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三号,星期六,一个普普通通凉风乱吹的日子。
北方周报全文刊载了京城启明星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三等六类员工制式劳动合同。
三等是学员,普通职员和高级职员。
六类是艺人,演员,歌手,词曲创作,编剧,和导演。
其中艺人是一个综合性岗位,比如既是演员又是歌手,既能创作又能演奏还能演出。只要能力足以横跨都会划入这一类。
艺人的工资和分成比例明显高于其他单项工作,是单独为复合型人才划分的一档。
合同清晰明确的规定了公司和职员双方的义务和责任,规定了工资和福利待遇,奖金,各种收入的分成比例以及双方违约的处理办法。
对商务演出的密度,拍戏和演出的时间安排,相应配置,等等,也要求员工拿出应有的职业道德和职业素养。
这份劳动合同完全颠覆了目前业内流行的港版艺人合约,把单方面的压榨变成了相互的约束,就连需要为员工提供充分的休息时间都做了规定。
同时发布了多公司联合招聘计划,涉及到二十三个省一百六十几座城市。
招聘广告的最后,用加粗描红的字体郑重提示,所有通过初审的应聘人员各公司全额报销车旅,住宿,餐饮,短途交通等费用。
并提供免费的,三个月到半年期入职培训学习,免费的食宿和工作着装。
未能录取的人员各公司会支付不低于报销费用的现金补贴,具体金额视具体情况而定。
另外特别提示,求职人员要擦亮眼睛,小心黑中介预防上当受骗。
以上公司没有也不会与任何中介合作,如果遭遇不良中介要勇敢报警,或向各地红星安保公司求助。安保公司将会提供相应的援助。
其实按张铁军的想法,是想把一些城市的黑中介列个名单在上面的,被周报的老主编‘以死相胁’,最后才没干成。
还有那些什么保健品,张铁军一直想弄个专栏来揭发提醒,也是在大家的极力反对下才暂时作罢。
主要是这东西不是一家报社该干的,这得主管部门有所作为才行,要不然你得罪的不是那些保健品厂,而是主管部门。
很多东西都不是表面上看到的那么简单的,都是一层一层一环一环,相当复杂。
张铁军起来就看到了报纸,拿过来翻了翻,感觉还可以,应该能产生一定的影响性了。
这就和渣打的那份声明一样,有个样版在前面,后面同类的公司再搞这些东西哪怕不全面照抄但他也不敢太离谱,他不情愿他也得捏着鼻子认。
慢慢等时间长了,整个环境也就好了。
“这是你买的?”放下报纸,张铁军就看到了一本熟悉的杂志,拿起来翻了翻。
“不是,杨雪的,我借来看看。咋了?”
张铁军摇摇头,偏着脸看了看这花里胡哨的明星封面上面乱七八糟的各种英文字母,汉字都缩小到要看不清了。
就好像把汉字和英文排列在一起感到丢脸似的。
翻翻里面,都是些什么,‘聪明的女人这样活’,‘内心强大会发光’这一类的小毒文。不过这会儿还叫心灵鸡汤。
其实说白了就是后来的精致穷那一套,教你职场‘小妙招’,告诉女人你应该去买名牌吃大餐穿豪服,要舍得花钱,要‘独立’。
他们所说的独立,并不是人性和意识上的强大独立,而是‘毒立’。
不要把时间用在家庭男人孩子身上,要学会给自己活,让这些女人抛开老公家庭孩子,把家里的钱都用来吃穿用玩,要敢出轨,去寻找浪漫。
上面一水的西方美好说,西方唯美说,句句不离美国都市和英伦贵族,通篇都是臆造的国外的美好浪漫的所谓‘高尚生活’。
每一期都会列举几个所谓的西方独立成功女性,写一些她们的励志小故事。事实上除了一张摆拍照片内容全是编的。
九六年这个时候正是什么羊皮卷,穷爸爸富爸爸这一类的毒鸡汤盛行的时候,国外很多几十年前的东西都被翻了出来被树为榜样。
