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张铁军他们去参观磁选机,看工人更换滤布维护水泵,给张大书记讲解生产的工艺流程。
那边,李大海在吩咐事情:“小兰你回车间,去班组问一问情况,一会儿给我回个电话。”
“那咱们?”赵厂长看着李大海。
“回去吧,”李大海皱了皱眉头:“这会儿咱们就先别掺和了,先了解情况,等晚上我给铁军私人打个电话。”
赵厂长和工会老李,毛叔叔都点了点头,李大海看了看毛部长:“老毛,你也别闲着,你和铁军一家关系最好,给问问。”
“行吧。”这事儿毛叔叔也不好拒绝,先答应了再说。
“一会儿回去你给二厂打个电话,问一下。”李大海又嘱咐赵厂长:“这老小子到是精明,硬挤进去了。”
“他和铁军他爸的关系可不怎么的,粑粑事儿当初没少干。”毛叔叔撇了撇嘴,适时的上了点眼药。
他和张爸的关系好,张爸当初在车间的那些事儿他基本上都清楚。
李大海叹了口气:“走吧,都别在这杵着了,这一天天的。”
另一边,一选的两个球磨工像被狗撵了似的顺着墙边一路飞快的跑了回去,连下梯子都是跑下去的,就怕慢了一步被人看见了。
“你俩跑啥?”刚进车间大门,就被同班组的人看见了。
“特么的,敢不跑吗?书记厂长工会主席都,都特么在上面呢,就在矿槽下面,还有人上去开门看了。麻了个鄙的。”
“让人给堵着啦?堵着啥了?不是你们正在那啥,混合双打吧?”
“滚你麻鄙的,说的,哎呀累死我。说的你像特么基巴好人似的,你羡慕啊?羡慕你去。”
“我可不羡慕,就那俩熊样的一看就不行,肯定是三分钟的货,沾一手腥还不解馋我特么疯了,还是你俩享受吧。”
“上面什么情况?你俩怎么就下来了呢?”她们班长扭着个大屁股走过来。
“不下来,干啥?等着通报啊?你能,你能你上去。”
两个人好一通喘,好不容易把气儿喘匀乎了:“以后特么爱谁上去谁上去,我是不上去了,操的了,差点没给吓死。”
“怎么了?”
“书记厂长,工会主席,武装部长,二厂和细碎的车间主任都在矿槽下面站着呢,一个一个像三孙似的,谁知道怎么了?”
另一个说:“刚才有人去矿槽上面去了,开门往里看了一下,书记厂长他们好像就是在等他们,一瞅就不一般。”
“哪个书记厂长?”
“选矿厂呗,李大海,要是咱们这边的我怕啥呀?”
“你俩让人看见啦?”班长在她俩身上来回看了看:“没干啥吧?”
“大白天的能干啥?你们有病啊?以后别基巴让我上去。”一个就生气了,一扭身去了休息室,一路上都在骂骂咧咧的。
“你俩看清楚啦?真是他们?那上去开门的是谁?”班长也不在意,就问另一个。
“不认识,就开门看了一眼,开门的是个年轻的,还有两个老头。老崔说那个年轻的是什么郑莹和姜老六的铁子,我也不认识。”
“郑莹?”班长抓了抓头皮:“哪个班组的呢?姜老六是不是那个,那个,这有个痦子那个?”
“对,咱们车间那个,长的贼白贼白的。”
姜老六皮肤特别好,白白净净的,模样好身材也好,就是眉心上有个痦子严重影响了她的颜值。
这会儿她在车间坐班,已经不在生产班组了,也不知道是怎么熬上去的。
“你俩问明白没,什么时候开始来料?”
“问个基巴。二厂停车检修,人家单独给你供啊?”
“不能好好说话呀?”
“让人像撵兔子似的给吓回来了,魂都特么跑丢了,好好说话?我现在看谁都想骂几句。”
“那你坐会儿吧,我去找人问问。”班长扭着大屁股从厂房出来去了车间。车间其实也就在这,从外面绕到楼侧面有几间办公室。
“老六,老六在不?”一拐过来班长就开始扯着嗓门喊。
“嘎哈?叫魂啊?”
“可不就是叫魂呢,刚才英子和燕儿魂都让人给吓丢了,破马张飞的跑回来。”
“咋的了?”姜老六穿着套深蓝色的工作服,头发烫了散披着,感觉和原来已经完全不一样了。结婚了都有孩子了。
“说是有人上去拉门往里看,”班长神秘的趴到姜老六办公桌上:“老崔说那人是你铁子。”
“啥?老崔特麻个鄙的是疯了吧?”
