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6章 黑土

没等到礼拜一,四号张铁军和周可丽,周可心还有李美欣就一起回了本市。

李树生没跟回来。临到走的时候张铁军才给李树生打的电话,通知他自己回本市去了,随行四个安保员。

这几天算是给李树生放假,让他们小两口安心在家陪几天父母,九号归营和自己去哈尔滨。

李树生的性格和蒋卫红差别还是挺大的,不像蒋卫红那么较劲儿,或者说古板。

他知道行程是安全的,就没坚持一定要跟着走,只是和几个安保员通了电话确认了一下,嘱咐他们不管什么时候都不能脱离视线。

再一次感叹,高速公路确实是拉近城市与城市之间的距离的利器,交通上实在是太方便了,从沈阳出来,半个小时就到了本市市区。

这要是放在过去想象都不敢这么想。

这会儿从矿区到丹东的路段还没通车,这一段全是高山峻岭悬崖峭壁和大川大河还有干涸的老河道,哪怕是放到二十年以后,也会是最艰巨的工程之一。

全程不到一百七十公里,几乎全是洞和桥,洞连洞桥接桥,哪怕是张铁军提供了足够了资金,也需要时间慢慢把它磨通。

主要是隧道的开挖难度就高,这边全是硬石山,在保证工人安全的前提下,很难提升施工速度。

张铁军记着上辈子这边通车已经是两千年以后了,还发生过几次隧道偏移的情况……挖偏了,中间错开没对上,只好封闭掉重新挖。

这事儿具体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造成的,测绘应该不至于这么低级。

“铁军,你们回来待几天?”李美欣都要把自己原本就瘦弱的身子给挤到张铁军身体里去了:“回不回矿区?”

张铁军无奈的看了看她粉嫩的小巴掌脸。

这丫头的心思早就表露无遗了,锲而不舍的。但是人家是对你好,张铁军也做不到冰冷无情,这些小动作也就由着她,不反馈就是了。

“我九号得去哈尔滨,要在那边待一段时间,就只有四天时间。”

“那你回来嘎哈?”李美欣一听就不乐意了,狠狠的夹了张铁军一眼:“四天你回来干啥呀?”

“过分了啊。”周可丽斜了李美欣一眼:“你能不能避着我点儿?真就打算明上啊?”

“你滚。”李美欣脸就红了,往后让了让离张铁军稍微远了点:“我还不能问问啦?”

“你那是问吗?你那就差大声喊了。”

“二姐你跟着去不?”坐在副驾驶的周可心回头问周可丽。

“我不想去。”周可丽看了看张铁军:“你想让我陪你去不?”

“你都说不想去了,还问我想不想让你陪我?这话我得怎么答?”

“看你懂不懂事儿呗。”

周可丽笑起来:“我都听老丫说了,你就是到处视察到处抓人问话啥的,都没有时间玩儿。多没意思啊。

再说都是去看河坝水库啥的,那不得都在荒无人烟的山里呀?我去干啥?就剩遭罪了。”

“带点吃的喝的,去野游呗。”李美欣并不感觉去那些地方是遭罪,都是要开车过去的嘛,又不用爬大山趟大河。

“想的美你,怎么不美死你。”周可丽白愣了李美欣一眼:“还野游,你野炊得了呗?

到时候他得带着那么些人呢,还有水利部的专家,省里市里区里县里的那些头头都得陪着他,你就好意思当着那么多人开吃呗?”

“带几个厨师,多带点菜,”李美欣笑起来:“大家一起来嘛,谁也别落下不就得了。”

“你将来肯定能当大官。”周可心坐在前面幽幽的接了一句。

“确实会有点辛苦,不少地方只能步行进去。”张铁军说:“咱们这边的情况实际上要比长江那边复杂,我压根也没打算带上你。”

“为啥?凭啥?你想干啥?”周可丽鼓起小脸凶霸霸的质问。

“你这个人真是的,”李美欣撇了撇嘴:“就是铁军把你给惯的,打少了,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的,净基巴事儿。一天天的。”

“你羡慕啊?”周可丽冲着李美欣晃脑袋,气她:“他就惯着我,就爱看我不讲理,你就得不着。气死你。”

“我才不和你生这个闲气呢,有那时间我琢磨琢磨怎么撬行不比这个实在?”李美欣往张铁军身上靠了靠,反气。

“我想去。”周可心从后视镜里看了看张铁军:“我长这么大哪也没去过,我哪都想去。”

