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头的高山峻岭便是天然的隐蔽战壕。
即便是有倍镜的加持,陈方依旧看不清那被茂密枝叶遮盖在后面的洞口。
横山侧岭之下,处处都是危险峻峰。
拔高的地势,易守难攻。
没想到陈宗祖这废物还挺会挑地方的。
陈方猫低身子,不动声色地利用茂密的灌木丛遮挡住了自己的身形。
而脑袋上带着用草叶子苇条编的帽子,脸上也抹了两把泥。
他手里这把半自动步枪又叫大八粒,也就是m1加兰德。
这里头枪弹容量共有八发,是专门配给民兵部队使用的。
马红山手里有这把枪也并不稀奇,他是退伍的老兵,听说以前还是个什么班长。
现在在农场当场长,自然手里要有把先进的家伙镇住。
毕竟来这地方被下放的,大多不是省事的。
马红山扛着双管猎枪,依旧老练的身姿在林间穿梭。
没一会儿就与挪到山洞正下方的陈方汇合了。
两人藏身的这片地势十分险峻蜿蜒,曲折的羊肠小道高低起伏。
马红山沉着眉头,压低了声音问道:“前头情况怎么样?”
陈方脸上的神情不容乐观,“看的并不真切,但几乎可以断定绑架我丈母娘的就是陈宗祖那畜牲。”
“他带人躲在那处山洞里,不知道有没有同伙和接应。”
这也是他为何迟迟不敢动手的原因。
万一打草惊蛇,陈宗祖急眼动手伤了张晚虞……可就得不偿失了。
他答应安江柔,会把丈母娘安全带回去,就绝不会食言!
马红山气的脸色铁青,胸口都跟着上下起伏,“狗日的兔崽子,吃里扒外!”
“等这事了了,老子不把他腿打折!”
两人后背贴紧了崖壁,尖锐棱角的石子硌在背上,幸好这时候天冷穿的厚。
要不然只怕皮肉都被磨烂了。
陈方沉思片刻,抬手将枪甩到后背,“场长,咱俩分头行动,我爬上去。”
“你就在后面那处灌木里准备随时开枪,还不知道他手里有没有家伙。”
一切都得谨慎行事。
马红山思量片刻,觉得陈方说的很有道理,“没想到你小子看着五大三粗,却是个精明有盘算的,成!我就听你指挥了!”
说完,便折身朝着后头灌木丛走去。
那处荆棘横生,杂草乱枝,倒也是处不错的藏身地点。
反观陈方,则是半点动静都没出。
手脚并用的朝着山上这处几乎垂直于地面的崖壁攀爬。
漆黑锐利的眼神紧锁上方那出洞口。
根据在周围看到的痕迹来看,陈宗祖带着张晚虞就藏在这儿。
高挺的鼻尖微动,他并没在空气中嗅到什么血腥味。
目前来看,张晚虞没有生命危险。
然而此时的山洞内,由于天色逐渐暗了下来,洞内已然升起了一处篝火。
黑烟顺着洞口冒出,屡屡跃动的火苗映射到对面狼狈男人的脸上。
长满络腮胡子的脸不修边幅,几颗红肿的大痘顶在脸上,冒着白脓。
身上衣裳都快破成了烂布条,被他粗暴的一把撕下来扔进火堆。
后头放着的木箱子里都是他抢来的棉袄和物资。
农场里有不少村民的家中都失窃。
原来竟都被他藏在了这里。
远处手脚被捆着的张晚虞,银白的发丝凌乱,可见苍老的脸上闪过忧容。
她身上穿着打补丁的衣裳,山里的夜风格外凉,冻的她直发抖。
已经一天一夜水米未进了。
陈宗祖阴沉着脸,从那箱子里掏出些干粮嘎巴嘎巴的嚼着。
扭过头看向她时,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抬脚就踹在了张晚虞肚子上,骂骂咧咧的喊道:“吗的,你们家被查抄之前怎么可能得不到消息,那些金银财宝都藏在哪了?”
“今天要是不说,老子就把你扔出去喂狼!”
张晚虞疼的额头冒汗,成熟且风韵的脸上岁月痕迹愈发深刻。
本来在农场干的活就多,又吃不饱,脸颊更加凹陷蜡黄。
她上山除雪的时候被一棍子敲晕,再醒来时就被陈宗祖拖着进了山。
目的就是要自己那些家产。
张晚虞撕心裂肺的疼,她蜷缩在地上,咬着牙说道:“孩子,别再执迷不悟了,一旦被发现,你就是重罪。”
“那些东西我已经说过很多遍了,真的已经被尽数查抄充公,一点也没留啊。”
暴跳如雷,被财宝冲昏头脑的陈宗祖根本顾不上这些。
他脸色狰狞的上前,一把抓住张晚虞的头发,恶狠狠的说道:“少他妈给老子放屁!你们原先可是资本家,能没点家底和藏货的地方?”
“真他妈当老子好糊弄呢!”
越说越上头,陈宗祖转身从火堆里抽出一个烧的通红滚烫的棍子。
还在冒火星的火棍凑近了张晚虞的脸,他笑的可怖阴森,“你今天要是不说,我就把你这张脸烫烂!山里可有的是畜牲爱吃烂肉。”
张晚虞被他这毛骨悚然的笑容吓得发抖,却依旧咬紧牙关说道:“回头是岸,你不要执迷不悟,那些东西真的没有!”
陈宗祖看着她惊恐的脸,忽然大笑起来,好似整个人都癫狂。
他怒瞪出来的眼球微微往外凸着,嘶哑的声线比乌鸦还难听几分,“要不是你们母女蹿掇,陈方能一门心思的搞我?”
“撸了我生产小队长的位置,现在搞得我人不人鬼不鬼!还要被处分,这都是你们一家子陷害我的!”
说到最后,几乎已经是困兽嘶吼。
这副疯狂的模样,让张晚虞看了不禁汗毛直竖。
在农场里呆了几年,从未见过陈宗祖这般失了心智。
她尽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现在这深山老林,没人能救自己。
连连深呼吸,只好先顺着陈宗祖往下说,“你冷静一下,让我想想,说不准我就想起来那些东西在哪了。”
听了这话,陈宗祖的情绪才稍稍稳定。
冒着滚烫热气的火棍被离远了些。
张晚虞这才松了口气,现在先保命要紧。
再拖一些时候,兴许场长就发现她不见了。
陈宗祖靠在旁边,连日的折腾让他不眠不休,眼皮逐渐就要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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