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五天,镇北关没有一个人睡觉。
周铁山把士兵分成三班,一班修城墙,一班打锁灵钉,一班巡逻。
三班轮换,人歇活不歇。西墙从一丈加高到两丈,从两尺加厚到三尺。
锁灵钉打了五百根,全部钉在西墙外面,排成五排,每排一百根,像一排排银白色的牙齿。
陆晨每天出去猎杀。北边、东边、南边,方圆百里内的妖兽被他扫了一遍。
五天杀了七头,三头长生境初期,四头神通境巅峰。
【斩杀记录:灰岩鬼x2(长生境初期),黑鳞铁牛兽x1(长生境初期),地龙蜥x1(长生境初期),毒沼蟒x1(神通境巅峰),石甲龟x1(神通境巅峰),鬼面蛛x1(神通境巅峰)。合计掠夺寿元:570年。当前寿元余额:1088年。】
第六天早上,陆晨站在西墙上,看着西边的天空。死气已经很近了,能看见黑色的雾气在天边翻涌,像海啸。
“周铁山,物资够吗?”
“火油够烧五天,箭矢够射三天,粮食够吃一个月。”
“火油不够。再熬,把所有能烧的东西都熬成油。”
“是。”
周铁山跑走了。陆晨走下城墙,经过校场的时候,看见拓跋山在练刀。左臂已经能全力了,每一刀都带着破空声,刀气在地上划出一道道沟。
“拓跋山。”
拓跋山收刀。“说。”
“如果死气攻过来,你守西墙。”
“你呢?”
“我进死气里面。”
拓跋山的手顿了一下。“你要去找亡灵君主?”
“不是找。是拖住它。等封印修复,再回来。”
拓跋山沉默了很久。“你一个人?”
“一个人够了。”
拓跋山没有再说话。他把长刀插回腰间,走到陆晨面前,伸出右手。
陆晨握住了。
两只手握在一起,很紧,紧得骨头都在响。
“活着回来。”拓跋山说。
“嗯。”
陆晨松开手,转身走回帐篷。云清月还没回来,帐篷里空荡荡的,桌上放着她留下的药箱。
药箱里装着续气丹、培元丹、龙血膏,还有那罐没吃完的定心丹。
他把所有东西都收进储物戒,然后把斩根抽出来放在膝盖上。
剑身上的银白色光芒稳定地亮着,金色纹路在光里流动。剑刃薄得透明,能看见剑身里面有什么东西在生长——像树根,又像血管,从剑柄向剑尖蔓延,每长一寸,剑就亮一分。
【斩根成长进度:67。可消耗200年寿元加速至100。是否执行?】
200年。用了还剩888年。
“执行。”
【消耗200年寿元。斩根成长加速。预计完成时间:三个时辰。】
斩根在手里震动。剑身上的金色纹路亮得刺眼,像太阳落在手里。剑身在生长——不是变长,是变密。
剑刃上的纹路更密了,从稀疏的几根变成密密麻麻的一整片,像龙的鳞片。
三个时辰后,斩根安静了。剑身从三尺三寸长到了三尺五寸,剑柄上的纹路更深了,握上去像握着一根龙的脊骨。
陆晨把剑举到眼前。剑身里的东西已经长到了剑尖,从剑柄到剑尖,密密麻麻的银白色和金色纹路交织在一起,像一张网。
【斩根成长完成。当前品质:地阶上品(可成长)。特性:斩断一切(概念性),对死气伤害 50。】
他把剑插回腰间,站起来。
天已经黑了。西边的天空,死气已经很近了,能看见黑色的雾气在翻滚,像一头巨兽在呼吸。北边的封印光柱还在,矮了很多,像一根快要灭的蜡烛。
陆晨走出帐篷,走上西墙。周铁山站在城墙上,手里握着长矛,眼睛盯着西边的死气。
“周铁山。”
“末将在。”
“明天天亮之前,如果我没回来,你就把西墙上的火油全点了。烧三天,等我回来。”
周铁山的嘴唇在抖,但他没有问为什么。
“是。”
陆晨走下城墙,走到城门口。拓跋山站在那里,手里拿着长刀,左臂上缠着新的绷带。
“现在就走?”
“现在。”
拓跋山打开了城门。铁门轴嘎吱嘎吱地响,门板打开的瞬间,西边的风吹进来,带着腐烂的甜味,熏得人嗓子眼发紧。
陆晨走出城门,头也不回。
往西走了不到十里,死气已经很浓了,黑色的雾气像水一样灌进口鼻,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喝污水。
斩根在腰间发光,银白色的光芒在黑色雾气中撑开一个三尺见方的清净空间。
他继续往西走。死气越来越浓,三尺的空间缩成一尺,一尺缩成半尺。斩根的光芒被压缩到只剩一层薄薄的荧光,像快要烧完的蜡烛。
【检测到前方有大量死气波动。强度:长生境巅峰。距离:五里。】
陆晨停下来。五里外,有什么东西在等着他。不是亡灵君主本体,是它的一个化身——比北疆遗址里那个更大,更强。
他把真元提到十成,斩根上的金色纹路全部亮起来。银白色和金色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在黑色雾气中撑开一丈见方的空间。
“来。”
他往前走。死气在他面前分开,像被一把看不见的刀切开。
五里外是一个巨大的深坑。坑直径百丈,深不见底,坑里全是黑色的死气,浓得像墨汁。坑的边缘站着一个东西——人形,高约三丈,全身灰白色,没有五官,只有一张嘴。嘴从上到下裂开,裂缝里全是牙齿。
它比他之前见过的任何一个化身都大。
它张开嘴,声音从牙齿缝里挤出来,像一百个人在同时低语。
“你来了。”
陆晨握紧斩根。
“我等了你很久。”
“那就别等了。”
他冲上去。斩根在空中划出一道银白色的弧线,切开黑色的死气,劈向那张脸的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