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卷 ○败北的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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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学校里的周六是假日,但在这个林间学校时要上课。

不过说是上课,但在时间安排上跟平时有所不同。

课程在上午就结束了,之后是自由活动的时间。

从周四开始的特别考试也已经第3天了。小组里开始出现不和谐的声音了,这是从早上过了5点之后开始的。

「啊啊啊,可恶,好困啊!」

在校舍旁边的露天厨房里,石崎叫喊道。

「大家都一样。啊,喂,别搞错味增的量了,用一下计量器。」

一边翻阅着老师发给我们的印有早饭菜单的资料,启诚对他提醒道。

「真啰嗦。再说了,为啥连我也要来参加做饭啊!」

石崎一边动起手来让味增溶在水里,一边继续骂道。

「我有什么办法。人数凑不齐的话可能会受到惩罚。」

「我才不管,可恶……啊。」

「咋了,啊啥呢?」

「……没啥。」

「肯定有啥吧。你手上的盐呢!?」

「全放进去了啊。」

看来石崎负责的味增汤里放入了大量的盐。启诚连忙关了火,尝一口看看。然后他就被呛住了。

「放太多了,咳咳!这可没法喝……」

要是用这种味增汤来招待高年级学生的话,肯定会受到严厉的批评吧。而且这样本来对身体也不好。

「只能重做了。」

「开什么玩笑啊。要重做的话你自己去从零开始做吧。话说高圆寺呢!?」

「我怎么可能知道。」

「你们不一个班的吗?」

把因味增汤一事而进行争吵的两人放在一边,桥本灵活地在便携式灶台上用平底锅煎着鸡蛋。

「手法很巧啊……」

「毕竟一直都是自己在做饭呢。」

这样说着,桥本没有炫耀什么,而是麻利地推进做饭任务。阿尔伯特默默地靠近了他,手上拿着打好了鸡蛋的碗。

「谢了。如果会弄的话,拜托切一下蔬菜。」

虽然阿尔伯特看上去身材庞大,但他灵活地开始用菜刀在案板上切起了蔬菜。由于吃饭的人很多,桥本一个接一个地煎着鸡蛋。看来在做饭方面,这两人将作为王牌级别来大显身手。另一方面,我获得了准备蔬菜跟餐具这样非常轻松的职务。

话虽如此,配合着人数也要准备很多蔬菜。虽然不能去帮忙炒菜,但我觉得而自己还是去帮忙切一下蔬菜比较好。我站到了阿尔伯特旁边,他就默默地看看了过来,于是我不由得用眼神跟他交流了起来。

『你会切菜吗?』

『大概吧。』

差不多这种随意的感觉,互相理解了对方的意图,他把菜刀递给了我。还好我自从过上了宿舍生活以后,平时也多少有在使用菜刀。配合着阿尔伯特的水准来切菜。

不过话说回来,高圆寺那家伙去哪儿了呢。自从他说去卫生间之后已经超过三十分钟了。虽然我们派出了A班和B班各一名学生前去找他,但他们还没回来,看来是还没找到高圆寺吧。

结果高圆寺直到早饭之前都没回来。回来之后他也坚持说自己是去卫生间了,没再多说什么,石崎跟高圆寺的关系算是完全恶化了吧。

1

周六上午的第三节课,我们正在教室里学习道德的时候。

从外面传来了女生们充满朝气的声音。

从三楼的窗户向外探去,眼前映入了一之濑朝气蓬勃地在校园里跑步的身影。

虽然她似乎是在第一天的分组方面苦战了许久,但看她现在这么有精神真是再好不过了。虽然坂柳扬言说要击溃一之濑,但目前还没看到她采取什么行动。不过这也只是表面上而已。

从上方往下看去,或多或少能知道一之濑的小组成员都有谁。

意外的是,我看到其中只有一名我们C班的学生。除了一之濑以外,B班的学生也都是我不认识的,由此看来,或许是跟男生那边一样,为了构成4个班的复合小组而从B班选出了最低限度的人数吧。虽然不清楚A班跟D班学生的详细情况,但那个为了在体育祭上装作跟堀北撞在一起而被龙园的策略搞成重伤的女生也在。看来好在她已经完全恢复了吧,目前似乎能够完全正常地跑步了。

顺便一提,这个跟我同在C班的名叫王美雨的女生似乎是加入了她们小组。

听说她来自中国,上小学时来到日本,之后一直在这个国家生活。

曾经在班里听别人谈起过这个话题。

爱称是小美。对于跟她关系并不亲近的人来说,用这个爱称去称呼她是很有难度的。然后关于我所知道的,就是她在班里成绩非常好,尤其擅长英语……就是这种印象。虽然在考试的总分数上多少有点差距,但她的学习能力可以算是跟启诚不分伯仲了吧。奇怪的是,她在运动方面跟启诚也有相似的情况。

虽然她拼命想要跟上小组成员的脚步,但依旧处于远远落后的最后一名。目前也是一副快要倒下的样子一边望着天空一边喘着气奔跑,摇摇晃晃的看着真危险。

一之濑注意到小美落后了,于是她放慢了速度。

就像是去扶持她一样,看来一之濑决定在鼓励小美的同时陪她一起跑。不久,她们跟另一名女生汇合了。她是D班的椎名日和。

虽然看上去不擅长运动,但椎名笑着跟她们二人并排一起跑。听龙园跟周边的人说,椎名似乎正担任D班的女生带头人一职。假设这是事实的话,目前看到的这个女生组里就有两个带头人了吧。

