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家。
吴小阿并未刻意放出威压,然而金丹真人降临,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气息仍如微风拂过湖面,瞬间惊动了整个萧家。
议事大堂中,一名年迈筑基修士突然抬头,面露惊骇之色;
庭院里,炼气期的子弟们只觉得心头莫名一紧,纷纷停下手中事务,茫然四顾;
就连萧家修士豢养的几只低阶灵兽,也伏低身子,发出低低的呜咽声。
一时之间,萧家上下如临大敌,无不震撼。
吴小阿神识扫过,拢罩了整个萧家大院,瞬息间便锁定了方位
——萧家深处,一处布有双重防护阵法的大院,正是萧家核心重地。
他身形一晃,直接现身于大院门前。
守在大院门口的两名筑基修士,正是萧震安之子萧子恒与萧子越。
两人只觉眼前一花,一道身影凭空出现,那无形的威压扑面而来,令他们心神剧颤,几乎站立不稳。
两人不敢直视来人,慌忙跪倒在地,额头触地,声音都在发抖:
“不……不知真人降临萧家,未有远迎,还望真人恕罪!”
“不知真人来此……所为何事?”
吴小阿微微一笑,抬手轻轻一拂,一股柔和的灵力将两人托起。
他打量了两人一眼,认出这正是当年有过数面之缘的萧子恒、萧子越兄弟。
“两位无需客气。”
吴小阿温声道,“萧家主是否在此闭关?”
萧子恒、萧子越闻言,脸色骤然大变。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了惊疑与忌惮
——此人竟能无视萧家护院大阵,径直以金丹期神识扫探而来。来意不明,亦不知是敌是友。
又为何打听家主的闭关之所?
结丹过程若被干扰,后果不堪设想。
他们全身紧绷,喉结滚动,却不敢轻易接话。
气氛一时凝滞。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萧甜甜带着数人匆匆赶到。
她一眼看到院门前那道身影,先是一怔,随即眼睛一亮,脱口而出:
“咦,是吴大师!你——”
话未说完,便被萧子越厉声打断:
“甜甜!不得无礼!此乃金丹真人,岂可造次!”
萧子恒也连忙躬身道:“真人息怒,小女懵懂无知,言语冒犯,还请真人宽恕!”
萧甜甜闻言一怔,这才猛然意识到眼前之人已今非昔比——当年的吴大师,如今已是金丹真人!
她脸色骤变,连忙与身后数人一同跪下行礼。
然而膝盖还未触地,一股柔和的灵力便已将他们轻轻托住。
吴小阿看着萧甜甜,时过境迁,虽是成熟了不少,但话语中仍带着一丝不谙世事的天真,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甜甜丫头,多年不见,倒是长大了。你爷爷是否在此闭关?”
话音未落——
“嗡——”
大院正门处的阵法光幕微微一闪,随即向两侧分开。
一道略显踉跄的身影跌撞而出,几步冲到吴小阿面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深深拜下。
“老朽萧震安,拜见吴真人!”
那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满是难以抑制的喜悦与敬畏。
吴小阿连忙伸手虚扶:“萧老不必多礼!快快请起!”
他温声道:“此次闭关,因得结丹契机,便顺势冲击金丹,因而延误了出关时日,让萧老久等了,还望莫怪。”
萧震安被他扶起,却仍躬着身子,激动的泪水已在眼眶中打转。
他抬起头,仔细端详着眼前这张随性洒脱而又隐含威仪的面容,心中百感交集,声音都在发颤:
“岂敢!岂敢!吴真人在我萧家丹成道就,此乃我萧家满门之幸、阖族之喜!
老朽……老朽恭贺真人丹成!自此大道可期,仙途无量!”
他说着,又要拜下。
吴小阿连忙再次扶住,笑道:
“萧老言重了。萧家乃在下修行之福地,能在此地成功结丹,此恩此缘,在下铭记于心。”
萧震安闻言,心中大喜,老泪几乎夺眶而出。
他连连点头,激动得语无伦次:
“此……此亦是我萧家之喜!得与吴真人结此善缘,即便老朽今日便死,亦安心无憾矣!”
他深吸一口气,稍稍平复情绪,连忙侧身让路,恭敬道:“吴真人快请入内一叙!”
吴小阿微微颔首,随他步入院中。
室内陈设简朴,却收拾得极为整洁。
几案上摆着一只香炉,青烟袅袅,弥漫着淡淡的檀香,有助静心凝神之效。
萧震安将吴小阿恭敬请入主位就坐,自己却始终不肯落座,只躬身立于座前,神情恭谨。
吴小阿几次示意他坐下,萧震安连连表示不敢,执意站着回话。
“真人有所不知……”
萧震安叹息一声,开始细述近年之事,
“自真人闭关后,我萧家借百花前辈与真人庇佑之福,一切如常,倒也平安。只是……”
他顿了顿,苦笑道,
“老朽年岁渐长,眼见寿元将近,却始终未能触及结丹门槛。左思右想,只得冒险闭关,静待那结丹契机,欲强行一搏。
如今真人丹成出关,老朽心中最后一丝牵挂也已放下,即便那契机始终不来,老朽亦可安心去了。”
他说得平静,言语间却透着一股苍凉与无奈。
吴小阿静静听着,心中了然。
他微微一笑,也不多言,只是抬手轻轻一挥。
几案上,凭空出现了数只玉瓶,整整齐齐排列开来。
玉瓶温润,隐约可见其中丹药流转的淡淡灵光。
萧震安目光一凝,呼吸骤然急促起来。
“萧老。”
吴小阿指着那些玉瓶,温声道,
“此乃聚顶丹两枚;另有五瓶培灵丹,药效尚可,可在结丹过程中更好地汇聚灵力、提升成功率。还有这一瓶……”
他拿起一只玉瓶,道:“此丹名为菩提回春丹,若结丹途中出了岔子,可有助于维持生机,多几分保命的把握。嗯……萧老可适机而用。”
萧震安听到此处,已是浑身剧颤,嘴唇哆嗦,说不出话来。
吴小阿的话还未说完。
他微微沉吟,手中一翻,又出现一只青色的玉瓶,轻轻放在几案上,郑重道:
“萧老,结丹之事,凶险莫测。那结丹契机玄妙难言,需静心以待——若无契机,绝不可强行动功。
然若当真进入结丹过程,恐有心魔一劫。届时,可服此清蕴炼心丹,可助心境恢复澄明,抵御心魔侵扰。”
他抬起头,目光诚挚地看着萧震安,语气郑重:
“但萧老需谨记——丹药终是外物,不过是辅助之用。
一切成败,终究要靠自己。所修功法圆融无碍,道心之坚,意志之韧,方是根本。”
萧震安听到此处,再也压制不住胸中翻涌的情绪。
他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老泪纵横,已泣不成声:
“吴真人……吴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