“一天天的别递话。”周可丽拍了一下靠背:“谁不让你去哪啦?就你这样的出门就得失踪,找都没地方找去。”

“姐夫我想去京城。”周可心没搭理二姐,看着张铁军提要求。

“想去就去呗,”张铁军说:“什么时候想去你自己找安保那边,让他们给你安排,别自己乱跑就行,让他们把你送过去。”

“你别依着她,她就嘴上说的可好了,心要多野有多野,有啥她不敢的?”周可丽说:“开了头她啥都敢,那可不行。”

“我不能~~。”周可心装可怜。

“别和我来这套,”周可丽不为所动:“从小到大早就看透你了,你就给我老老实实的一天,别总起刺儿。

别以为大了我就不敢打你了我告诉你。”

“冬天吧,”张铁军说:“今年夏天也就这样了,我和你姐暂时都回不去,等寒假的时候我让人把你送过去,在京城住一段时间。”

“行。”周可心达到了目的,笑的眼睛变成了月牙,得意的冲周可丽挑了挑下巴。

“那我也要,我也去。”李美欣在一边举手。

“到时候我提前和你说。”周可心答应下来。她自己一个人去了也感觉没啥意思,李美欣也去的话两个人还能一起逛逛街啥的。

“我可跟你俩说哈,”

周可丽说:“去了京城都给我老实点儿,说话啥的都注着点意,我公公婆婆现在都住在那头,别嘻马哈巴有的没的。”

“他们不住咱们市里啦?”李美欣就看张铁军:“什么时候搬走的?”

“还没搬。”张铁军解释了一下:“我妈现在就在京城,我爸这会儿在本市呢,回来办退休手续。

这边也不用搬,没啥要搬的,人过去就行了,以后估计时不时的还能回来住段时间。”

人在哪待时间长了都会起腻,会产生走一走换个环境的想法,这不是性格的问题,也不是意志力能够转移的。

没有那个条件还好说,也就只是想想,但是有了这个条件那肯定就会利用上。

再说老张家的亲戚朋友都在本市,落叶还要归根呢,不可能走了就再也不回来了,谁也做不到,除非是没办法。

毕竟像老姨那样的人真心不多。

上辈子她是真的一辈子都没回过老家,一次都没有。张铁军感觉她也不是就不想回没有那个念想,主要还是日子过的不好。

“人还是得有能耐,”李美欣就感慨:“你看这房子多了多好,想去哪住就去哪住,都不用寻思啥,说走就走,还不用搬家。”

“哎,”周可丽看了看张铁军,伸手指头捅咕了他一下:“我怎么记着你说过,今年冬天咱们全家去海南岛来着,不算数啦?”

“想去就去呗,”张铁军把周可丽的手握在手里:“那边到秋天应该就能全面完工了,正好去看看体验一下。”

“全都弄好啦?你让人给拍点照片回来看看呗,我到现在都不知道是啥样。”周可丽噘嘴:“就听你说了,你也不带我去。”

“没弄好去了也没啥意思,乱糟糟的。”

“那边都弄了好几年了吧?”李美欣问:“怎么这么慢呢?这也不像你的风格呀。”

“没办法。”张铁军给她解释:“那是个海岛,岛上原来什么也没有,什么都得建跨海设施从陆地上连过去才行。

所有的材料都得运上去。这边海岸上也得建,建码头建一些设施,这就用了小一年的时间。

然后岛上的建设也和在陆地上不一样,施工速度本身就得慢,还有一些改造,地貌,海岸线,沙滩和近海海底都要改造才行。

咱们这个其实弄的就算是快的了,毕竟岛有那么大,一般来说没有个五六年都不太可能。”

“沙滩和海底为什么要改造?”

“为什么要那么慢?”

李美欣和周可心异口同声的问。

“因为钱呗,”张铁军笑了笑:“建设一个岛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儿,不是盖个房子就行,那就完全是用钱来堆。

至于沙滩和近岛海底,那不是你们想象的那种拿过来就能用的,都是礁石,得人工找平才行,还得进行环境改造。

比如在海底人工铺设一些珊瑚什么的这种,培育一些海带,得改变改善它的大环境。

沙滩也一样,得平场,然后人工铺上合适的沙子,那种天然的优质沙滩全世界也没有几个地方,太难得了,可惜咱们没遇上。

像香港那边比较有名的几个沙滩都是人工改造出来的,光是改造出来还不行,后期还要不断的花钱养护。”

“那后铺的沙子从哪来?”