如此一来的话,就算堀北跟坂柳混在一个组里也不奇怪,但听说这两人分到了不同的小组。

为什么这个小组会是这些成员,在对她们的分组过程稍微产生了一点兴趣之后,我为了集中精神听课而从窗外移开了视线。因为我注意到,老师的发言让教室中的氛围变得凝重了起来。

「接下来你们要做一下自我介绍。不过我希望你们明白,这不是单纯的自我介绍,而是课程的一部分。今后你们每天都要进行演讲,虽然每个学年的演讲主题不同,不过基本的评价标准是『音量』『姿势』『内容』『表达方式』这四个。」

我在巴士里浏览过的资料上有演讲这个词。

演讲是林间学校的考试科目之一,这一点不会有错。恐怕大组中的每一个人都得去发表自己准备的演讲。对于不擅长沟通交流的人来说,这或许是地狱一般的考试内容。

我们收到指示,一年级学生的演讲主题是在这一年中学到了什么,接下来要去学习什么。二、三年级的主题似乎是发展方向以及就职等包含跟将来有关的内容。

「真的假的啊。这考试真是跟屎一样……」

我也能理解石崎想要这样发泄的心情,但他声音稍微有点大。

虽然老师应该也听到了,但好像没怎么特别去追究他的问题。认真做也好,不认真做也罢,最后结果都会反映到小组身上。意思就是按照我们喜欢的方式去做吧。

刚进入休息时间,一个男人就朝着一年级小组接近过来。虽然石崎把脚放在桌子上,但一看到对方便不由自主地端正了姿势。

这个二年级B班的桐山担任着南云率领的学生会的副会长。桐山本来是A班的人,看来是败给南云之后加入了其阵营。不过他心里似乎是希望南云下台,桐山跟堀北她哥还有我都保持着联系。

「我觉得这个上课的态度还是端正一下比较好。」

「 噢,噢噢。但我也没咋吵闹啊。」

「不光是石崎。还有你也是,高圆寺。」

虽说是希望南云下台,但在平时还是得扮演顺从南云的副会长这个角色。他应该是想去提前修正这个可能会影响大组全体评价的问题吧。

「这个特别考试,是在最终日展开的考试中做出评价吧?我倒觉得认不认真上课没那么重要呢。」

「这次的特别考试不光是笔试。根据在林间学校里的态度来打出的印象分也可能会影响到我们的分数,你就想不到这一点吗?而且连课程都不认真对待,你打算怎么考高分?」

「答案即为,simple is best。应该说,毕竟是我,所以能做到吧?」

「原来如此。意思是考高分很容易是吧?不过你是否真的能考出高分来,还得等到考试结束才知道。既然我们以组为单位展开活动,你就没有必要去让大家感到安心吗?」

「仅仅因为我的一个行动就陷入不安,这种组根本没有作为组的价值呢。」

「这一点不是由你来决定的,高圆寺。」

「那由谁来决定呢?」

「决定这一点的不是个人,而是全体成员。要通过在场的所有学生来做出判断。」

面对副会长的发言,石崎忍不住窃笑。应该是看到高圆寺被压制住的样子而感到开心吧。不过这种『常识』可不适用于高圆寺。

「即便你们所有人都拧成一股绳,我作为人的价值还是高于你们。没有眼光的人终究无法做出正确的判断呢。」

看来你是在太过无知和幼稚了,不配被称为高中生呢。」

面对丝毫不畏惧的高圆寺,桐山用名为常识的武器来战斗。回过神来,二年将近一半的学生都站了出来,把一年级的座位包围住了。石崎也顾不得窃笑了,他让自己的表情严肃起来。从周围也传来了一些类似恫吓的发言。

「而且不光是高圆寺。其他学生在各个方面偶尔也会出现问题。」

当然,有问题的学生也包含了石崎在内吧,但老实说,我想不出其他有问题的学生来。所有人应该都是以自己的方式在认真听课。恐怕桐山是打算无差别地让整个一年级都保持紧张感吧。如果一直保持嚣张的态度,就会被高年级学生敌对——他是打算用这种压力来控制住我们吧。高圆寺不过是事情发生的一个契机罢了。

「就说到那儿吧,桐山。」

看到这个状况,三年级的石仓伸出了援助之手。

「教导要是做过了头的话,也可能会演变成欺凌。要是产生了奇怪的传言,为难的可是你哦。一年级的应该很清楚状况了,没错吧?」

石仓向我们寻求确认,除了高圆寺以外,包括我在内的所有学生都点了点头。

「做得真是漂亮啊石仓前辈。这不是很清楚情况嘛!」

没有参加对话,而是旁观了整个过程的南云一脸开心地搭话道。

「放在B班真是太浪费了呢。本来石仓前辈运气就不好。」

「你说运气?虽然我很不想承认,但这就是实力的差距。」

「我不这么认为呢。因为A班有堀北学这样一个天才,所以前辈才一直没有升上A班而已,前辈这三年间的奋斗我都是知道的。A班跟B班的班级点数差是312点。虽然快要毕业了,但我觉得这已经是逼到很近的距离了。」

