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火,体内所证大道和法则媾和出来的道火。
以亲和度兼容度等方式,对法则进行筛选,这才有可能选定一种,从而诞生出足够焚山煮海的道火。
寻常人,哪怕踏入金丹大道,但穷其一身,也许也无法体悟一种。
这是天资决定的,也是大道的唯一所决定的。
即便能够体悟,那也是压箱底一般的本事,能拿出来,非得是生死关头,千钧一发。
这是普遍人的认知,也是糜芬的认知。
但是……
认知决定不了柳如烟。
因为她此来,便是打破认知的。
普通的大道,当然不能随便亲和法则,即便沟通,也难以媾和出道火。
但她的情道,却可以随意的和天地任何一个法则媾和出真火。
只要取得法则具现化所物,便能融道生火!
这边是她的情道——尽欲!
和女儿的蛊情之道不同,她并不想独占,她只想尽欢……这便是妇人和少女的不同。
柳倩雯以为,爱上一个人便要得到他的全部。
可柳如烟却觉得,爱上一个人是要包容他的全部。
因此,得道圆满,其名尽欲,包罗万象,其象一,能融天下法则,生无尽道火!
“觉得惊讶吗?但……还不够!”
眼看自己催生出来的两道真火,将对方的道法压得节节败退,柳如烟还不甘心,嘴角微微一勾,伸手过头,拘风而来……
第三道火——井阴真火!
只觉得洁白细嫩的束手之上,一道粉红色的火蛇,如同手环一般,缠绕而来。
随着素手一挥,刹那间,火蛇化龙,喷涌而出……
“情道·萤火·龙烬!”
橙色的巨鼎,被这风之法则媾和出来的真火一吹,瞬间千疮百孔,露出了躲在背后的糜芬,如今这位太上长老,是目光呆滞,脸色苍白,心里面的无数念头,都化为一句:“不,不可能,这不是你的力量……”
体内的阵法之力,仿佛被真火点燃,快速的损耗着,要被燃烧殆尽一般。
她的声音有些歇斯底里,藏匿着几分同归于尽的疯狂。
双目猩红,里面血丝如蛛网。
绿色的龙火,已经近身了,不知何时,它居然悄悄的沿着输送巨鼎的灵气,潜伏了过来,也许是在自己惊诧的时刻,又或许是在自己慌乱的瞬间,但无论如何,被对方的真火近身,那就意味着——避无可避!
其象二,能化天下情道,焚无声之焰。
糜芬的面容扭曲如恶鬼:“柳如烟,你杀了我的儿子,如今还要毁我道行,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声音就像烧干的锅炉,焦干和恶臭!
柳如烟神情冷漠,随着大火遮掩了那位师叔的身影,空中三个方位,同时发出噗噗的声音,但她却没有回头,反而静静的说道:“放心吧,道火之下,魂飞魄散,永不超生,你连做鬼的机会都没有……”
话音落下,三个替命法宝,从空中的三个方位上面跌落下来,其中一个替命法宝上,还在熊熊燃烧着真火。
能够防御大真人真火攻击的替命法宝,这确实是好东西,可惜,不够用……
其象三,燃尽有情物,不留半寸心。
这时,柳如烟把右手微微一伸,顿时一杆长枪,化作银光闪入手中。
正是糜芬手中所持的法器,经过柳如烟的真火燃烧,上面不仅毫发无损,居然还发出淡淡的寒光,就像还在抵御着高温一样。
但实际上,整把长枪的温度却高得吓人。
七品法器,由炼器师真火所铸,杂以阵法铭文,当然没那么容易损毁。
而情道修士,更加不是器修,糜芬没有把这长枪炼化为本命的本事,这把长枪自然也不会随这糜芬的逝去而损毁。
作为玉林宗的宝器,柳如烟没有浪费的说法。
“秦执事,今日恢复外门总管之职,赐尔五字天龙枪,诛杀叛贼,平定内乱,梳理宗门!”
话语落下,手中长枪,化作一道劲风,朝着地上的秦舜卿射去。
“属下领命!”
秦舜卿双手接过长枪,单膝跪地,遵从号令。
……
夜晚,一切的动乱,都消失了,除了血腥味依旧浓郁之外,百花谷,似乎恢复了平静。
只是里面弟子的神情,多了几分肃穆和冷冽。
秦舜卿位居总管之位这么多年,管理宗门无一遗漏,团结同僚,调和弟子,办事周到,平日里都以宽厚待人。
而今天得赐天龙枪,这便意味着柳如烟要见血。
所以,即便诸多弟子此前饱受打压,今天得以脱身,可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
今天的风景,似乎也懂得迎合人的心情,更多添了几分风雪,让巡逻的弟子,在月光的照耀下,显得更加生人勿近了。
一处楼阁之中。
柳倩雯气愤的找到自己的母亲,告状道:“我就说是那个老妖婆搞的鬼,姓揭的都招供了,此前你还不承认!”