事实上这些东西大多都是西方世界五六十年代流行过的,这会儿都不能说过时,而是已经被抛弃了。
甚至国内流行的很多精装书都是一些地下作家的大作,胡乱拼凑编撰一些国外的励志小故事,印上卡耐基,哈奈尔或者吉米罗恩这些名字。
为什么要编国外的人物和故事,要假冒国外的作家呢?这话说的,畅销呗,嘎嘎挣钱。
而且一看都是外国人,那多高大上啊,一看名字就肃然起敬……还没地儿查证去,想怎么写就怎么写,自由度相当高。
这些书和杂志其实分析起来就是一件事,告诉你你应该怎么活,应该怎么做,告诉你原来的思想行为传统都是错的。
你得‘独立’,你得‘自由’,你得舍得花钱。家庭算什么?孩子算什么?那是对你的迫害,你得把钱用在高级上。
你攒钱有什么用?你得买一万的衣服,你得抹一万的雪花膏,那你就精神了,你就完全不一样了,你就精致了会活了。
不要去想日子怎么过,爱怎么过怎么过,咱们就是得高级,得精致,你得舍得给自己‘投资’。
其实这些东西但凡是有一点见解的人都会把它扔的远远的。
但是有人信呐。
上学背个古诗都背不全,这些东西记的可牢了,那家伙,恨不得把标点符号都记下来。
就和这个时候已经冒头的杀马特贵族一样,众人皆醉他独醒,在大千世界滚滚浊流中独自‘美丽’,孤芳自赏。
“咋了嘛?咋了?”周可丽凑过来,捧着张铁军的脸问:“你摇头是啥意思?那个嫌弃劲儿。”
“少看这些,都是胡编的毒鸡汤。”
“啥叫毒鸡汤?鸡汤有毒啊?”周可丽跨到张铁军腿上坐下来,把脸凑近了看着他。
“你有毒。”
“毒死你。”周可丽到张铁军嘴上咬了一口,亲了亲。还要。
“嘟~~,停。你要干什么?”
“要干。”
“你可行了,我的天哪,你不打算过了是怎么的?”
嘿嘿嘿嘿,周可丽就抱着张铁军的脑袋晃:“稀罕你呗,就想和你好。好不够了,咋整?”
“今天不想出去啦?怎么安排的?”张铁军伸手把她搂到怀里。
“没安排。今天礼拜六嘛,休息,我妈说要不全家一起包饺子吃。我也不知道干啥。你啥前回去?”
“刚回来就够啦?”
“也不是,就是……真不知道干啥,我在沈阳都不如小冰,也没个地方去呀。我就认识你们几个,去哪?还能天天逛街呀?”
“不是要包饺子吗?”
“大大后天就立秋了,立秋不是也得包饺子吗?还得啃萝卜。天天包啊?”
呵呵呵,张铁军笑起来。这个家伙其实就是懒,嫌包饺子太麻烦不想干,在这找理由耍赖。
大大后天就是后天的后天,东北人的算日子的方式,明天,后天,大后天,大大后天。再往后怎么说我也不知道。
“不想包就不包。”张铁军亲了亲周可丽。这小嘴儿可好吃了。
“那我妈骂我咋整?”
“要不,我揍她?”
周可丽就哈哈笑起来,使劲点头:“我看行,给我报仇,我给你加油。”
“要不,让咱妈烙点饼吧?我挺想吃咱妈烙的糖饼的。某人还说她要学着烙呢,也不知道给烙哪去了。”
“不准说我。”周可丽就扭来扭去:“你说的不让我学嘛,说怕我烫了。是不是哄我的?是不是说的假话?你。说↑。”
“不是。烙糖饼确实有点小危险,你还是别碰那个。笨乎乎的。”
“你才笨。”
“行,我笨。”
“那我又笨又懒的,你还稀罕我呀?”
“嗯-,就得意这一口,你说咋整?”
“嘿嘿。要。弄一把呗?”
“……你沾火就着啊?”
“嗯~~。我好色,就好这一口,怎么的你还不乐意呀?”
“那也不行,晚上来白天来的,身体不要啦?就这么抱着你。”
“哼哼哼哼,我不稀罕你了。”
哎哟这个腻乎啊,两个人绞在一起萎在沙发上你咬咬我啃啃你,哼哼唧唧没完没了,直到周妈的电话打了过来。
“妈。”
“让你回来包饺子,啥前了你人还没有个影儿?”
“铁军说想吃你烙的糖饼,要不咱们饺子等两天再包呗?大大后天不是立秋嘛。”
“立秋再包又不犯法,你就是懒,我还不了解你?”