「既然这样,难道你是说要让这个组获得胜利吗?」

「这个嘛。如果石仓前辈愿意把一切都托付给我的话,就不应该满足于在这场特别考试中获胜——这种渺小的目标,而是应该让我帮助前辈升上A班。就连将堀北前辈从这个学校中排除掉也是有可能的哦?」

「真遗憾啊,南云。这次堀北似乎没有当负责人,不过你也是一样的。而且他也不可能做出会被拉去陪葬的事情。」

「这跟是不是负责人、会不会被拉去陪葬无关哦,打败他的方法要多少有多少。」

这样说着,南云笑了。

「不好意思了,我信不过你。实在没法把B班的命运托付给你。」

「这还真是遗憾咧。」

南云滔滔不绝地在大组全体学生面前这样说道。他这是出于天真的毫无防备呢,还是有意暴露出自己毫无防备的样子呢。肯定不会是前者吧。

2

那天晚饭时,我决定稍微行动起来。

说是行动,却也只是为了更好的把握女生方面的情况。一之濑和椎名在一个组,这一点让我有点在意。而且其他组目前的情况也是,即便能提前了解一下这方面,也已经是最好不过的了。

惠为了方便和我接触,每天都在差不多的地方吃饭。虽然我也没这么指示过,惠还是每天坚持这样做,她这种行动真是可靠。

而我则是不去选择特定的位置,没有在固定的座位上吃饭。

以防万一,因为我选择避免和惠明目张胆地接触。毕竟知道我和惠关系的学生并不在少数,比如龙园等部分D组的学生,还有2年级的学生会副会长桐山。而且在自己人里面有不得不防备的人。