“买呗,从国外买回来的。”

“还有卖这个的?”

“这不是很正常吗?有需要就有买卖,还有买土的呢,我这回去北边顺便也会去查一查一这块,土壤买卖的问题。”

“还有买土的?”三个女人都相当惊讶:“就是,就是那个土啊?”

“对,山上的,地里的,就是那个土。还不便宜呢,咱们这黑土在国际上可值钱了。”

这会儿咱们国内还没有黑土的概念。不是不知道黑土,是没有它很珍贵的概念。

以小日子为主的一些国家就从民间大量的收购黑土,东北尤其是黑龙江这边被他们收买了不少人,专门给他们挖运。

包括东西伯利亚,老毛子的地盘上他们也没放过,那边地广人稀嘛,更好操作,就是运输有点困难,而且冬季太过于漫长。

那边的冬季比咱们东北更漫长,也更寒冷。

其实不只是黑土,还有稀土。

九十年代正是我们的稀土资源被大量掠夺性开采盗采的时候,一方面是不知道这东西的珍贵不重视,一方面也是地方上为了利益视而不见。

各种私人的小矿队到处粗暴的采挖,然后倒卖给小日子和一些西方机构,整个利益链上个个都发了大财。

其实还不只是私人矿队。

事实上稀土这东西在我国还真算不上珍,稀。主要是分布广哪都有,在二十多个省都有。

按储量计算的话,前四名是内蒙古的白云鄂博、江西赣南、广东粤北和四川凉山,这是第一梯队,再加上一个山东,这哥五个占据总储量的九成七八。

剩下的十几个省一共占了零点几,就这点东西还被人惦记,被人不断的偷窃。主要是就这么一点点在小日子眼里已经很了不得了。

说起来,还是自身科技的问题,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我们自己用不到,开发不出来,很多需要用到稀土矿的东西都只能从国外进口。

也就是说,人家用很低的价格把稀土弄回去,搞成成品以后再以千倍万倍的价格卖给咱。

其实吧,不管是采还是卖,只要是合理的交易本身并不存在什么问题,问题在于开采的粗暴和交易的价格。

破坏性开采的害处实在是太大了,这些只顾着发财的人简直是不当人子,而且是崽卖爷田心不疼,黄金卖成了白菜价,还感觉自己挺牛逼的。

所以有了能力,这事儿张铁军肯定是要管一管的,而且是宜早不宜晚。

“妈哟,这个世界真是越来越看不明白了,土都有人买。”李美欣有点想不明白。土呗,哪没有?到处都是。

“关键是他还要去管,”周可丽也想不明白:“卖点土也犯法呀?咋了?那玩艺儿不是要多少有多少?”

“全世界只有三块黑土地,”张铁军给她们科普了一下:“一块在二毛,是全世界最大的一块,有一百九十万平方公里。

第二块在美国,在密西西比平原,一百二十万平方公里,第三块就是东北,只有一百零三万平方公里。

这是最肥沃的土地,形成的条件相当苛刻,而且自我生长的速度特别特别慢,明白吧?

就连次一级的红化黑土都是宝贵的,是不可多得的种植土壤,所以你们说这事儿该不该管?”

“形成很难吗?”李美欣问:“有多难?”

“两百到四百年能形成一厘米厚。”

“我靠。”三个丫头齐唰唰的扭头看向车外:“就这玩艺儿?这么牛逼?”

张铁军抿了抿嘴。

确实就是这么牛逼,可惜没有人重视,或者说是嘴上重视但是从来没有行动。

每年的水土流失造成大量的黑土流失,计算下来一年就得有一厘米了,谁在意过?

还有强制大量使用化肥,禁止烧秫秆烧荒行为等等,都是对黑土在进行巨大的伤害和破坏,谁在意了?

没人在意。个人能拿到钱,能让国际友人开心这些才是最重要的。

张铁军记得,到二零年的时候,东北的黑土地已经流失了三十多厘米,至少已经有四分之一的地区已经不能叫黑土地了。

这还不是全部。多年的大量化肥的使用,多年不能燃烧植物对土地进行补充,很多土地已经开始板结碱化,氮磷钾等有机元素的含量下降了至少三分之二。

黑土地和黄土地红土地是不一样的,最大的区别就是黄土和红土不怕流失,还能种。

但是黑土一旦流失到极限就只会寸草不生,开始沙化。

你说这些事情,那些什么农学家地质学家什么的,他们不知道吗?是没有办法,大环境不允许他们发声,就等着什么时候没了再说。

在未来的某一个时间点,肥沃的东北黑土地将再也不存在,东北大米会消失,或许会形成一个新的世界闻名的景点,东北大沙漠。

可别感觉这是杞人忧天乱说话,按照现在的样子继续下去,也就是四五十年的事儿,整个黑土地就会消失完了。

到那个时候我们这一代都还没死完呢。

事实上,东北的黑土地有很大一部分是从六十年代才开始开垦耕种的,这才多少年?