“不是,说真格的,穿一身军服,说是刚才李大海他们都在矿槽下面候着的,要不然能把她俩吓成那样?”
姜老六看了看班长,眨巴眨巴眼睛:“说叫啥?”
“真是啊?”班长眼睛一亮,来了兴趣儿,刻意压低的声音都带着小颤抖。
“是个屁是。”姜老六撇了撇嘴:“那是郑莹的铁子,可别往我身上赖,和我没啥关系。”
“没啥关系你这个逼样?咋了?让人白弄了?”
“你滚,你就知道基巴弄弄弄。”
“那是啥呀?谁呀?”
姜老六两只手在桌子上搓了搓:“细碎的,就是他们四班的,和老崔一个班儿,和郑莹就好上了呗。我也认识。
后来不是那什么,就给郑莹弄了个摊子卖衣服嘛,要我去我没去。郑莹那个逼现在是发了,特麻的,有的是钱。”
“那你咋没去呢?”
“不想去呗,我一个黄花大闺女和人家扯得起吗我?郑莹那个不要脸的**,我可不行。”
“后来呢?就完啦?”
“后来他就当兵走了,唱歌,上大年晚会,从那以后就不怎么回来了好像,再后来就当官了,谁知道了,都多少年了。”
“你就再没见过?”
“没,我天天上班倒班去哪见去?后来我和郑莹都不怎么来往了。”
“真没让他弄啊?”
“没~,他要弄我没让,后来就没见过了。少说这些破事儿,我现在都结婚了。”
“不对劲儿,”班长撇着嘴摇了摇头:“你这样子可不像是没弄过,你不说实话你,当初你怎么就不要呢你说?傻了吧叽的。”
姜老六喘了口粗气没吱声。
要说她心里那是肯定后悔了的,悔的不要不要的,但是又能怎么样?不如就说不要,起码还能挣点脸面回来。
班长那是吃过见过的,一看这样子也就明白了个七七八八,心里暗笑。
特么的你怎么到的车间自己不清楚啊,还没弄,没给你弄死吧:“你不上去看看?”
“不去,我去看谁呀?早都没有来往了。”
“嘴不对心的,现在看样官是老大了,李大海他们都跑过来了。”
“和我有啥关系呀?现在还认不认识我都两说呢,找那没趣儿干什么?你想去你去呗。”
“我特么是想去,这不是搭嘎不上嘛,要是我是你你看我去不去,直接上去就啃,管他呢,先占住了再说,不信他不在乎。”
“你把咱主任给啃下来啦?”姜老六斜着眼睛看她。
“我可不跟你扯了,你爱去不去。”班长直起腰理了理头发,扭着大屁股走了:“后悔的又不是我。”
“切,你虚啥呀?不就那点逼事儿。”
姜老六站起来从窗户里看着班长走远了,撇了撇嘴,偏头往坎上面看了看,有些犹豫。她想去看看,又不想去。
特么的,明明那天你弄的是我,好处全特么是郑莹的,凭啥呀?郑莹那个臭不脸的。
张铁军可不知道这些事儿,陪着张书记和张厂长在二厂里到处转,给他们讲了一下工艺流程。
其实选矿的工艺一点也不复杂,说白了就是个磨成粉用吸铁石吸的过程,但是需要大量的水,而且这个废水还有污染。
废水在这边叫尾矿,里面全是粉尘状的各种微量元素和矿物质,铁矿的伴生矿这些。
以国内目前的工艺水平来说想提炼还是比较难的,所以只能排放填埋。当初小日子想换,用一斤大米换一斤尾矿粉,这边没答应。
我们目前是提炼加工不了,但是不代表我们永远提炼加工不了,好东西肯定不能给你。于是就这么得罪了。
后来小日子又提出来要合资,这边也拒绝了。
再加上当时安钢都没有犹豫就答应了合资合作的条件,于是这边的日子就开始不好过了。连更新设备都不给批准。
等到几年以后再回头看,国内能数得上的大型矿山和钢铁厂,只有这么一家没有合资,没接受小日子的资本。
小日子后来为什么能在国际矿石领域呼风唤雨说涨价就涨价?因为已经全是他的企业。
钢铁公司不怕这个,自己的矿山可以再挖几百年,于是就开始在行政在政策上进行打压,想搓圆就搓圆,想压扁就压扁。
人家就是这么牛逼。关键是说话好使啊,上上下下大力配合。连教材和字典人家都说改就改,就问还有什么做不到的?