“嘿嘿,那你给不给他烙嘛,他惦记你这个糖饼可有时候了。”
“他今天不忙啊?”
“今天礼拜六,谁不休息啊?我姐上班啦?”
“没,你姐都过来了。那你俩赶紧回来吧,那今天就烙饼吃。烙点糖饼,檫个萝卜丝汤,酱个鸡蛋。还想吃什么不?”
“够了,你还打算开席呀?”
“那你俩收拾收拾回来吧,今天都在家。”
挂了电话,周可丽皱了皱鼻子:“我姐都跑过去了,她一天可真勤快。”
两个人起来收拾,周可丽去换衣服。
张铁军的电话响起来,拿过来一看,是秦哥打过来的。
“秦哥,你今天又没休息呀?”
“没有没有,在家里。刚才我接到总办的电话,那边想问你十号有没有时间。”
“干什么?”
“十号松花江地区和哈尔滨合并新的哈尔滨市,总办的意思是如果你有时间的话就过去代表参加一下,顺便看一下那边的情况。”
“行,那你帮我回一下,就说我会准时过去。”这种事儿不能拒绝,说是商量其实就是通知:“我顺道会去大庆走一走。”
“我记录一下。”秦哥那边窸窸窣窣的拿纸笔的声音,还有人在低声说话,应该是他媳妇儿。
“我会到黑龙江沿岸,松花江沿线,嫩江沿线看一看,”张铁军想了想,说了一下预想行程。
这个东西是需要秦哥详细记录下来上报的,会列入档案,可不能随口乱说,备案以后如果没有特殊情况最好不要做大的变动。
当然,也不是说就没有自由了,具体到时候怎么执行还是张铁军自己决定。
其实如果没有这个电话,他过几天也是打算过去看一圈的,九八年的大水就是从嫩江开始的,然后松花江,黑龙江,东西辽河大辽河,漫延三个省。
太过具体的东西他记不清了,但知道大庆灾情相当严重,牺牲了很多战士。一个团没剩下几个人。
再一个就是松花江,沿线堤坝决口一千多处,水库溃坝二十二座。这特么说出来都没人敢信。
嫩江流域也特么相差不多,欧亚铁路都被冲毁了,十几座监狱万多名囚犯紧急大迁移。
无数没有名字的谁家的孩子们,用生命和鲜血给那些牲畜们抵偿了罪过。
“这一次可能还要杀一批,”想了想,张铁军还是用低沉的语气说出了心里话:“涉及的人可能有点多,范围可能会很大。”
“铁军。”
“你正常记录正常报备。”
“……好。要不我过来吧?”
“不用,你那边比我忙,没有必要的事儿。”
“……好吧。千万别气盛,不值得。我会通知水利专家过去。”
“好,就这样。”
“怎么了?”听电话打完了,周可丽小心翼翼的凑过来:“怎么就生气了呢?”
“没事儿,想起来一些闹心事儿。”
“咱不生气哈,别人的事儿凭啥咱生气呀。”
“嗯,一看到你我就不生气了。”
“那是,嘿嘿。”周可丽皱着鼻子钻到张铁军怀里:“我多好啊,去哪找去。”
两个人牵着手下楼,溜达着回家。
刚开始这样大白天的在外面走周可丽还会害臊,感觉不好意思,现在想不牵都不行了,要不说女人转变的就是快。
老姨家院门大开,二哥蹲在院子里鼓捣他那条大狼青,张铁军叫了一声:“二哥。”
“我给它梳梳毛,这狗也特么掉毛,操的了。”二哥回头看了一眼:“你俩今天没事了呀?”
“礼拜六嘛,还是不出去招人恨了。”张铁军笑着说:“事情这东西还有个完?随时都有。你什么时候走?”
“礼拜一呗,这两天陪陪孩子,这一走估计怎么也得半个月一个月的。”
“要不你等等跟我一起走?”