我瞅准时机在惠附近坐下。

接下来正当我打算思考怎样能让惠注意到我的存在时——

「嗯——」

惠好像在小声打招呼?看来即便在和朋友享受晚餐,惠还是注意到了我的到来。

这样的话,我就不慌不忙地等惠把碍事的人赶走就好。

惠缓缓进餐,诱导朋友先回房间去。

考虑到中途可能有别的学生过来搭话,或者惠的朋友一直留到最后,我也考虑过下次再跟她进行接触,不过看来惠那边进展很顺利。

等到周围没有人再看向我们的时候,我跟惠开始了对话。

当然,如果有谁来了的话立刻中止谈话。

「所以,到了第三天想要借助我的力量了么?」

「没错,女生方面的情报太缺乏了。」

「这不也是没办法,交流障碍的你能接触到的女生也没几个。」

一上来就给我淋了一盆冷水。

但考虑到惠因此而取得了优势,这样能帮助维持我们的关系的话,就已经很划算了。不过我决定小小地的欺负她一下。

「那即使没有我的建议,你看来也能通过特别考试咯?」

「当、当然啦!你也不看看我是谁!」

「这样啊,那我就不用担心了。」

「……还有就是,我现在的状况需不需要担心,记得给我提前析一下。」

惠那么说,可能是感到不安了吧。

「总之先从女生的分组情况开始说起吧。」

「啊,这之前有一件事我很在意。」

「简单说一下。」

两个人谈得太久的话,可能有的学生会心生疑惑。

「应该说是还挺重要的呢……那个家伙,龙园是怎么回事。」

「很在意?」

「这个嘛,算是吧。即使在女生中也有很多人讨论啊。为什么那家伙不当带头人了,不过真实的情况好像没人知道。」

「一反常态,这么形容龙园虽然不是很恰当,但他现在看起来老实了不少。」

「你的针灸管用了?」

「针灸,是吗。」

在强势的发言背后,能看到惠隐藏起来的那份软弱。自己的弱点暴露给了龙园,因此而产生了不安,而这种不安让她难免会对此感到在意吧。

「龙园的事不用担心。那家伙不会贸然行事。至少我可以断言,他今后不会再对惠做什么了。」

为了让惠安心,我这样说道。

但惠没对我的发言做出反应。

她是一直在警戒着有谁来了吗?但好像也不对。

我立即观察情况。

「抱歉,没什么。」

她这样糊弄我。

「你这根本不是没什么的样子啊,惠。」

「都、都说了没什么啦。」

「惠你说真的?」

「……等以下,你这是故意的吧!」

惠没有回头,但她声音很吓人。

有点捉弄过头了么。

「啊啊真是的。要是没有允许你叫我的名字就好了……」

「本来先用名字称呼对方的倒是你那边呢。」

「啊,我那样也是没办法啊。」

比起这个,惠要是接受了龙园目前的情况,我还是希望能快点推进谈话。

虽然我们是混在喧闹的声音中进行对话,但要是认识的人看到了的话,内心还是会产生疑问。

「姑且算是尽可能地搜集情报了……我可以说出来吗?」

「嗯。」

「我事先声明啊,你想要的那种把握大组的整体情况是根本做不到的。」

「我知道。也没指望你能做到那个程度。」

「感觉你这说话方式真让人生气。就算是你也完全搞不清楚分组情况吧?」

「这个嘛,不好说呢。」

「……什么嘛,你该不会想说自己全都记住了吧?」

「我一个字也没有那么说过。」

「B班的柴田君呢?」

「在神崎率领的以B班为中心的小组。」

「A班的司城君呢?」

「也是差不多的感觉。在的场构成的以A班为中心的小组里。」

「那,那铃木君呢?」

「那个名字的话,和我一样被分配到人数少的小组,但是是另一个组。」

「你这不是全都记住了嘛!」

「仅限我知道名字的人。光看脸的话,分到哪个组我还是知道的。」

我觉得举办了这个考试的好处,就是它让我决定把1年级学生的名字全部记住了。

这次考试后,我大概能100%把名字和脸全对上吧。

前提没有漏掉和记错的话。

「哈……要怎么做才会有你这么好的记忆力啊。你难道是那种带眼镜的书呆子吗?」

很遗憾,我不太懂惠在说什么。

「回归正题。坂柳和神室的组怎么样了。」

「两人都在一个小组里,A班9人,由3个班级组成。最开始主要由A班成员构成。」

我听惠了的说明。A班男生也基本上用了同样的战略吧。

但女生那边却不是12人,而是选择了9人吗。

「三个班级组成的,那就是有一个班没有参加。还是说坂柳没有允许加入?」

「说不能让B班加入,一开始就拒绝了。说是信不过一之濑同学什么的。虽说发言的不是坂柳同学,是那个神室同学。」

「信不过,是吗。」

「虽说其他班级的人其实

一个也不能信任,但直接点名说不能信任的只有一之濑同学呢。但这样不就奇怪了吗?一之濑同学的风评很好,就连我也听说过。」

如果要在一年级其他班级中选一个可以信赖的学生,毫无疑问我也会提名一之濑。当然,如果是其他班的,估计也有不少人会提名栉田吧。

总之一之濑应该是个可以竞争学年信赖度第一第二的学生。

但那个小组却是3个班,而且是最低人数,报酬会有折损。

这是个虽然无法取得绝对胜利,但也绝对不会失败的战略。

「真狡猾呢,A班只要防守就行了。分组也很强势。」

「是啊。」

踏实可靠的作战,不过十有**是坂柳制定的。

她那样一个攻击型性格,居然会选择这样保守的打法,我感到很意外。

「然后呢,我这之后怎么办?是不是应该做点什么?」

「在这次考试中,小动作是没有用的。但我这有几个人希望能帮我监视一下。」

然后我把几个主要人物名字告诉了惠。

「嗯,虽然很不容易,但我会努力做的。」

老老实实地按照命令去行动,这就是惠的长处。

「但这次的考试是怎么回事?规矩也好道德也好,真的有必要吗?」

「谁知道呢。如果从故事性的角度来说的话,那大概就是麦高芬那类的吧。」

「诶?麦高什么?」

「不是马克杯哦。」(注:麦高芬(マクガフィン)跟马克杯(マグカップ)读音略有相似)

