惨白的光柱刺破黑暗,映出的景象让我血液都凉了。
地上,散落着两具人形的“东西”。
是纸!薄薄的纸片,折叠成了我父母的模样!母亲的脸上,墨线勾勒的眼睛圆睁,凝固着最后的惊恐。
父亲的纸胸膛,破开一个触目惊心的大洞,边缘毛糙,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掏空了!
“爸!妈!”我扑过去,指尖传来的只有纸张冰冷僵硬的触感。
恐惧像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我的口鼻。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阵低沉的冷笑,从黑暗深处传来。
“呵呵……看来,你终于懂了。”
这声音……是赵青海!
光束打过去,他站在不远处,嘴角挂着扭曲的笑意。
他敞开的胸膛里,没有血肉,只有无数张折叠的纸片,构成了一颗……心脏?
那纸心正“咔哒、咔哒”地搏动着,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赵……赵青海!你对他们做了什么?!”我的声音抖得厉害。
“做了什么?”他笑得更瘆人了,“我只是让你看清真相。”
随着他的话语,那颗纸心脏跳动加快,无数纸片从中延伸出来,化作一条条灰白色的链条,像活蛇一样,带着纸张摩擦的沙沙声,疾速向我缠来!
我想躲,身体却像被钉住了一样。
冰冷的纸链瞬间缠紧我的手脚,越收越紧,纸张的边缘割得皮肤生疼。我被牢牢捆缚,动弹不得。
“你到底想干什么?!”恐惧扼住了我的喉咙。
“干什么?”赵青海一步步走近,他那张脸在手机灯光下显得格外扭曲,投下的影子在我脚边拉得很长。
“你觉得我还能干什么?”
他停在我面前,低头看着我,那眼神……不是怜悯,更像是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或者……一个即将完成的试验品?
“我只是想让你解脱。从这虚假的亲情,虚假的记忆里解脱出来。”
解脱?他这话什么意思?我脑子嗡嗡作响,看着地上那两摊人形的纸片,心口堵得厉害。
他抬起手,冰凉的指尖再次碰到了我的后颈,就是那个骨笛印记的位置。
“啊!”剧痛瞬间炸开,比刚才更猛烈,像是有人拿着烧红的铁签直接捅进了我的脊椎。
眼前猛地一黑,手机“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光束乱晃了几下,最终照着冰冷的地面。
我的力气好像被瞬间抽空了,四肢百骸都软了下来,连站都站不稳。
那些缠着我的纸链条似乎感觉到了我的虚弱,缠得更紧了。
“你看,这才是真实。”赵青海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带着一种奇怪的满足感,“痛苦是真实的,失去也是真实的。”
意识开始涣散,天旋地转。
无数混乱的画面碎片在我眼前急速闪过,根本抓不住。
有冲天的大火,火舌舔舐着一切,热浪几乎要灼伤我的脸。
还有撕心裂肺的哭喊声,男女老少,绝望而凄厉。
混乱中,我看到一个模糊的背影,一个男人,他张开双臂,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什么东西前面……挡在我前面?
那背影……怎么有点眼熟?
赵青海?!
怎么可能!我想要摇头,想要大叫,告诉自己这不可能,这一定是幻觉!
可喉咙里像是塞了棉花,发不出一点声音,身体也完全不听使唤。
完了……我要死了吗?像爸妈一样,变成一摊没用的纸片?
黑暗,彻底的黑暗,像是掉进了一个没有底的深渊。
就在我感觉自己快要彻底消失的时候,一个声音,毫无征兆地在我脑子里响了起来。
很突兀,像是直接钻进来的。
“喂!小子!醒醒!”
这声音……很陌生,带着点金属质感,还有点不耐烦。谁?赵青海的新花样?
我费力地想要“看”,却发现周围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白,白得刺眼,白得让人心慌。
“这……什么鬼地方?”我下意识地问,声音在空旷中回荡。
“还能是哪儿?你的脑子里面,你的内心世界。”
那个声音没好气地回答。“我是你的……嗯,勉强算是守护灵吧。”
守护灵?我听过这词,小说里看的。
但这都什么年代了?还守护灵?我忍不住想吐槽,但情况好像不太允许。
“你……你到底是谁?”我追问,心里一百个问号。
“啧,麻烦。”那个声音抱怨了一句,“都说了,我是你脖子后面那玩意儿,那根破骨笛!准确点说,我是寄宿在里面的器灵!”
骨笛?器灵?我更懵了。
这骨笛不是赵青海给我的吗?一个反派给我的东西,里面还住着个……器灵?
这剧情是不是有点太离谱了?赵青海图什么?送个卧底在我身边?
“别瞎琢磨了!”器灵好像能听到我的想法,“那家伙有别的算盘,现在没空跟你解释这个!”
“那我……我该干嘛?”我现在就像个无头苍蝇,完全不知道方向。
“阻止赵青海!”器灵的声音陡然变得严肃和急促,“他疯了!他想毁掉一切!这个世界!”
毁灭世界?赵青海?他看起来不像啊……虽然他把我爹妈变成了纸人,还搞出个纸心脏。
但这跟毁灭世界……跨度是不是有点大?他图啥啊?
“没时间跟你科普他的中二病史了!”器灵吼道,“你必须立刻、马上,滚回你的身体里去!”
“可我怎么回去?我现在这样……”我感觉自己就是一团意识,飘在这白茫茫的地方。
“集中精神!笨蛋!”器灵恨铁不成钢地说,“感受你脖子后面的印记,感受骨笛的力量!快!”
我赶紧闭上“眼睛”,虽然这里没有眼睛,但我还是做了这个动作。
努力去想,去感知后颈那个印记。一开始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混乱和剧痛的残留感。
慢慢地,我好像感觉到了一点微弱的跳动,就在后颈的位置。一下,又一下,像是心跳。
然后,一股暖流,不,应该说是一股清凉又强大的力量,突然从那个印记里涌了出来,瞬间流遍了我的“全身”。
模糊的意识开始重新凝聚,黑暗被驱散,我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了!
对!我要回去!
我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栽在这里!赵青海!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想干什么!
意识猛地回笼,眼前不再是赵青海那张扭曲的脸,而是实验室冰冷的金属墙壁。
我被固定在椅子上,纸链条依旧缠绕着我的身体,但那禁锢感却轻飘飘的,仿佛只是虚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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