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天傲接过储物袋,神识探入细细查验,很快便大致确定了这些材料的大概用途。
他抬起头,神色郑重:
“吴师侄,这些材料……都是炼制灵器的上佳之选。不过你届时要去往海外?”
吴小阿点点头。
赵天傲转向叶欣然,语气一肃:
“叶小子,这段时间你也别偷懒了。咱们得抓紧炼制一批灵器给吴师侄,以备海外未知的风险,也好助他一臂之力。”
叶欣然心中一凛,郑重应道:“是,师傅!”
他心中却涌起复杂的情绪——既有未能陪伴兄弟前往海外、共闯险境的愧疚,也有因自己修为落后、无法为他分忧的不甘。
但他也清楚,眼下能做的,便是全力协助师傅打造最趁手的灵器,以此尽一份心力。
吴小阿连忙劝道:
“前辈有心了。不过眼下,还是先将那对父女的事办妥为好。机缘难得,有些缘分一旦错过,便是终身之憾。”
赵天傲脸上一热,眼底掠过一丝紧迫,随即起身告辞,匆匆转身进了内室。
吴小阿这才将在梦虚谷完成踏天灵兽临终托付之事对叶欣然缓缓道出。
叶欣然听得呆愣当场,久久说不出话。
心中有未能亲自参与的遗憾,也有对那忠义灵兽的深切缅怀。
吴小阿点点头,又说道:
“踏天爷爷临终留下的那两件遗宝,我想……也是时候将它们炼成灵器了。让它们以另一种方式,继续伴我们左右,在修行的路上传承下去。”
叶欣然神情一正,郑重道:
“吴兄弟放心,你去海外这段时日,我定会好好琢磨,将这些材料炼制成上好的灵器,绝不辜负踏天爷爷的这份苦心。”
吴小阿拍了拍他的肩膀,温声道:“修炼上,也要下些功夫。”
话音刚落,小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并在门外停留。
叶欣然出门查看,不多时,便引着一位老者缓步而入。
此人须发半白,面容刚毅,腰背挺直如枪,一身器阁长老服饰因常年炼器,被地火烘烤得微微变色,却丝毫不减凛然气势。
一双眼睛锐利如刃,一看便是常年与兵刃打交道之人。
吴小阿目光微顿,认出来人——器阁长老,王怀远。
王怀远一进门,目光先在吴小阿那奇特发型上顿了顿,随即神色一肃,大步上前,躬身一礼,声音浑厚有力:
“器阁王怀远,拜见吴真人!”
吴小阿抬手虚扶:
“王长老,别来无恙。”
这一句“别来无恙”,如惊雷炸在王怀远心头。
他猛地抬头,死死盯着座上之人,确认再三,身躯忍不住颤抖,激动得声音发颤:
“真人……您果然还记得属下!数十年前那一场危局,若非真人出手相救,属下早已在邪修围剿中陨落!
自回宗之后,不经意间得知真人身份,便无时无刻不担忧恩人安危。
这么多年,属下日夜不敢忘,只盼有朝一日能当面谢恩!近日听闻宗内传言,知真人返宗,心中激动难平。
方才听闻真人驾临器阁,属下……属下实在忍不住,特来参拜!”
吴小阿心中微动。此人当年便已知自己身份,却从未泄露,足见深明事理、深怀大义。
他语气平静:
“王长老言重了。同门一场,遇上邪修肆虐,出手相助乃是分内之事,何功之有。倒是当日长老赠我青云流光枪,这份情谊,我一直记着。”
“真人不提也罢,一提属下更是愧疚难安!”
王怀远双目赤红,情绪激荡,
“当日那般绝境,真人自身尚且身陷重围,却依旧不顾安危出手救我一行人,此等救命大恩、大义之举,属下便是粉身碎骨也难报万一!”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陡然拔高,慷慨激昂:
“那青云流光枪,本只是随手相赠,以作留念。自属下死里逃生归来,便觉以此枪相赠过于单薄,未能表达心中谢意。
这些年四处收集材料,苦思冥想,遍寻奇珍,终于悟出了那枪的升级之法!今日特来禀告真人,请真人将枪交给老夫重铸!以报大恩于万一!”
说着,他双手捧着一本古旧泛黄的枪法典籍,高高举起,姿态虔诚无比:
“此乃老夫珍藏一生的枪法《龙吟破》,老夫愚钝,研究数十载,仍无法领悟其中奥妙。
今日趁此一并献上,一为报恩,二为贺真人丹成之喜!期待此枪法能在真人手中大放异彩!”
吴小阿心中微震。
当年虽是惊险万分,念及同门落入邪修之手,奋力一搏,事后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
却未料到,此人竟记了数十年,情深义重至此,执念如此之深,着实令人意外。
但若因此再收此物,不免有违心中道义。
他正要推辞——
王怀远双手却将那册子高高举过头顶,声音愈发铿锵:
“老夫虽一介粗人,却知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每思及此,只恨回报无门,日夜辗转,寝食难安!”
那声音掷地有声,整个屋内都回荡着他激昂的话语。
叶欣然亦为之动容。
吴小阿感受到他满腔热忱,这才接过那本古册。
只见封面上三个大字笔力遒劲,所用材质亦非凡品,凝视之间,隐隐透出一股凌厉之气。
他翻开略略浏览,心中不由得一震——
那枪法虽未注明品阶,但可见枪势凌厉,一往无前,招招都是杀招,式式皆为绝学。
修炼至极处,枪光所至,无所遁形,端的是霸道绝伦!
这等枪法,绝非寻常之物!
他合上册子,郑重道:
“王长老,此物太过贵重,在下受之有愧,还是收回。”
王怀远却猛地抬头,目光坚定如铁,声音铿锵震耳:
“真人!老夫在宗门修行二百余载,见多了自私自利、明哲保身之辈。
唯独真人您,当时不过炼气期修为,仍愿在危难之中挺身而出,不计得失、不慕回报,这才是我青云宗真正的脊梁!
若我宗弟子人人如真人,何愁宗门不兴、何愁邪魔肆虐,何愁宵小觊觎!”
“老夫虽是一介粗人,却也懂得滴水之恩,涌泉相报!这些年,我日夜难安,只恨无门可报大恩!今日,求真人成全!让老夫,了却这数十年心愿!”
话音未落,他“噗通”一声双膝跪地,重重叩首,额头几乎磕出血迹。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令人始料未及。
吴小阿深为对方的赤诚所动,急忙上前搀扶:
“王长老不可如此,折煞晚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