从车间里面出来。
二厂的后面就是一条布满了黑色铁粉的厂路,乌黑乌黑的,层层叠叠的铁粉一年又一年的覆盖上去,已经不知道有多深多厚了。
厂路北侧是火车道,是钢铁公司内部运输铁粉的专用火车道,几条铁路线中间立着几座高高的矿粉塔,有四十多米高。
这几座矿粉塔也是小日子留下的,瞅着就很小气,后来修建的矿粉塔在三厂五厂那边,那就大气多了,有五十多米高十二个罐体。
专用运输火车就开到罐体的下面,让车厢对准储矿罐下面的漏嘴,慢慢的把车厢装满。一节车厢能装六十多吨。
储矿罐周边的地面全是纯黑色的,全是铁矿粉,过了这一片黝黑的土地再过去五十米,就是厂子的围墙,墙根上大棵的白杨树粗大茁壮。
墙外就是沈丹公路,当年抗美援朝的大动脉,路边是一大片舍宅和区高级中学,还有已经停办的选厂技校。
视野很‘开阔’,站在这里能看到一公里外的前山和西山连绵不绝的山峰。
“这里离山这么近?”张书记看了看有些惊讶。
张铁军斜了他一眼:“从市里过来就是在山沟子里钻过来的你不知道?整个矿区就是一个巨大蝎子模样的山沟,最宽的地方也就是七八百米。”
“这边原来就叫蝎子沟是吧?我记着是。”张厂长背着个手也在四处张望,接了一句。
“对,这边是蝎子沟,山上矿山那一片儿是黑背沟和庙儿沟,反正全是沟。不是沟就是峪。”
“这玩艺儿怎么分呢?”
“大的弯的叫沟,小的直的叫峪。”
张书记笑起来:“你可别听他胡说八道,什么大的弯的小的直的?峪一般是在沟口上,有大片平地或者河滩,沟就是里面,平溜地少。”
三个人都哈哈笑起来,张书记摆了摆腰杆,指了指一边:“那是哪里?”
“那就是大集体的一选,原来是厂子的车床车间,我小时候天天去拣车出来的铁刨花,一团一团的。
车钳铆锻焊,铸,现在车钳铆都已经没有了,锻造车间到是还在,不知道能坚持到多久,铸造那边也差不多要黄了。”
“为什么呢?”张厂长问了一句。
“现在都是换件,直接买配件要不就换设备,谁还自己花时间去修啊,没有活了就黄了呗,省钱,还有回扣。”
张厂长摇了摇头:“当年大钳工那得多牛逼,现在都不当回事儿了。”
“走,去这个一选看看。”张书记不想讨论这个问题,就往一选那边走。
他并不感觉钳工铆工失去了地位是什么坏事儿,科技在进步,工艺在提升,效率在提高,人工早早晚晚也是要被替代的。
“你这是杵到我的盲区了,”张铁军笑呵呵的跟了上去:“我对这个一选是一点也不了解,也不熟,就从来没有来过。”
“他们这边是大集体办的车间,从你们这边卸料磨粉是吧?”
“对,”张铁军回头指了指高空中的皮带道:“就是从那里分过来,用了原来的一个矿槽。”
“那相互之间是怎么进行核算的呢?你们的总产量包括这一部分吗?”
“我不知道,我就知道她们天天弄两个小娘们守在矿槽上面要货,至于怎么核算那是厂领导的事情,咱们去哪知道?”
“这么看的话,他们应该是把选出来的铁粉卖给厂子的,”张厂长说:“要不然不会这么搞私人关系要货,你们说呢?”
“我真不知道。”张铁军说:“我到是知道有专门的人沿着运输铁路线捡矿石,然后卖给厂子。那个挺挣钱的,一年百万不是问题。”
“厂子自己没有搞这个的?”
“没有。铁路线归运输公司,矿石在到达以前是露天矿的,这不都和选厂没啥关系嘛。”
“那搞这个的都是谁?”
张铁军看了看张书记:“大集体综合厂。后来好像都厂长又把这个活包给别人了,按年交点钱。那个人在这可是名人,嘎嘎有钱有势。”
“因为他有钱有势包到了这个活?”