「我、我知道的啦。然后呢,那又怎么了?」

你这不是根本不明白嘛。

「就是说对登场人物很重要的『物品』,但对整个故事构成而言反而不重要。」

「完全不懂。我知道清隆你脑子很好使,你倒是给我简单地解释一下啊。」

「意思就是,规矩和道德是必须的,但并不意味着其中每一个都那么重要。」

吃饭的时间快结束了,学生们也开始散去。

「不过这次的考试——也许会变得很混乱呢。」

「混乱……什么意思啊?要是顺着清隆你的思考方向走的话,会出现很糟糕的情况?」

「放心,起码你不会成为受害者。」

估计这次混乱的不是一年级吧。这么想着,我端起托盘站起来。

「有需要的话,可以来找我。」

「明白。」

结束了和惠的交流,我准备回一趟我们小组的共同房间。

3

那是第三天的晚上。第三次进大浴场时发生的事情。宽阔的大浴场的一个角落里聚集了好几个男生。除了山内和池,还能看见柴田等部分B班的学生。

我在浴场入口处碰巧和神崎碰上了,就跟他对上了视线。

「这个组合看起来很少见啊。」

神崎看到这些人在一起也觉得很惊讶。

「看来是这样。」

「你们组怎么样。没什么纠纷吧?」

「不好说呢,或许也算不上很顺利。」

我坦率地这么回答,神崎没有感到奇怪,而是一脸认可了我的说辞的样子。

「总人数少,又有4个班的学生在一起,感觉很容易就会变成那样呢。」

「要只是那样还倒好。」

「根据森山他们的报告,你们好像全都对高圆寺感到很棘手啊。」

这方面自然也在预料之内吧。

「作为同班同学我已经尽力了,但完全控制不住他。」

「说起控制……你听说龙园的情况了吗?」

「没有,完全没听到过呢。」

明人把龙园拽进小组里,到今天已经第三天了。

虽然在浴场、卫生间以及吃饭的时候碰到过,但也只是擦肩而过的程度。

「感觉会传出什么关于龙园有所企图的传言,但我完全没有收到那种报告。」

神崎作为B班的二号人物都这么说的话,那差不多就是这么一回事儿了吧。在了解来龙去脉的我看来,龙园不可能去做些什么,不过或许大家心中的怀疑也终于减轻了。

但当下我也不能松懈。毕竟能够预料到,他也很有可能会在正式考试的最后出手。

「要是有什么不好办的事可以来找我。我们想和C班继续保持良好的关系。当然一之濑也是这么想的。」

「那还真是谢谢了。」

「一之濑好像很看好崛北。不过比起能力,她应该是看好堀北的那份直率吧。」

「直率……是吗。」

要说崛北的性格是否直率的话,老实说,我实在不觉得她是个直率的人。

但神崎在这里所说的直率这个词,估计和我认为的直率这个词的含义稍有不同。

大概是说到做到,这种诚信方面的吧。

毕竟这一点上完全没法期待坂柳和龙园也能做到。

「喂!神崎!这边这边!」

看到站在入口处聊天的神崎,柴田向他招手。

「凌小路~~你也一起过来啊~」

我差不多是也在同一时刻被山内看到,他向我打了招呼。在这个氛围之下不适合拒绝,于是我走过去。

「怎么了。」

神崎向柴田问道。

「哎呀,就是我和山内他们在讨论个有点怪的事儿,讨论得热火朝天。」

「你说怪事?」

「就是咱们年级那啥最大的是谁。」

「那啥,是指什么?」

「当然就是这个啊这个。」

柴田笑着用手指着白毛巾裹着的腰部中心。

「……这样啊,你们玩的真有意思啊。」

即便神崎这么说着,他还是对柴田这种小孩子一般的竞争感到无语,叹了口气。

「不是,我也觉得这太小孩子气了,但大家玩这个出乎意料的热闹啊。」

到底是哪方面能够让你们热闹起来啊,神崎和我完全不懂。

我俩互相看了对方一眼,决定找机会离他们远点。

神崎在柴田他们再次开始讨论的时候远离了他们。

我准备再过一会儿也离开。

然而————

「目前谁是咱们的暂定王者啊。」

可能是听到了讨论的内容吧,须藤一副从容不迫的样子现身了。

他紧紧地抓住我的双肩这样问道。也因此我没能逃掉。

「……不清楚,我是完全没搞懂。」

我搪塞他说道。

大多数的学生都把毛巾围在腰间,而他则露出一副堂堂正正的样子。

「噢噢……不愧是须藤啊。」

我知道B班的柴田他咽了口吐沫。

「暂时王者是D班的金田。」

「金田?那个瘦弱的四眼仔?」

须藤推开柴田,和山内他们汇合了。

看来金田根本不打算参战,他一副很不自在的样子。

「健你来啦!我们只能靠你了!」

「交给我!」

须藤作为C班代表参战。

须藤站在了因卷入纷争而感到苦恼的金田面前。

「你在浴场也戴眼镜啊。」

「不然我看不清前面,没法走路……」

「这样啊。」

当然,这里没有任何暴力行为。他们只是相邻地站着。

胜败只在一瞬间就定了下来。

「赢啦!」

须藤在浴场里高调地摆出获胜的姿势。他的声音响彻浴场。

金田摆出一副游戏终于结束的表情落荒而逃。

只能说被卷进来真是灾难啊。

「这样一来就确定我是王者啦。」

估计也不会有人明知须藤的强悍还来挑战吧。

我刚以为这无意义的纷争就要结束的时候……

「王者?须藤你别让人笑掉大牙了。」

弥彦对着还在高声大笑的须藤说道。

不过须藤只是瞟了一眼弥彦的**,根本不搭理他。弥彦没有隐藏前面,不用比,胜负就一目了然了。

「你和我没什么好比的。」

「确实……不过,要跟你比的不是我。」

「谁来都一样,王者是D班的——」

「不对,健,是C班C班!」

「……对哦。王者是C班的须藤健大人!」

「你不过从最下层上升了一层罢了。我可不认为你能赢的了A班的葛城!」

看来参战的不是弥彦,而是弥彦仰慕不已的葛城。

而那个葛城正坐在板凳上,把手伸向洗发露准备要洗头。

虽然我多少有点好奇,他到底准备把洗发露抹在哪个位置,但这氛围实在是问不出口。

「弥彦快住手。我可不想参加这种无聊的纷争。」

「那可不行。赌上男人的尊严,不,赌上A班的威信,我们必须得获胜!」

「真是无聊的纷争……」

「话不能这么说啊,葛城。」

桥本走了过来。弥彦露骨地表示一脸嫌弃。

「正如弥彦所说,我们有A班的尊严。能跟须藤正面扛的也只有你的那个了吧?」

桥本直接对被称为“葛城的那个”的东西进行了确认。

然后可能依然认为有胜算吧,他无畏地笑了,看来有赢的可能啊。

但葛城还是没准备站起来。

「来啊葛城。」

面对须藤的挑衅,葛城依然面不改色。

但周围的氛围却越来越热闹。

大家开始起哄说要看葛城和须藤的比赛。

「真是的。这样我都没法安静地洗头啊。」

也就是说,他果然还真是准备洗头啊。

「胜负也就是一瞬间,葛城。」

「……随便你们吧。」

考虑到应战已经成了是最好的选择,葛城慢慢地站起身来。

面对眼前这幅庞大的身躯,大家不由得流露出感叹。

龙虎终于面对面了。

「这,这是——!?」

担任裁判的山内蹲下来判断。

左右仔细衡量双方的战斗力,但好像差值很小的样子。

在等待判断的过程中,须藤发出了赞叹。

「很能耐嘛葛城。我终于明白你为什么是A班的王牌了。」

「无聊……」

「判定结果是——」

山内站起身。

「平手!」

在这种基本上不会出现平手的战斗中,裁判做出了平手的判定。

对判定结果有争议的池和柴田等人也聚集起来。

可能是山内的判断没有出错吧,他们也没判断出哪个更厉害一点。

「……结束了吧?」

被大家参观的葛城感到了为难,他强行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但只能说暂定第一有2个人了。」