二哥也要去哈尔滨。
东方商业广场终于建到黑龙江和吉林去了,一下子建了七座,黑龙江五座,哈尔滨,齐齐哈尔,大庆,牡丹江和佳木斯。
吉林只有两座,长春和吉林市。哈尔滨和长春还会各建一座。
商场这边要一下子增加七个分公司,人员物资各个方面都要安排,也是一场硬仗。主要是这都八月了,十月底就开始冷了。
时间紧,任务重。
冷其实到是不可怕,大家都是在这从小长到大的,早就适应了,不过冰雪下来以后各方面都要受影响和限制,这个时间必须得抢。
之所以两个省才建了七座,是因为黑龙江吉林和辽东不一样,它俩和关里的省份比较像,就是下面的城市都特别小。
黑龙江这次松江地区和哈尔滨合并以后,一共有十二个地级市和一个地区。
吉林省是八市一州,九个地级单位。
这两个省和关里大多数省份一模一样,都是属于省会独大的类型。
尤其是吉林省,除了曾经做过省会的吉林市比较繁荣以外,这会儿那些市还都像个大县城似的,人口少,地盘小,经济也很一般。
这也就是矬子里拔大个,挑了这么五个城市,主要还是考虑了工业基础,还有港口岸这些因素。
张冠军那边和他亲密哈拉少之间的贸易基本上都是走绥芬河,但是绥芬河实在是太小了,这才放在了一条铁路线的牡丹江。
选佳木斯是因为它是口岸港。
这还是不错的,吉林那边,真的,拔都拔不出来,根本承不起大商业。
张铁军上辈子是在九九年和两千年,用了两年的时间把东北三个半省的所有城市都走了一遍的,印象相当深刻。
那时候是他第一次离开辽东走出家门,那种震撼两辈子都忘不掉。
怎么说呢?都到了市中心了,他还以为是在哪个镇子上临时停车。真的,一点都不夸张。
这两个省的城市在这个时候放到辽东去最多就是个县城,还不能找大县。
直到后来他去了南方,去的地方多了以后,才发现原来人家都是正常的,是辽东这边不大正常。
“你要去呀?去哪?”二哥手上不停问了一句。
大狼青在那咧着嘴呲着牙静静的看着张铁军和周可丽,一副随时要跳起来的模样。
这狗和一般狗都不一样。一般来说家里养的狗,对主人说的客人,或者经常来家里的熟人就不太戒备了,可能还会表达友好。
但是它不,这玩艺儿除了主人和谁都处不熟,随时都盯着你准备下嘴。它不是记不住,是除了主人谁也不信任。
谁要是感觉处熟了想去撸它几下,弄不死你。试试就逝世。
“我去哈尔滨参加个活动,顺便溜达一圈。十号的事儿,我九号到。”
“那还是算了吧,这才三号,我等你六天呐?这都进八月了,十月就冷了,拢共就这么俩月不到的时间。啥活动啊?”
“松花江地区和哈尔滨市合并成立新的哈尔滨市,完了尚志,双城和五常三个县级市划给哈尔滨市代管。那边要搞个仪式。”
“次草。”二哥歪着嘴笑:“那你拽我干基巴啥玩艺儿?你们参加的那个都是高大上的事儿,我特么够得着不?”
“你爱等不等,”张铁军斜了他一眼:“像我爱和你一路似的。”
“不行。”二哥摇了摇头:“现在端你的碗就得干事儿啊,时间太紧了,浪费特么六七天,小华不得闹我呀?
等你到了请我吃饭吧,我在哈尔滨等你。那你们什么时候回家?这还有时间吗?”
“明天晚上吧,或者礼拜一早晨走。回去其实也没什么事儿,就是挺长时间没回来了,看看,我想回趟老家。”
“回去上坟哪?我听你家二叔说你家那堡子建的老基巴好了,我还寻思哪天过去转转呢,哪有时间哪?
这一天这事儿给我安排的,密密麻麻的,小华是真不拿我当外人儿啊。”
“说的像不给你工资似的。”周可丽白了二哥一眼:“再说你是铁军老姨夫不知道啊?亲的,怎么摆不正位置呢。”
“是哦。”二哥仰头想了想:“靠,我现在是铁军老姨夫。我自己特么总想不起来这个茬儿。”
三个人都笑起来,老姨抱着孙家宝从客厅出来,倚在门框上:“我当是谁呢。过来怎的不进院儿呢?
站在大门口唠,这是院里有啥东西挡你俩啦?”