“不是,是因为包到了这个活才有钱有势。据说是替谁家的孩子蹲了几年牢。
原来就是个普通工人,开个了小饭店,到是挺能张罗的这么个人,在厂里多少也是有点关系的,为人嘛,比较嚣张那种。”
“净是些破事儿。”张书记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这真是不下来看不知道啊,一下来感觉处处都是问题,看的心里相当不舒服。
这么九个大老爷们走过来,明显是以中间的三个人为主,太显眼了。
人还没走到,一选这边的人已经迎出来了,包括姜老六。
她一眼就看到张铁军了,也说不出来是个什么滋味儿,下意识的就从办公室走了出来。
大集体综合厂是副处级单位,这个一选的主任是科级干部。哦,那个大集体的干部都是全民,只要有级别的都是由全民担任。
也就是干部都是有编制的,职工全是临时工,让你干你就干,让你回家就得回家,工资只有全民的三分之一。
“老邓。”一选的车间主任是认识二厂邓主任的,叫了一声,用眼神儿询问。什么情况?
刚才矿槽那边发生的小情况他已经知道了,甚至还知道来的人里有一个是姜老六的铁子。班长那嘴可不是白长的。
“我陪领导过来参观一下,”老邓给他使了个眼色:“这是张委员,这是咱们钢铁公司的张董事长,这是市重型汽车的张厂长。”
车间主任就毛了,屁股都夹紧了。我靠特么,公司董事长啊。
“董事长好。”一溜小跑就冲了过去,过程中自然而然的躬起了身子做伏低状,伸出两只手,笑的脸都要烂了。
“别动。”安保员一步挡到张铁军和张书记面前:“站在那不要动。”
刚才那都是书记厂长的,都是张铁军的熟人,他们也就没什么动作,这一个不认识的就往跟前冲那还了得?这要是弄把刀呢?
别感觉夸张,一点都不夸张,这是他们的本职工作。
“哈?”车间主任站在那一脸迷茫。
“你让他们检查一下。”张书记比了比手:“没事儿,不要急。”
安保员过去检查了一下,身上除了钥匙啥也没有,这才让开让他过来,张书记和他握了握手:“你是选厂大集体综合厂的?”
“是,我们综合厂办了这么个选别车间,我在这负责具体工作。这个厂已经办了多年,是给生产做出过贡献的。”
张铁军冲姜老六招了招手。过来。
那个班长站在车间门口翻了个白眼儿。操,这还说特么没事儿,臭骚逼一个。
姜老六看了看张铁军,想说不去,腿已经自己作主走过来了,一脸的纠结矛盾和不甘心。
“什么表情啊你这是?”张铁军把姜老六拉到一边。
“干啥~~?”姜老六噘了噘嘴:“这么些人呢。”
“我还以为你不在这上班了,现在还好不?”
“好,好的要死。不在这上班我去哪?我又没有人给钱。我结婚了。”
“……结婚不是应该的吗?你都多大了?还要我随点礼呗?”
“随呗,本来就该的事儿。”
张铁军看了看她,掏出钱包也没数,把里面的现金全抽出来往她手里一塞:“礼钱,祝你……有孩子了吧?”
“嗯,有了,再随一份不?”姜老六眼睛里有了笑意,看着张铁军。
“男孩女孩儿?”
“丫头。特麻个逼的也不知道怎么了,郑莹左一个小子右一个小子,我特么生了就是丫头。你俩现在还联系不了?”
“没有了,我都好几年没回来过了。”张铁军摇了摇头:“丫头小子都一样,有什么区别?女儿更贴心,将来等你老了能服侍你。”
“希望吧,现在不都是想要个小子嘛,我婆婆特么,老不满意了。”
“你爷们呢?”
“他还行。他敢对她不好,我弄死他。”
“那不就行了,好好过日子呗,老人就那样,不搭理不就行了。”
“凑合吧,还敢想啥?你现在干什么了?和公司董事长都弄一起去了。”
“我还在当兵,在京城,身上兼了一些闲职,算是他上级吧。牛逼不?”
“牛不牛逼和我又没啥关系,我能得着祭呀?”得祭,指父母享了孩子的福。
“……你把钱还我。”
“美得你。”姜老六把手上的钱塞进工作服口袋,然后一伸:“满月酒和百日你还没随呢。”脸上已经笑了出来。
其实她真的是一个美人儿,这身材在东北来说那真的是可遇不可求的,皮肤还好,脸蛋儿也好看。就是长了个痦子,还在脸上。
张铁军舔了舔嘴唇,咂吧咂吧嘴,掏出支票签了个一万递给她:“弄的像我特么欠你的似的。”
“你本来就欠我的,”姜老六翻了他一眼:“特么的,遭罪的事儿我来,好处都特么是郑莹的,亏得你能干得出来。”
啥意思?死去的记忆在脑海里鼓涌。
他和她接触也就是他回来那天晚上了,那就是……是吧?