大家都以为没人有异议的时候,事情却没有就此打住。

「看了你们的生死之战,真是够天真啊。」

D班的石崎开口说道。

「哈?石崎你别搞笑了。你根本没资格当我对手。」

须藤笑着表示根本不需要比。石崎和弥彦差不多是同等级的。

「你的对手可不是我。」

「什么?」

「你是不是傻!我们D班可是有终极王牌的!」

「……不会是龙园吧?」

「不是啦!」

石崎高声喊着那个男人的名字。

「阿尔伯特,该你出场了!「

名字被喊出来的瞬间,周围男生都沸腾了。即使这个名字在所有人的脑子里闪现过,但还是被大家下意识地略过了。这一瞬间,这条隐性规则被打破了。

「你这也太狡猾了!」

就连展现王者风范的须藤也藏不住内心的动摇。

「瞎比比啥。竞逐年级第一的话,阿尔伯特也算我们这一方的!」

不过从对话的发展来看,石崎的主张没有错。

但跨国籍战争,这真是太不利了,这点谁都不能否认。

日本职业棒球水平确实高,但如果看国际比赛的话,身体能力的差距实在太过于明显了。

看比赛的话,应该会被身体骨架、DNA完全不同的外国人的**震撼到吧。

阿尔伯特静静地现身了。虽然须藤和葛城都也有着强健的体格,但根本阿尔伯特没法比。

而且在浴场他居然还带着墨镜。一般都会因为眼镜起雾而导致看不清前面,但不知道他是不是用了防雾凝胶,阿尔伯特的动作丝毫不见迟缓。

「咕,好大……」

阿尔伯特的腰部裹着洗浴毛巾。

须藤的嘀咕好像是在说阿尔伯特的体格。

像这样近距离对比的话结果很明显。

就像初中生和大学生一样。

这样的话,他们各自拥有的武器的差距,也是一样的吧。

虽然可能性很低,但须藤也只能祈祷他的武器没那么大。

「来战啊!」

须藤无畏地向前。

所谓的王者,不可能逃避。

但阿尔伯特却一味地沉默着。

同时放出气势。

就连取下浴巾一事都交给石崎去做。

没了遮盖物,不止王者须藤,所有人都在守望着。

会出现跟体格大小相符的武器吗。

还是说让大家大跌眼镜呢?

现在便是一决雌雄的时刻。

「上吧——阿尔伯特!」

石崎大概也不清楚阿尔伯特的战斗力吧,他将其展现出来。

「这、这是——?」

首先是能引入王者眼帘的、被藏起来的阿尔伯特的本来面目。

随之而来的则是一片静寂。

「我输了——啊!」

王者须藤长叹一声。

他跪倒在了地上,压倒性的败北感。

就如同跟葛城对战时那样,甚至不需要去做出判定。

强烈的差距对比就摆在那里。

「这就是阿尔伯特……lastboss的强大吗!」

山内和柴田都失去了战意,像须藤一样崩溃了。

已没有能与之匹敌的人了。

绝望的风肆意吹过。

阿尔伯特弯下他巨大的身体,捡起毛巾,就那样迈开脚步。

男生们如须藤一样跪倒在地上。

正当大家承认败北,所有人都要放弃的时刻。

「哈!哈!哈!你们玩的真愉快,像小孩子(children)似的。」

高圆寺的声音瞬间划破了这沉重的氛围。

看来他一直在浴池里望着这一连串的骚动。

「怎么了高圆寺。你就不会感到不甘心吗!你看须藤这狼狈的样子!」

山内喊道。须藤还没摆脱内心的不甘。

「我知道。就红毛君而言,大概算是一番奋战吧。」

「你丫的什么意思!还是说你准备和阿尔伯特比吗?」

瞳孔失去斗志的须藤质问高圆寺。但高圆寺的态度依旧和平时一样。

「我一直是完美的存在。作为男性我是终极体哦。」

「别糊弄我们,具体到底怎样啊。」

高圆寺没有从浴池里站出来,而是抬手把头发撩了上去。

「根本无需对比。正因为我知道没有比我更优秀的人,所以没有必要徒增流血。」

「嘴上这么说,但结果你的那个却不过尔尔吧?」

山内刺道。

但即使如此,高圆寺的态度也没有改变。

「真是愚蠢呢。不过偶尔配合一下你们的游戏也很有意思。」

像是接受挑战似的,高圆寺再次把头发撩了上去。

「那我的对手就是阿——尔伯特君可以吗?」

为什么拖了长音。

「不,对手是葛城同学!」

弥彦嚎道。

「唉,这和我没关系吧,弥彦……」

「即使和阿尔伯特比,高圆寺也不可能胜不是吗!作为日本人代表,葛城同学我拜托你,请一定要打到那家伙!」

毕竟弥彦和高圆寺一个小组呢。

看来平时对他有不少想法吧。

高圆寺虽然坐在浴池里,但他应该不清楚须藤他们具体的战斗力情况。

和须藤势均力敌的葛城胜算应该很大吧。

「……真是的……这是最后一次了啊。」

葛城虽然有些无语,但作为日本人代表还是站了起来,晃了晃那个。

每当那个摇晃之时,男生们的眼神就变得好像在看什么神圣的东西似的。

「果、果然还是好大。即使不及阿尔伯特,但高圆寺的话——」

「呵呵呵,原来如此。真不愧是一度逼上王者之位的人。」

「快点比完吧。」

「但还不足以做我的对手呢。」

看了那个,高圆寺都不准备从浴池里站起来。

「喂喂喂,高圆寺你是害怕了吧。藏在浴池里的那个难道是个装饰吗?」

石崎在一旁煽风点火。

「我还没愚蠢到对着无须战斗的对手提刀相向。」

「嘿!那就让你输的体无完肤心服口服!对吧阿尔伯特!」

作为外国代表的男人,阿尔伯特也站在了葛城的旁边。

这样一来,葛城的那个看起来也显得很小了。

我看到高圆寺用余光瞟到那个之后表情终于有了戏剧性的变化。

「Bravo!」

高圆寺鼓起掌来。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真不愧是世界代表,看来并非虚有其名呢。」