张铁军在之前已经尽力阻止了禁止焚烧秫秆的政策,但作用也就那样。

这个时候张铁军还不能去大张旗鼓的干什么,还需要等一等,等手里的筹码再多一点,再强大一点儿。也不差这几年,是吧?

三个女人叽叽咕咕的议论起来,好像打开了什么新世界的大门。

车队沿着太子河边,顺着公路甩过一个弯,小堡高速口那个巨大的红色枫叶雕塑已经出现在眼前。

这一片距离这会儿的市区还有四公里多的距离,原来还是一片农田村舍和荒野滩涂。

说是荒山野岭也差不多,只不过不是很全面。

在公路的东侧还是挺热闹的,但就那么一块儿,有几排时代感很强的板楼,边上簇拥着一片七扭八拐的平房。

这些平房顺着不是那么太整洁的坡路一直向上漫延,一直建到上面的山沟里去了。

正常来说,这一带要一直等到两千年以后,才慢慢的开始建,这一建就是二十年,才终于有点城市的样子了。

不过现在嘛,那肯定就不一样了。

本市可是东方实业的起家之地,大本营,这几年一直在和市里合作搞老城区和棚户区的改造改建工作。

不怕项目多,就怕不够干。

高速路口这一带,包括太子河对岸那一片儿,早就被实业公司给拿下来了。

而且是以很低的价格拿下了好大一片地,至少得有五平方公里。

对于市里来说,这一带顶多算是个城郊。算城郊都是勉勉强强的,二十年城市规划都没做到这边来,就是妥妥的农村。

是农村吧,农田还没有那么多,不是山包就是山坡河滩的,农民自己开的那一点地养活自己家都感觉困难。

太子河流域的河岸边大多都是乱石滩,全是大大小的各种石头,鹅卵石。估计应该是河水流量有那么大,冲刷的太厉害了。

一直到三十年以后,太子河的水面还有小三百米宽呢,比很多地方的江都大。

“这地方是小堡吧?”周可丽趴着车窗有点吃惊的往外面看:“这楼是什么时候盖的呀?”

“麻个鄙的,”李美欣在那嘟囔:“这个逼让你给装的,特么你自己家公司盖的楼你不知道?扯犊子呢。”

“我真不知道啊。”周可丽往远处看:“我都好几年没回来了好吧?我都在京城两年多了,中间回来也是在沈阳。

你知道吗?”她回头问张铁军。

“我肯定知道啊,”张铁军无奈的给她解释:“这种规模的计划我肯定是要签字的嘛,不过太具体的就不清楚了。

他们是怎么规划的建成什么样都有什么功能这些后面我都没管,今天我也是第一次看见。”

“一对装逼犯。”李美欣撇嘴。

“我撕烂你。”周可丽冲李美欣比了比爪子:“上瘾了是吧?信不信我不让他找人给你弄乃头?不知道大小王了我看你。”

“滚你麻鄙,不弄就不弄,我特么锤死你信不?”李美欣脸就红了,涨红。

这事儿私底下说说就行了,怎么说都行,这屋里还有别人呢。

不是张铁军,是开车的安保员。

张铁军别说听听,摸摸都行。

这个时候的女人可不是十几二十年后那种心态,什么都能拿出来摆拿出来看拿出来说,完全不在乎生怕露少了。

这个时候这种事还是相当的**的,属于卧室话题,能听到的那都得绝对是私密关系。

“啥呀?”周可心没听明白,就问。

“你闭嘴。”李美欣伸手一指周可心,然后骂周可丽:“你等一会儿下车的,有能耐你特么就别躲。”

“懒得管你们。”周可心回过头去,看路边的房子:“我感觉这房子盖的还挺好看的,在这地方住也不错,坐北朝南的。”