啧,特么的了。
“那你为什么不说呢?”
“我说啥?你一门子往她跟前凑,让我说啥?平分哪?”
“我那天没什么记忆,脑子里是乱的。”张铁军只好给自己解释了一句,不过看姜老六明显是不信。
也难怪,放谁身上谁也不信呐。你特么进去的时候怎么不乱呢?拔出来就乱了?然后第二天记忆就丢失了?
张铁军老脸一红,一下子就感觉自己欠了姜老六不少,那种感觉。
想了想,又把支票本掏出来,签了个一百万:“你现在结婚了,我也结了,过去的事情就过去吧,我以后可能也没有什么机会回来了。”
“嘎哈?买断哪?”姜老六心里有点莫名的发酸,吸了吸鼻子。
“胡说八道。我以后确实可能没有什么机会回来了,我全家都搬去京城了,这些你先拿着。这是我名片,以后有事给我打电话。”
姜老六眼睛有点湿,也没看,接过来揣到兜里:“你现在真和郑莹断了?”
“嗯,有几年没联系了。”
“田玲呢?”
“她更早,她结婚还是郑莹替我去的,那时候我也找不着你呀。”
“你找了吗?呸。”姜老六啐了一口:“现在装上好人了,当初干啥了?”
张铁军笑起来:“这么多年你是一点都没变,还是这么个样子。挺好的。”
“铁军,这小姑娘是?”张书记和两个主任沟通了一会儿,扭头看过来。
“这是我好朋友,”张铁军搂了搂姜老六,在她肩膀上拍了拍:“那时候我还在细碎上班儿,要不是中间有点误会现在还在一起呢。”
“小姑娘叫什么?”张书记伸手过来和姜老六握了握。
“董事长好,我叫姜丽,大集体的。”
张书记点了点头,把这小姑娘记在了心里:“好好干,现在就需要你们这些年轻人,以后遇到什么事了可以来找我。”
递了张私人名片给姜老六。这老狐狸,这个人情卖的。
“拿着吧。”张铁军点点头:“我明天叫人联系你,给你在市里弄套房子。我明天得到哈尔滨参加个会议,以后有机会再见,有事就打电话。”
那边车间门口班长都要把眼睛翻肿了,这特么,就这特么,你还说你不会武功?小逼养的。特麻的,看样以后得讨好讨好才行了。
车喇叭响,安保员已经到细碎那边把车给开过来了,一起过来的还有矿山机械设备厂的苏厂长。
“张顾问。”苏厂长下了车就堆着笑冲张铁军伸出手。
“这是钢铁公司张董事长,这是市重型张厂长。”张铁军和他握了握,给他介绍了一下:“这是沈阳精密机械的苏厂长,以后有机会的话可以合作。”
“沈阳精密机械本来就是我们的客户。”张董事长笑着和苏厂长握了握手:“苏厂长到是头一回见,我和老左认识。”
“我是负责矿山设备这一块的,原来是沈阳大东矿山设备厂,被精密给收购了。”
“说来说去都是一家人,都是自己人。”张书记笑起来。钢铁公司负责供应精密机械厂的特钢材料。
“以后咱们也是有希望合作的。”张厂长也笑着和苏厂长握手。
“顾问你晚上是在这边还是回市里?”苏厂长问了张铁军一句。
“我晚上得赶去哈尔滨,你把这边的事情安排好做细就行了,别的没必要。”
几个人上车,张书记回头对二厂主任说:“你叫李大海明天给我来个电话。”
张铁军对姜老六摆了摆手,点点头上了车。
车一走,那班长来劲了,冲到姜老六面前看着她:“你不是啥也没有吗?这叫啥也没有?就特么差当众钻进去了都。”
“你怎么那么多事儿啊?”姜老六白了一眼,绕开她往回走:“事儿逼似的一天,哪都有你。”
车间主任看了看姜老六,又看了看生产班长:“以后对小姜都客气儿点儿,一点眼力界儿都没有,三十来岁白混了。”
“啥呀就都冲我来了?我三十来岁咋了我?”班长被俩人怼的有点懵逼。
姜老六回到办公室把门一关,坐在那才感觉心跳的厉害,心里不知道怎么的反而感觉更委屈了。
拿出来张书记的名片看了看,放到桌子上,又把张铁军和支票夹在一起的名片拿出来看。
张铁军的私人名片上啥也没有,就一个名字几个电话,啥也看不出来,她看着就有点发呆。
班长推门进来:“你们一个一个都特么能行,就可着我一个人怼,特么我欠你们啦?我怎么你了?”
