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道之收回思绪。
突然对‘一鲸落而万物生’这句话,有了更为深刻地理解。
生即为死,死即为生。
此为自然循环。
“鲸死之后,其尸身将会化作养分,反哺大海。”
“它的死,成全了旁人的生。”
张道之喃喃此处,忽而嘴角微微上扬,
“也就是说,这些死气沉沉的杀机...就是生机!”
他不再刻意寻找类似生机的雷力。
而是主动触摸起充满杀机的一缕气机。
瞬间。
原本杀机凛然的气机不复存在。
取而代之的,却是有着盎然春意的勃勃生机。
原本由雷电之力化作的小蛇,此刻却更像是一条锦鲤,在张道之的手指尖萦绕。
下一刻,万千雷霆,尽是化作虚无。
那缕气机,已成功被张道之截取。
玉晨雷消失不见。
张道之仍旧矗立于院落里。
赵长歌见到了在他手指间萦绕的生机。
虽然微弱。
可却蕴含着勃勃生机。
如春回大地之时,第一株小草破土而出。
“这就是玉晨雷内蕴含的生机?”
赵长歌也是头次见到,不由得啧啧称奇。
张道之将萦绕在指尖的生机浸入桃夭体内。
顷刻之间。
此生机就已将桃夭心脉护住。
任由她体内那股狂躁力量疯狂轰击,其心脉仍是完好无损。
“这缕生机,只能保她的命,却不能彻底根除她体内的那股力量。”
赵长歌早已察觉到桃夭的不寻常。
张道之点了点头,嘱咐蓁儿,
“将她放回房间休息。”
后者颔首,遂将桃夭抱进房间里之后。
张道之又看向一直站在一旁的阿椿,
“替我与你长歌师叔护法。”
阿椿也不问为什么,只是点了点头,拔出手中宝剑,站在院落门口。
张白圭与阿絮见状,皆已识趣离开。
而后,张道之以五雷正法之秘术,形成一道牢笼。
让外人难以窥得笼中玄机奥妙。
“师姐,方才,我开了天眼。”
张道之语出惊人道:
“见到将来的一种结果。”
“只是,待我思绪离开岁月长河之后,记忆却猛然衰退。”
“我只依稀记得,龙虎山似出了问题,但我不敢保证...”
见他还要说下去。
赵长歌连忙伸出纤纤玉指,挡住他的嘴巴,
“将来的事,将来再说。”
“别再去想了。”
她担心,张道之会因此入了魔障。
“还有一事,是关于师父他老人家的布局。”
张道之说出自己的几分见解。
首先可以确定,促成自己下山的因素,有老天师的推波助澜在内。
而且,让他下山的目的,是为了消去一些承负。
比如,张道之与国师申九千之间的承负。
又比如,老天师与先帝乃至整个皇室之间的承负。
“曾在龙场悟道,惊艳世人的儒生王守义以儒家压运至宝带我入梦一场。”
“那场梦里,我看到师父与申九千之间的一战,师父可以杀他,但是要费些手段。”
“...”
张道之很清楚,初下山刚到抚州地界的他。
即使能与申九千一战,也绝对杀不了对方,顶多是能五五开。
但是,金山寺一役,让张道之得到了吸取众生愿力的方法。
魏基的死,让整座京城的老百姓同仇敌忾。
欲杀国师之心日益高涨。
集人道愿力与张道之自身体内蕴含的天道功德之力,也能杀申九千。
只是自身需要承受极为惨重的代价。
唯有三力合一的张道之,可以在气势最为巅峰之时,以损耗极小的代价,杀了申九千。
只是,他不明白的是,如果金山寺的事情,是在老天师的谋划中。
那么,他侥幸得到漕河舆图,获知使用地脉之力的方法,也在老天师的谋划里?
这可就有些恐怖了。
“龙虎山虽也有地脉之力,可此山毕竟是我道教圣地,经我天师府千年经营,其地脉之力,早已化作天道之力。”
“因此,龙虎山未曾诞生先天压运灵宝。”
“至于天师印...是后天之宝,乃祖师爷所铸。”
“师父设局让我下山,了断此间之事,可师父...太过神通广大了。”
说至此处,张道之深深皱起眉头,
“这种似无所不知的广大神通,让我感到心悸。”
假设得到舆图灵宝,也在老天师的谋划里。
那么,自张道之下山以来,倒是有一件事,或许是出乎老天师所料。
这便是——《妖魔图录》。
再则。
张道之还有一事不解,老天师是又如何得知,他与金山寺之间,就一定会生承负?
赵长歌想了想,有些木讷的点头道:
“嗯...师父神通,可通天地,他有此谋划,倒也正常。”
张道之一口咬定,
“不,不正常。”
“师父他老人家做局如此之久,绝不会是只让我斩了你父皇与你兄长的念想。”
赵长歌低头不语。
稍后,她才抬头看向张道之,
“接下来,你要怎么做?”
后者道:“我在京城还有一些事情未完。”
“待京城事毕,有三件事去做。”
“第一,带桃夭去青丘,想方设法,根除她体内的狂躁力量。”
“第二,我需要几味药材,或可能助我突破至三花聚顶境界,要去寻觅。”
“第三...我需要将师父他老人家的布局彻底了解,将我棋子的身份变为棋手。”
“只是在这儿期间,我的诸多布局,可能会与皇室有冲突。”
赵长歌摇了摇头,
“你不用在乎我如何想,你要做什么,去做就是。”
说至此处,她想起一事,
“师父他老人家羽化之前,一直是我在守关。”
“有次,师父他老人家出了阳神,似是去了漠北。”
“之后,便让我去昆仑剑宗了。”
漠北?
张道之忍不住好奇,“师父在漠北有相识?”
赵长歌想起一人,
“曾听师父说过,让我们不到万不得已,不可去狼居胥山。”
“据我所知,狼居胥山,倒是隐藏着一位高手。”
张道之亦听老天师提起过,
“你是说,可能已得长生,隐居在狼居胥山的腾格里?”
赵长歌微微颔首,
“师父对狼居胥山心存忌惮,羽化之前出阳神,或许就是去寻那个腾格里。”
“据说此人活了上千年,功参造化,或许,会知道一些事。”
张道之‘嗯’了一声,“待我准备充足,自会亲去一趟漠北。”
这时,赵长歌似是有些欲言又止。
良久,才用着一种相劝的语气开口道:
“若是阿椿、清平他们,喜欢一只妖,自是无不可。”
“但你是天师,你不行。”
闻言,张道之神情一怔,这才忽然意识到,她有所误会,
“我救桃夭,是因为这丫头值得我救,仅此而已,师姐莫要多想。”
顿了顿,他撤去布置在四周的雷霆之力,
“现在,我还有一些事要做。”
赵长歌下意识询问,“什么事?”
张道之抬头朝着曹家府邸的方向看去,雷厉风行道:
“第一件事...”
“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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