老姨在这边都生活了这么多年了,孩子都满地跑了,口音是一点也没变过来,一张嘴就是一股海蛎子味儿。
张铁军就笑:“我老姨只要一开口,那种歪劲儿就出来了,听着就感觉不太讲理这个人。”
“我都习惯了。”二哥也笑起来。
“德行,你俩就不带说我个好的。”老姨翻了个白眼儿:“小秋,进院来,站门口嘎哈?”
“我俩要回我妈那吃饭,我妈她们都等着的。”周可丽笑着说:“铁军想吃我妈烙的糖饼。”
“我也想吃。”二哥咂吧咂吧嘴:“吃不着啊,你老姨到是能把大米饭做熟,饼我这辈子是不用琢磨了。
我现在还记着咱们住舍宅那会儿,我张婶烙的那个糖饼。真好吃。”
那时候两家一个厨房,和一家人也差不多,谁家做点什么好的了就喊着一起来吃。有时候大人不好意思,但是孩子可不管那套,直接上桌。
二哥他家孩子又多,全指着他家老爷子一个人那点工资,条件照比张铁军家还要差一些,过来混饭时候就多一点儿。
那时候虽然啥也没有,日子过的紧巴巴的,但是回忆起来好像,就总是感觉特别美好,也说不出来是因为什么。
可能就是因为那个时候人情味比较厚吧,人和人交往都特别单纯,没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儿。
“我饿着你了?”老姨过来照着二哥的屁股就是一脚。
大狼青看了看二哥的屁股,翻着眼睛看了看老姨,把头扭到一边,重重的出了口气。
“你还叹气,你还要咬我怎的?”老姨又给了狼青一脚,狼青呜呜了两声,把脑袋藏到二哥怀里去了。不想看这个母两脚兽。
狗生不易,只能叹气。惹不起呀。
“这家伙,你现在就是瞅啥都不顺眼了呗?”二哥笑起来:“那你不会我还能?旋哪?万一人家要尝尝咋整?”
“我饿着你啦?”老姨瞪二哥。
张铁军拉着周可丽就走:“可得,你俩在这慢慢打情骂俏吧,我俩回去了。”
“老姨不会做饭哪?”周可丽小声问张铁军。
张铁军说:“呃……一般的也会,吧?反正,大米饭是肯定会,炖点啥也能吃。她从小就是惯出来的,在家里不怎么干活,哥哥姐姐一大堆。
我二哥是真啥也不会,家务活就没干过,两个姐姐一个妹妹,用他干啥?我跟你说我从小就特别特别羡慕人家有姐姐的。
真的。你看人家凌云,你看人家亚秋,你看看人家代老五,小明,小辉,那家伙,都是姐姐围着哄着。
要啥给啥,啥活也不干。
还给钱,所有姐姐都给,姐夫也给,我上学那会儿一天天的兜比脸都干净,人家想吃啥买啥,从来不差钱儿。”
周可丽撇了撇嘴:“我还有姐呢,就她逼着我干活,呜呜,我不想干她就揍我。不过我姐也给我钱,偷偷给,不让我妈知道。”
大姐家的院门虚掩着,两个人也没去打扰,直接回了家。
“你说,咱俩是不是应该去赵大哥家坐坐呀?”周可丽往北头看了看:“就马嫂一个人在家,还怀着的,咱们回来了不去好吗?”
现在这一排十五栋房子,南面这半边,一三五七九十一十三都住着人,北边二号赵卫红搬去京城了,六号张英那就从来没来过。
半边六栋房子就赵大哥家自己住在中间八号,感觉就有点孤孤单单的。
十五栋房子现在空着六栋(没有四号)。
本来说等张爸退了休让他和张妈搬过来住十五栋,结果现在这也是来不了了。
“也行,那一会儿吃了饭咱俩过去看看吧,白天也没啥。”
“本来也没啥呀,你们就是想的多,你是弟弟你怕啥呀?”
东北是老礼是向下避,弟弟不在家哥哥肯定不好登门见弟媳这种,老公公不进儿媳妇房什么的,但是弟弟去哥家就随便,没有任何的限制。
“行,去。也不知道在没在家。”
“那去看看呗。”周可丽就拽着张铁军直接往前走:“反正她也是一个人,让她过来吃饭得了。”
张铁军就笑:“你是真大方,反正也不是你做呗?”