走到桌子边上拿起张书记的名片看了看放下,又拿起支票看。
“我操,我操尼麻个逼呀姜老六。”
“你麻个鄙,又抽什么风?还我。”
“你麻个鄙还说没让人弄,没让人弄给你一百万?啊?一百万哪我操,你这逼是镶了啥了?镶钻石抹蜂蜜了呗?”
“啊?”姜老六拿过支票看了看,又拿出另外一张看了看:“我不知道啊,我不知道是这么多,这张就一万。”
“你赶紧收起来吧,可别特么乍活,悄么声的听见没?这东西可不能沾水不能折我跟你说,明天赶紧去银行兑了去。”
“我,我,”姜老六有点懵逼了:“我不懂啊。”
“就拿着去银行,交给柜台就行,这是现金的直接兑,没有银行卡就直接在那办一张。这是渣打的,就在解放北路。”
说着说着她就看见了姜老六兜里的钱:“对,前面还给了你一大把呢,我看看有多少。”伸手就掏。
姜老六也没拦着,班长拿出钱来吐了口唾沫啪嗒啪嗒数了一遍,往手一上摔:“操,三千多,半年工资,你这是真掏上了。”
这会儿全民那边能开一千出头,一选厂工资有五百多不到六百。
“就直接这么拿着去就行呗?”姜老六可没有送回去不要的想法,该拿的凭啥不要?
“对,别折了,最好是夹在什么硬东西里。”班长把钱放到她面前:“要不我陪你去吧,你请客就行,我好歹得吃你一顿借借光。”
“行。”姜老六点头答应下来,去抽屉里翻硬的本子。其实渣打的支票并没有这些乱七八糟的要求,只要不脏不破就行,但是大家都习惯了。
“你特么还说没让人弄,就这是特么没吃草你能给的呀?”
“说没有就没有,我有啥不敢承认的?就摸了几把,完了他想弄我没让,谁知道他现在这么牛逼呀,早知道我特么自己扑过去。”
“来,让我摸摸,我看看你那怎么就这么好呢。”
“你滚,你去死去你。”
楼上,一选的车间主任正在给厂长打电话汇报,重点提到了姜老六同志,感觉这位同志思想积极工作努力,应当重用。
“我明天去找李书记问问什么个情况,你等我消息。”都厂长宽厚低沉的嗓音在电话里响起。
李书记这会儿正和二厂主任通着电话呢,详细的问着张铁军几个人在这边的一举一动每一句话。
张铁军他们已经回到了细碎这边。
苏厂长带着大家去看了看安装现场,表示一定按期完成。
张书记这边又找兰主任沟通了一会儿,问了一些问题。
这么一折腾,时间也就到了中午了,几个人拒绝了李书记的再三邀请,跑去厂里的大食堂对付了一顿,也算是对职工餐饮做一个了解。
还行吧,不好吃也不难吃,是职工食堂那个味儿。材料都是好材料,大馒头蒸的透宣,就是菜炒的属实一般了点。
“我想了一下,”张书记对张铁军说:“以前没有概念,现在清晰了,这边必须得改造,设备技术都得升级,太落后了,工作环境太糟糕。”
“你打报告吧。”张铁军点了点头,今天把老张提拎过来本来就有这么个意思在里面:“别的我来想办法。”
“我申请整个公司和东方投资合资能不能行?”
“……这个跨度有点大了吧?”
“我感觉不大,现在需要大量的资金是一方面,整合管理上也需要引进新的思维,我感觉这是个好方向。
安钢首钢宝钢武钢都能合资,还是和小日子合资,我这怎么了?”
“行吧,我不勉强你,你想弄就弄,不过结果我不掺和,看部里和国院的意见。”
“也行,我自己跑,我相信能说服他们。”张书记郑重的点了点头:“也算是我给公司最后做一点贡献吧,趁着我还没退。”
“我这边是没问题的,而且不管是设备上还是技术上,都有保证。”
“那就行,我也拼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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