其实这一片最好的位置是在河对岸,房子都是背山面河坐北朝南,不管是风水还是环境都是绝佳之地。

唯一不足就是距离市中心有点远。

这边属于是溪湖区的地盘,从那边山脚转过去不到两公里就是溪湖火车站,也就是最早最早的本市市区了,钢铁公司的老厂区也在这里。

那个时候还没有本市这个名字,叫本溪湖市。

现在的市中心火车站那一带原来叫孟家堡,是四几年以后才开始建设起来的,从那个时候开始市中心才从溪湖向现在的位置迁移。

不过还没等建完迁完,投降了。

小日子为了纪念日俄战争时期死在这边的宫原将军,把孟家堡火车站命名为宫源火车站,火车站那一片地区被称为宫原区。

四五年抗战胜利,国府把宫原站改为工原站,宫原区改为工原区,表示这里是最早的工业地区的意思。

建国以后,把工原火车站更名为本市火车站,把工原区做为本市的市中心,更名为平山区。工原这个名字从此消失。

到也不能算消失吧,钢铁公司的工原厂区仍然是这么称呼,不过改成了工源两个字,是钢铁工业源头的意思。

哦,那里还有一座工源水泥厂,生产的水泥就叫工源牌。

“那你来这住吧。”李美欣说:“让你姐夫给你弄套大的,给你弄一栋,想住哪间住哪间。”

“我有病啊?你有病啊?”周可心头都不回怼了一句。

“你有药啊?”

张铁军舔了舔嘴唇,吧嗒吧嗒嘴,脑袋里都是:你有药啊?你吃多少?你有多少我吃多少。你吃多少我有多少。你有病啊?

嗡嗡的。

“去哪儿?”周可丽看了看张铁军,问了一声。

“回家呗,先回家。你还想去哪?”

“我不知道啊,就是不知道去哪。我现在在这边啥也没有了,房子也没有了家也没有了。你说我跑回来干啥来了?”

张铁军笑起来:“我哪知道你回来干啥?想回就回呗,还非得干点啥?再说我家不是你家呀?那房子不都是咱家的。”

“哼哼,不一样。我说的是我家。”

“你家不在矿区吗?”李美欣说:“你家那老房子又没卖,你就回去住呗。带钥匙了没?”

周可丽想了想,有点难心:“去那呀?还是,算了吧?这都多长时间没住过人了,收拾起来都得大半天,可得了。”

“二姐,咱们回去看看呗?就看看。”周可心转过头说:“我有点想那了。”

“那就看看呗,我也想。”周可丽点点头。

从小长大的地方谁能不想?又不是没心没肺,外面再豪华再好也是不能和那里相比的,感情上完全不是一回事儿。

张铁军说:“我家那老房子是不是卖错了?其实我也时不时的会想起那个房子。”

“谁知道了,你又不缺钱,你说你当时为啥要卖?”

“当时也不是我要卖的呀,是我爸说留着没用,然后铁兵相当积极的就把它卖了。”

“拉倒吧,还不是你说的卖了钱都给他。你一分不给你看看他还积极不?还不是你搞出来的?”

张铁军张张嘴,发现无话可说。

不过话说回来,卖了也就卖了,留着也确实没什么意义,以后能回来这边的机会估计都会很少很少了,留着又能干啥?

总不可能等张爸张妈老了再给送回来吧?他和张铁兵这辈子是肯定没有机会回来住了。

说起来也就是个念想的事儿,这套房子有没有在不在的,也并没什么关系。

“要我说你家那个也卖了得了,”李美欣说:“你们全家以后都不可能再回来了,留着干什么?就留着落灰呀?浪费。”

“有点舍不得。”

“舍不得能当饭吃啊?一点都不实际。要是你们家不管是谁还有可能回来,那你留着没啥话说,有吗?谁能回来?

我感觉沈阳都关不住你们,最后早早晚晚的还不是都得去京城?那时候还谁能没事跑回来就为了看看这房子?”

“那你以后去哪?”周可心问李美欣。

“我想去京城,我以后肯定也去京城。”李美欣毫不犹豫的说:“人往高处走,谁不想去好点的地方啊?有机会不用啊?”

“那你爸妈咋整?”

“等我能行了就把他们接过去呗,不至于跟着铁军混个半辈子连这点能力也没有吧?铁军你说是不?”

张铁军挠了挠鼻子尖儿:“房子现在就有,现在搬就行。”

“够意思。”李美欣拍了张铁军的肩膀一下:“还得是我铁子。亲一个来。”

“你滚。”周可丽瞪了她一眼。

这时候你又不怕有司机在了,虎逼扯扯的啥都说。

“你到是巴不得的。”周可心接了一句,看了张铁军一眼。

重回过去,我做曹贼那些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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