“你滚。”周可丽翻脸:“打死你。”
“你俩不进屋在这嘈嘈啥?”周妈从院子里伸出脑袋来:“磨磨半天了在这,我听着是你们。”
“我俩刚才和老姨她们说话,你能听见?这会儿我说去看看马嫂,她要是一个人在家的话就让她过来吃饭。
对了,二哥说也想吃糖饼,你烙的多不?”周可丽解释了一句,又问。
“那玩艺儿,就多烙几张呗,一团面的事儿又不费什么劲。吃吧,都来。”
周妈往北边看了看:“去叫去吧,她是不是一个人在家我还真不知道,也不大走动。”
周妈和赵大哥两口子都不熟,就是见过,互相都认识。
两个人就跑到八号来,院子门也没插,一推就开了。
“嫂子,大嫂,在家不?”周可丽进了门就喊。
“谁?在家。”马嫂从里面出来:“哎呀,怎么是你俩呀?什么时候回来的?快进屋来。”
“回来几天了,事儿比较多。”张铁军笑了笑:“嫂子你自己在家呀?”
“没,我妈在这,我一个人可不敢在这住,房子太大了我有点怕。”
张铁军看了看马嫂的肚子,是鼓起来了,但还算不上大:“嫂子你这是几个月了?”
“两个多月,还早着呢。”
马嫂在自己肚子上嘭嘭拍了两下,听的张铁军脸一抽一抽的。真猛。瞅这样她都不知道自己怀的是双儿。
不过张铁军也没说。不敢说,万一不是了呢?
“嫂子,我妈在家烙饼,叫你过去一起尝尝。”周可丽也看了看她的肚子,下意识的在自己肚子上摸了摸。
“烙饼啊?糖饼啊?”马嫂眼睛就一亮,舔了舔嘴唇:“一听我就馋了,从怀上我就特别想吃甜的,你就勾引我。”
“那就去吃呗,我妈烙了不老少呢,就是来叫你的。”
马嫂往屋里看了看,一咬牙一跺脚:“走,让我妈自己在家待着吧。我想吃饼。”
“一起叫着呗?”
“不了不了,我一个人过来就够呛了。”马嫂拉着周可丽往外走:“妈,我出去一会儿啊,就在七号。”
“你小心点儿。”她妈妈从屋里快步走出来:“一天也不省个心。”
“知道知道,一会儿就回。”
三个人屋都没进,又从院子出来回到七号。
一进院往里走两步,就闻到了烙饼的香味儿,马嫂抽了抽鼻子连咽了几口唾沫:“真香。我妈不会烙饼,我可想吃了跟你们说。
也不知道是怎么了,自打怀上就馋的不行不行的,完了还控制不住,就抓心挠肝的那种。”
周妈迎了出来:“来啦?铁军啊,去把你老姨她们也喊过来。”
“算了吧,一会儿我给她们拿几张饼过去得了,来回麻麻烦烦的。”主要是得抱着孙家宝就不太方便,孩子还是太小了。
别看就隔着这么十几二十米,那也得是大包小包什么都得带着。
张铁军原来那会儿,带着女儿上趟街那家伙整的像逃难似的,不带还不行。
“叫一声萌萌不?”周可丽问张铁军。
张铁军摇摇头:“礼拜六,他们肯定得去老院儿看老两口,不能在家。”
没提罗基地长一家。
主要是不熟,老罗天天忙,就差吃住在基地里了,他媳妇孩子平时也都不大和院里这些人见面。孩子在学校住宿,高中生了。
“那就把你老姨两口子叫过来吃吧,拿来拿去的怪麻烦,”周妈说:“孩子就抱过来还能怎么的?
就这么二十米不到,在这不能吃还是不能拉?”
“妈你说话真恶心。”周可丽抽着脸嫌弃。
“我恶心?”周妈斜了周可丽一眼:“你们姐仨哪个粑粑尿的我没收拾?哪个少往我身上拉了?还嫌我恶心。
我都没嫌你们你还嫌乎我,没良心的玩艺儿。”
大伙都笑起来,周可人在里面喊:“小秋,进来给我帮忙。”这会儿是大姐在里面烙饼呢。
“你咋不叫小冰呢?”周可丽不情不愿的往里挪。
“我不会,我要是会还用你?”周可心接了一句。
“不会还理直气壮?”
“我本来就理直气壮。”
“挺大个丫头饭都不会做,看谁以后敢娶你。”
“我找个会做饭的。气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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