「高圆寺你明白了吧。你就是个跳梁小丑!」

「没我什么事了吧。」

洗好身体的葛城在离高圆寺有点距离的地方进了浴池。

不如说现在所有人对葛城都没兴趣了,大家都关注着高圆寺和阿尔伯特的战斗。

「本来呢我是不给男人看的。不过这是仅有一次的破例服务哦。」

高圆寺故意把旁边放着的毛巾拿到手里,像隐藏起武

器似的站起来裹上腰部。

然后慢慢地从浴池里走出去。

「你、你真要上啊!高圆寺!」

终极怪人对战王者。

「胜负从一开始就已经定下了。你们所有人都得成为活生生的见证人。」

高圆寺一边摆出姿势一边把包裹着的毛巾取下。

那一瞬间,眩目的光射进了众人的眼睛。

被金毛所渲染、犹如被狮子的鬃毛遮盖的一柄剑。

不,用剑来形容不合适,因为这个太过巨大了。

我听见旁边的阿尔伯特在小声呢喃着。

『Oh my God』

「这样一来就证明我是完美的存在了吧。」

作为活生生的见证人,男生们已经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你真的是人类吗。」

在超越国籍的压倒性的力量面前,须藤只能那样评价道。

如果说须藤和葛城是步枪,阿尔伯特是火箭筒的话,那高圆寺就是战车。在压倒性的火力面前,他们根本招架不住。两人被那体积、装甲和火力横扫了。

已经没人会挡在在高圆寺的面前了吧。因为这个大浴场里,就连能打到阿尔伯特的人都不存在。

没错,正当所有人都承认这一点的时候。

「呵呵。等等,高圆寺」

一个声音响起。

从高圆寺刚才所在的浴池中传来。

「龙、龙园……」

有人认出来是谁了。

在高圆寺旁边的淋浴喷头下方用热水暖身体的男人——D班曾经的带头人龙园翔。

「该不会是你要来当我的对手?」

「不,看来就算是我也比不过你的那个。不过,也许有一个人能和你进行一场痛快的较量哦。」

勾人的说法引得所有学生一起环顾四周。

但根本不存在那种人。

然后我的直觉告诉我。

自己现在正落到了龙园设下的陷阱之中。

「哦?那是谁呢?」

高圆寺多少有点兴趣,于是问龙园。

「不清楚呢。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现在在这里裹着毛巾的人当中,好像还有一个隐藏自身实力人呢。」

他丢下这么一个炸弹——我是真的希望他别这样,龙园背对大家走进了浴池。

好在听到龙园的话的只有几个人,但大家视线难免会集中起来。

我感觉不光是这个浴场里的所有人,全日本的人都在关注着这里。

「不会是像你这样的家伙吧,应该不会吧。」

弥彦这么说着,他靠近我使劲盯着看。

「……那种家伙说的话你也信啊?」

「不信啊……但我发现只有你一直在藏着。」

「有什么发不发现的,我可是一开始就没准备参加。」

我在后退一步的同时表示拒绝。

「我想也是,但还是让我们查一下吧」

山内和弥彦包抄了过来。

这时,我看到龙园笑得肆无忌惮。

『我要让你尝尝败北的滋味。』

视线和笑容里透露着这样的意思。

果然……

龙园根本不可能知道我的情况,他是故意这么做的。

想让我和高圆寺对峙,看来不管形式如何,他只是想让我「输掉」。

真是龙园的作风啊,这方法够坏。

全力逃出浴场也不是不行,但会导致我没法在这所林间学校里泡澡。反正这毛巾迟早会被脱下来。唯一的办法就是把聚集过来的学生全部反杀,但这根本不能称之为策略。怎么做都像是输。