紫云庭中。
半卧着的柳如烟,松散的头发,随意的散布在榻上,如同绸缎一般,乌黑亮丽。
玲珑身躯上,只披着一层薄纱,任由那曼妙的弧线,肆无忌惮的展示着自己的风情。
听到女儿的质问,她抬起洁白的手臂,微微捏了捏眉头:“人已经死了,不是吗?”
“但我不明白!明明你这么信任她……还有那个男人,我一定要把他找出来,我要把他杀了,把他千刀万剐!”
她从来对世间的男人都抱着最大的恶意,对那个少年只是例外罢了。
对于那个敢于冒犯自己的男人,无论何等实力,她都不介意暴露出自己的底牌底蕴——势必要其付出应有的代价。
柳如烟微微叹了一口气,是啊,明明自己这么信任她……
“这件事没你想的那么简单,退下吧!”
“哎呀,师傅~”少女跺脚。
“退下!”
带有威严的声音响起,少女不得不低下了高傲的头颅。
柳如烟眼光复杂的看着半空,最后长长的叹出了一口气。
“来人,传上官!”
她随意的吐出这句话,然后紫云庭上,就有一道传讯符自动的亮起。
不到半刻钟,一道身穿红袍,面容略带桀骜的女子,便推开了房门,叩拜在庭前。
头顶上的凤饰,随着她的动作,微微颤抖。
“上官曲拜见师尊!”
柳如烟眯着眼睛,似乎在假寐,又像是没听见这句话,过了好一会儿,这才淡淡的问道。
“孤身闯阵?好了不起的勇气!”
“弟子……弟子一时心急……让师尊你蒙羞了……弟子……弟子……”上官曲心头一颤,显得有些口不择言。
柳如烟没理她,而是把玩着手中的凰骑令,眼神复杂地说道:“公孙走了,你应该是我最得力的弟子……”
“师尊厚爱,弟子惶恐……”
“为人母,我能明白你的心情,也好,那就卸下所有的职务吧!正好,你的女儿也挺挂念你……好好的去陪陪她……”
上官曲听到这话,浑身一震,心里似乎明白了什么,嘴里想呼唤着师尊两个字,但最后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能点头说了一声:“是……”便匆匆退下了。
“舜卿!”柳如烟又唤了一声,又有一道传讯符亮起。
“此次征战神剑山,徒劳无功,伤亡惨重,败师而返,领军者上官曲,难辞其咎,宗令,革去她真传弟子的身份,重修真传位谱……”
“舜卿得令!”传讯符内,响起了一道回音,顺便还问了一句:“真传弟子事关宗门传承,如今弟子稀少,位置缺失,骑卫的领队和护法大阵的星位不能及时补充,属下斗胆,请问是否要开始绝地试炼,挑选真传弟子?”
真传弟子的重要,这是不言而喻的,身份是一方面,作用也是一方面。
位居真传,地位有所提升的时候,也要背负着一定的责任和义务。
比如说各堂口的监察,护山大阵的戍守,骑卫的统领……等等。
这些都是需要真传弟子去负责的。
说句不好听的话,要是宗主万一有个不测,那么最有可能继位的就是这些真传,可如果他们什么都不学这些杂务,不懂得堂口的运转,阵法的周期变化,骑卫的内务人事……那么迟早都会被架空。
新任宗主如果没有经验,不懂得其中的紧要,如此一来,底下的人,欺下瞒上,上下其手……这是败落的征兆,任何一个大宗门,绝对不允许一个不通世事的真传,来接手这么一个大宗门。
所以,别看糜系那些弟子说着,自己在绝地历练得如何艰辛,平日里的拼杀如何的凶险。
但实际上,作为嫡系的子弟,其竞争力,往往比她们想象的还要大!
艰辛的历练,凶险的拼杀,这才换来一个竞争嫡系真传的机会,而想要真正的成为真传弟子,不仅修为要过关,各管理方面都要有一定的底蕴,同时晋升为真传之后,不仅要面临那些挑战者的压力,还要面临宗门内务的压力,传承底蕴的压力……只有在熬过这些压力之后,才能真正的坐稳这个位置。
因此,上官曲的退幕,似乎就变得理所当然了!
“你看着安排吧,我有些乏了……”柳如烟回了一句,心里面却想着。
以前不让柳倩雯接触这些内务,督促她到处去相亲,就是为了让她破情关,入金丹……如今她既然已经领悟了情道,那么该有的责任……也必不能走了。
正好,先让她进来这个大染缸里面,看看成色,要是寡不敌众,那自己再做打算……
顺便,别让她花费那么多时间在那个男人身上,要是耽误了修行,这也不是正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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