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王府。
“王爷,楼大人来了。”
在青风的带领下,一个身穿官服的中年男人面色焦急地进入堂内。
“下官楼达春,见过王爷。”
刚一下朝,他便听下人说,自家好大儿在第五斋冲撞了景王。
景王是先皇幼子,也是当今陛下的胞弟,身份尊贵不说,谁不知陛下疼这个弟弟。
何况景王刚回京不久,眼下就冲撞了他,第五斋人多眼杂,要是传到圣上耳朵里,他百口莫辩。
他官服都没换,便差人回家取了几件异域奇珍宝物,又匆匆忙忙赶来了景王府。
看着跪在地上的楼达春,过了半晌谢翊才沉声开口:“楼大人请起。”
这声音听起来满是不悦,楼达春小心抬头打量着谢翊。
“多谢王爷。”
谢翊倚坐在主位,一身玄色云纹锦绣长袍,见楼达春入座微微侧头,目光中带着寒意,他轻轻敲击着桌面,似笑非笑开口。
“今日天气甚是寒冷,楼大人这官服都未换下,匆匆赶来是有何要事?”
谢翊一副无事发生的模样,顿时让楼达春冷汗直流。
“下官、下官听说逆子今日在第五斋,冲撞了王爷,这……这才冒昧携厚礼前来,向王爷赔礼。”
说完,楼达春朝着身后的下人使了个眼神,无数的珍宝悉数入堂。
谢翊打量着那些非比寻常的物件,一言不发。
此时从堂外进来一紫袍男子,一脸嫌弃地打量着楼达春所谓的‘厚礼’,语气傲慢非常。
“小皇叔,楼子亮当着第五斋那么多人冲撞了你,楼家就这么点东西,就想打发你了?”
谢绘焱一个转身,坐在楼达春对面,右小腿架在左大腿之上,杵着下巴一脸笑意着看向楼达春。
“这赔礼……怎么不见楼子亮?”
“一点诚意都没有。”
楼达春哪敢说楼子亮不敢登门,此刻还龟缩在家,偏偏楼老夫人护着他,死活不让他来。
他擦了擦鬓边的汗水,心中只想狠狠揍楼子亮一顿,说过无数遍出门在外要低调。
眼下不仅冲撞了景王,还惹了绥王家里出了名的混世纨绔。
楼达春立马对着谢绘焱行礼,刚想开口,又听到谢绘焱说。
“楼子亮今天提着那么长的一把剑冲进来,吓死小爷了!吓得小爷现在晚饭都还没用,皇叔,你摸摸我是不是起高热了。”
说着谢绘焱就往谢翊身边蹿,吊儿郎当地坐在谢翊身边。
谢翊嘴角扬起一抹戏谑的笑,没有伸出手,只是看着谢绘焱道:“瞧着脸是有些红晕。”
“那可糟了,我要进宫找太医瞧瞧,定是让楼子亮吓的!”
一听这话,楼达春吓得立马跪到地上,大声求饶:“世子留步,留步啊!”
“下官教子无方,冲撞了王爷和世子,不是下官赔礼无诚意,实在是那逆子身体虚弱,眼下昏迷不醒,等他苏醒下官立刻打断他的腿。”
“谁知道你回去打不打。”
谢绘焱淡淡开口,楼达春心一横立马吩咐:“来人,回府将三少爷带来。”
“抬也要抬过来!!”
楼达春后槽牙都要咬碎了,很显眼面前的人根本看不上他带的这些东西。
他深吸一口气,摆足了谦卑恭敬的姿态跪着,头垂到地面颤声开口。
“下官教子无方,楼家愿意拿出十分诚意向王爷世子道歉赔礼,但凭王爷吩咐。”
谢翊喝了口茶,语气淡淡:“臭小子,你看把楼大人吓成什么样?”
“青风,扶楼大人起来。”
一听这话,楼达春紧绷的神经缓和下来,只要景王松口就好办了。
“是本王手下先出手伤了楼公子,楼公子这才提剑登门,怎么能全怪楼公子。”
谢绘焱点点头,赞同道:“确实是青风先出手的。”
“因为他对皇叔大不敬嘛,我记得他说什么谁比谁高贵。”
楼达春冷汗直流快晕过去了,这个逆子什么都敢说!
突然,谢翊冷咳几声,青风立刻将门关上。
“快快将这炭拿出去,怎么什么次品都往景王府搬。”
“阿焱,不可无礼,这可是出自西山矿场的黑炭。”
“哦~原来楼大人不要的残次品。”
楼达春:“……”
一听这话,楼达春瞬间了然,原来目的是西山矿场。
“王爷明鉴啊,皇族所用炭皆为白炭。今年雪灾严重工人短缺,定是刚招的工人不熟练,将黑炭送往王府,下官回去一定严查。若王爷不嫌弃,矿区中还有些品相还算完好的白炭,可运来王府供王爷挑选。”
西山矿场,是楼达春正妻邹氏的陪嫁之物。
邹氏一族当年助大晋开国有功,庆靖帝与邹家先祖更是生死之交,邹家功成身退,家族只有从商之意。
况且邹家先祖与庆靖帝有约在先,矿场每年经营收入七成划入国库,历代君王这才默许了邹家拥有西山矿场。
谢绘焱一脸笑意,起身满意地拍了拍楼达春的肩,拿起他面前的糕点轻轻咬了一口。
“楼大人如此通情达理,怎么会教出那么粗鄙不堪的儿子。”
当着爹的面,骂了儿子,还打当爹的脸。
楼达春纵然恼怒也没有表露出半分,依旧谦卑作揖:“是下官管教无方。”
此时,楼家下人抬着“昏迷不醒”的楼子亮到达,谢绘焱一看就知道楼子亮是装的。
“楼公子如今昏迷不醒,本王也有责任。青风,你进宫一趟,去请阮院判。”
青风匆匆离去,楼达春看着装晕的楼子亮,请太医来不就穿帮了?
他越想越气一脚踹到楼子亮的腿上,除了惹事什么都不会。
楼子亮趁着这一脚,蓦地转醒,“嘶——”
“小八,我这是在哪?”
谢绘焱冷笑一声,装的还挺像。
楼达春大喝:“逆子,还不跪下给景王和世子赔礼!”
一听这话,楼子亮也很机灵地爬起来,朝着谢翊猛猛磕头。
见谢翊不说话,楼达春撸起袖子朝着楼子亮就是几个耳光,“逆子,言行无状,冲撞了王爷,你可知错!”
“求王爷恕罪,小人知错,小人并非有意顶撞……”
叔侄二人无动于衷,看着几个巴掌下去楼子亮的脸肿了起来。
谢翊见差不多了使了个眼神,谢绘焱立开口,“哎呀,楼大人莫动气莫动气,本世子还要跟你去矿场取炭呢。”
“你要是气坏了身子,谁给本世子带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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