟,你如今是朝廷官员,身边不能没有随侍,若是不嫌弃,我改日给你挑几个机灵的送过来。”
“哪怕是教一教这个小家伙也是好的!”
张大宝啃烧鹅都已经上手了。
谢大利立刻拍了他一把,红脸道:“慢点吃没规矩,别给你宁叔丢人!”
谢宁噗地笑出声,“没事,大宝敞开了吃,再这儿没人笑话你!”
“嗯!”
“谢谢宁叔!烧鹅真好吃!”
张大宝满嘴的油又上手拿了个,谢大利想吃没好意思下手的鹅腿。
一顿饭事情谈得差不多。
谢宁又打包了两只烧鹅,往楼下走。鄢玉蓉说的对,不管是他日后考科举、当官,还有自己的产业他都得有靠得住的人才行。
快要走出酒楼的时候,他拜托鄢玉蓉,派人来教谢大利和张大宝学习管账管事。
正巧,卢轩卢霆卢家众人也刚用完饭往出走。
两拨人走正对面,卢轩先是一愣,看见李武夫妻俩,尤其看见鄢玉蓉的时候,内心顿觉万分诧异。
李家的媳妇在商场有名的厉害。
他们怎么突然搅合到一起?
“二叔,你看什么呢?”
卢广耀刚把自己老子扶上车,就跟谢宁来了个四目相对,他冷哼道:“之前百般戏弄我卢家的就是他?”
他们看见谢宁,谢宁自然也看见卢家等人。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谢宁一点好脸色都没有,更没有主动上前打招呼的想法。
之前派出去弄死谢宁的人一直都没找到机会下手。
现在榷场交易额又不如预期。
今日便是他们卢家召集了西北各地商号管家,议事查账的日子。
榷场交易额他们卢家虽说没拿到预期,那也占了官府开放的七成中的两成,而高家看着所占份额多,实际上却只占了利润不大,民生粮油方面总额度的三成。
粮油和丝绸茶叶,其中利润差距根本不能相提并论。
跟都护府签订的季度份额,日日追着。
要完不成,下半年,他们卢家连通商的汤都喝不着。
丝绸茶盐还涨价三成。
现在前期投入的成本,还有借给都护府的百万两军饷,都是白花花的银子,本来看着账本上稀拉拉的交易就上火,现在谢宁竟然又跟专门在南方抢他们生意的李家搞到一块去了。
卢轩心头顿时警钟敲响。
还没等他叫人跟上盯住谢宁一行人,就见远方一列马车急吼吼地赶了过来。
“谢大人!”
哈斯见面就龇牙乐,热络得跟见到祖宗了一样。
“阁下是……?”
“在下草原大王子帐下,朝议掌事哈斯。”哈斯上前深施一礼,恭敬至极,“我此次前来是要事相求,他可否请谢大人移驾说话?”
胡人找上门,用脚趾盖想就俩事。
一个是榷场交易价格。
这个有张启鹤老先生顶在前头,是都护府的大事,即便坐地起价是他的主意,一时也求不到他这里。
剩下一样,便是瘟疫。
“不必别处!”
谢宁对草原胡人厌恶至极,“有什么事在这说就成。”
哈斯见谢宁没半分好脸,只能硬着头皮,强求,“是这样的谢大人,我十八部落最近疫病频发,下官之前打听到宿川白城的瘟疫都是谢大人您救治的,所以我想……”
酒楼门口就这么大。
说道此处,卢轩立刻想起让他心头淌血的二十多万银子。
走都不走了,站在马车前面明晃晃地偷听。
“想要我给你们十八部落治疗瘟疫?”
谢宁语气嘲讽。
他至今都忘不了,石岗村那些死难的百姓。
还有赤甲军铁骨铮铮,他们中原的汉子,一个个被折磨到惨痛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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