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两天永华帝终于醒了,因为几位藩王与恭王集结兵马,要北上讨伐,大皇子并不敢轻举妄动。
永华帝因为大皇子与司礼监掌印太监乱传圣旨一事,大发雷霆,直接赐死司礼监掌印太监,禁足了大皇子,又把胡太妃囚禁在冷宫中,又命人去把沈皇贵妃找回来。
季文聿趁机便把沈皇贵妃送到了庵堂里,免得让人落口实。
不过两天,锦衣卫便在庵堂找到了沈皇贵妃,把沈皇贵妃护送入宫。
既然沈皇贵妃走了,季文聿也不便多留,他已经找了个小院子,一个月租金六百文钱,跟冯葛慧两人够住了。
姜流帆回了番禺后,姜父以她是女子为由,不许她再入京,还让人把她禁足在了家中。
冯葛慧上京前,还去看了看姜流帆。
姜夫人看出自己小女儿的心思,也认可季文聿,只是到底季文聿曾经与黎可柠定过亲,如今黎可柠又跟自己儿子定亲,多少有些尴尬,碍着面子,不愿意小女儿跟季文聿有来往。
冯葛慧把小院子收拾好了,去街上买了两条鱼,等着儿子下值回来用饭。
想到儿子虽然考取了功名,可婚事总是不顺,不由叹了叹气。
太阳下山时,看见儿子身着一身红色官服走进院中,忙倒水给他。
“娘今日去街上买菜,看到街上那些禁卫军都散了,围在那些王府旁边的人也全都不见了。”
“先皇醒了,自然解禁了王府与公主府。”
季文聿洗了手,喝上半杯水,“儿子进厨房去给您煮饭。”
“已经煮好了,在锅里温着呢。”
冯葛慧道,“今早上许管家送了绣品来,让娘接活呢。娘知道这些挣不了几个钱,你父亲的意思是,他把积蓄全部拿出来,让你在京中买上个小院子住着。若他到京中探望你,也方便些。”
“过了这阵子再说吧。”季文聿走进自己的屋子,冯葛慧看见自己儿子清瘦的背影,张嘴想说说姜流帆的事,可转念一想,儿子未必不知道。
她也摸不清儿子到底是喜欢姜流帆,还是把姜流帆当做妹妹。
姜家门第高,即便是喜欢,他们也高攀不起。
她不愿意儿子再受曾经的羞辱,还是找个门当户对的,和和睦睦地过日子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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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皇贵妃回到宫中后,第一时间便去乾清宫探望永华帝。
她趴在永华帝身上,哭成个泪人儿。
“嫔妾以为永远都见不到皇上了,每天躲在庵堂里,真的好害怕。整日整夜地为皇上祈福,为蘅儿祈福。”
永华帝摸了摸她的头发,“幸好你逃走了,否则朕醒来的时候,看不见你,也要伤心的。”
沈皇贵妃道:“皇上,我们的蘅儿,他定是受了很多苦,蘅儿为了皇上……”
沈皇贵妃不忍往下说,只是这么想着自己宠上天的儿子,被胡贵妃如此虐待,便泣不成声。
“朕知道。”皇帝声音虚弱,“王忠,去请宁王出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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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里所有的花草都冒出了嫩芽,白天的天气已经开始热了起来,魏以蘅身上伤口的疤已经掉了,整个人清瘦了许多。
为了减少食物的消化,平日不需要动的时候,他就躺在床上。
每每迷迷糊糊中,他总能听见李簪词的声音。
有愤怒的,有冷淡的,有爱搭不理的。
也有温和的,但很少。
他迷迷糊糊,感觉有一道身影跑过来,冲进他的怀抱,紧紧搂住他。
“王爷?”
“王爷?你没事吧?”
“王爷?”
王忠叫了好几声,没等到魏以蘅的回答,摸了摸他的额头,发现他高热。
前两日倒春寒,今日又出大太阳。
一冷一热,发高热也是正常。
王忠赶紧让人先把他抬到了景仁宫去,又让人去叫了太医。
沈皇贵妃听到魏以蘅高热了,急忙坐了轿辇回景仁宫。
看到自己儿子被折磨得皮包骨,失声痛哭起来。
待过了这阵子,她要杀了胡贵妃,解她的心头之恨。
“蘅儿?”
“蘅儿?”
沈皇贵妃不断唤着自己的儿子。
太医帮魏以蘅把了脉后,说道:“宁王身子并无大碍,只不过是这两三个月,吃的东西差了些,日后慢慢补上来,也就没事了。”
太医开了药方子,沈皇贵妃心疼得不行,呜呜咽咽地哭,娇生惯养的她,亲自进厨房为儿子煎药。
后来又亲自喂药,但魏以蘅不肯配合,不管怎么喂都要吐出来。
沈皇贵妃急得不行,又让宫女去请太医来。
太医说道:“王爷如今昏迷不醒,紧闭嘴巴也只是出于保护意识。娘娘不妨粗鲁些,捏住宁王的嘴巴,强行灌下去。”
“这怎么成?宁王已经病成这样了,本宫如何忍心?”
“娘娘,只有这一个法子啊,若不尽快给王爷退热,只怕会烧坏脑子。”
沈皇贵妃心一横,直接掰开他的嘴巴,把药强行灌下去。
魏以蘅咳了两声,浓苦的药让他皱起眉头。
迷糊的视线里,景仁宫华丽的装饰让他恍惚在另一个世界。
“一国的太子,怎能由昌国公府前大奶奶所出?”
“王爷与朱尚书之女青梅竹马,若皇后之位不能给她,至少太子生母得是朱大小姐。”
“这是芫花提取的绝育药,清香无苦涩之味,混在退热的药中,她不会察觉。”
“王爷不可有妇人之仁啊。”
“王爷,这退热药怎么有股淡淡的果香味?”
“这不正是王爷所希望的吗?”
“我苦心多年,被架空在皇后之位,没有娘家撑腰,不会有子嗣,只能依靠丈夫的宠爱,看丈夫的脸色…”
“有什么好相见的?”
“我宁愿我的骨灰撒在黄土里…生生世世,山水不相逢。”
魏以蘅从噩梦的牢笼中醒来,猛烈地咳嗽,捧着头难受地呻吟。
沈皇贵妃从自己的寝殿跑过来,看到他痛苦地抱着头坐在榻上,两眼无光,像是从死人堆里拉出来的鬼魂,忙让人去请太医。
“蘅儿?”沈皇贵妃坐到床边,轻轻抚摸他的头,“母妃已经让他们去请太医了,你再忍忍,再忍忍。”
魏以蘅抬头,双眼迷糊,抱住沈皇贵妃,声音哽咽:“母妃,儿臣难受,儿臣对不起她,儿臣想她,儿臣想见她…儿臣真的很想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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