就是说,我没有办法摆脱掉这个无法理解的战斗。

看到我一动不动,高圆寺笑了起来。

「哈哈哈,凌小路boy,别害羞啊。就算带着护具,那也是多数日本男人都有的东西,是可以保护我们重要存在啊。」

「高圆寺你丫的就没保护吧。」

「因为我已经有了压倒性的强大实力啊。不需要保护。」

不,还是应该有可以逃走的方法。

思考,找寻,活路是——

「你们倒是给他打加油啊。」

龙园明明都退出第一线了,还在浴池那边扇动学生们。

他采取策略,让我没法逃掉。

「脱掉!脱掉!脱掉!」

男生突然沸腾起来,一起喊着让我脱掉。

他们不在乎谁在煽风点火这点小事。

我被龙园、被所有男生缠住了。

在这个为了消除疲劳而进来的浴场里。

「我知道了。」

不可否定,有时候必须要战斗。

而我也只能承认,现在就是那个时刻吧。

作为拥有武器的男人,能战斗就应该去战斗吧。

重要的不是胜负,或是什么尊严。

「随便你吧。」

「要我来帮你砍头吗?凌小路」

须藤走过来。我伸手阻止了他。

我承受着男生们无止境的喊声,主动伸手把缠在腰上的毛巾打开——

接连不断的应援声好像被按下静音键似的一下子停了。

刚才的吵闹仿佛从未出现似的,寂静的时间。

「不、不会吧,凌小路那家伙……」

「难以置信……」

悉悉索索的声音响起,有谁在那里讨论起我了。

「这实在是,说实话我真的很感动啊,凌小路boy。没想到日本人中居然有能和我势均力敌的存在。毫米级别的误差值对咱们而言可有可无呢。」

「……好像在看霸王龙在互相对决似的……」

男生们从浴池中投来了感慨和惊呆了的目光。

「看来你们成为了见证历史的证人呢。」

高圆寺面向所有人呵呵地笑着,把毛巾搭在肩上。

「但严格来说是我赢了哦。如果用霸王龙来比喻的话,那就是捕获到的猎物的数量,也就是经验值的差。」

已经不用再详细说明了,高圆寺把身体泡进浴池里。

3

这天夜里,我躺在共同房间的床上。

凌晨1点,早已过了熄灯的时间。当然,夜深人静的时候所有人都在休息。

在为明天的奋战而休息的时候,我起床是有原因的。

我的枕头下面放了一张纸。上面写着25这个数字。

正是因为太简洁了所以能想到的东西很少,意思是25点。虽然不知道是谁放的,为了确定这点我现在醒了。

单纯的恶作剧也好,有其他含义也罢。

我可以利用这个时间来冷静地思考。

这次特别考试的本质是什么。现在稍微能看到这次特别考试内容的全貌了。

因为没有说明具体的加分部分,虽然这是我的猜测,但差不多能确定几点可能跟这次考试相关的事项。

『禅』

从打坐开始之前的规矩、打坐的姿势等来评分。规矩弄错或者被警告的话应该会减分。

『接力』

通过顺序和时间这两个简单的标准来展开竞争吧。

『演讲』

在大组里每个人都要进行演讲。评分方法已经公布,是『音量』『姿势』『内容』『表达方式』四个方面。

『笔试考试』

应该会有以道德问题为中心来进行的笔试。这个应该和一般的考试一样,分数好坏直接体现在结果上。

其他诸如『清扫』『饭食』之类的挺让人感到在意的,但现在不好下定论。

还有迟到、小组内的纷争等虽然不属于考试范畴,但也有可能是评分判定的一部分。

这次特别考试与以往不同,大部分学生都在为寻找攻略而烦恼着吧。

通过理解其本质来找到必要的战略。

正儿八经地去提升小组凝聚力、互相帮助来取得更高的平均分。

毋庸置疑这就是最王道的战略。虽然看起来很简单,但执行起来难度很大,这点在成立小组的时候就看出来了。平时互相敌对的学生,这时候要想结成一个完备的小组一起合作这件事非常难。

说到我们班的话就是堀北跟平田,别的班的话,一之濑和葛城应该会选择这个方法吧。然后根据他们在小组内拥有的影响力、统帅能力发挥的程度,结果也会不同。

成员的选择固然重要,在这次特别考试中,在最开始的阶段就把能够大显身手的学生挑出来几乎不可能。比如学习能力方面挑不出毛病的启诚,他在第一天的打坐中完成了五分钟时长的两组就露出一副很痛苦的表情,而且还有根本没法盘腿坐的学生。在现阶段,只凭借运动能力好坏、学习能力高的话,大多数内容都是没法预测的,今后,适应能力好的学生将会展头露角。

而且应该也有不少采取和王道不同的战略的学生。

校方准备这个理念都和以往不同的考试应该费了不少事,这点从一开始说明规则的时候就能看出来。在最初的特别考试——无人岛的时候也是这样,规则中一定会有能钻空子的地方。

比如在无人岛时,暴力虽然被禁止使用,但也会有死角,比如伊吹和堀北打架的时候。

当然,违规被发现的话惩罚也很严重。因为有着一旦发现立即退学这个规定,大多数的学生应该从一开始就没有选择实行暴力。而且本来也不是单纯靠违规就能取胜。

找到仅有几个的死角,利用漏洞,偏离王道、发起进攻之类的。需要越过高高的障碍。目前为止我在特别考试中动了些手脚。

在无人岛通过让堀北卸任来替换退账,在船上的考试中用手机耍了花招,在体育祭上故意作出引人注目的行动,在Paper Shuffle的时候封住栉田的行动。

但这次我很早就决定好什么都不做了。

搜集搜集情报,好好做个旁观者。因为我认为要想淡出斗争、像普通学生那样毕业的话,在过程上少不了这一环。

即使这次考试中C班遭受重大打击,我也不准备插手。

至于多少对我有一定关注的坂柳和南云,我要向他们表达自己没有参战的意思。虽然效果还不好说。

毕竟堀北她哥也没法指责我静观其变。

如果硬要说我这边采唯一采取的手段,那就是防御。一旦有想让我退学的学生出现,我当然也会进行自卫。

过了25点。好像没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

那我也就睡了吧。都这个点了。

连接房间和走廊的门的缝隙中透进来些许光线。这是摩尔斯密码。

利用光线的闪烁来通信。这所林间学校在晚上走廊是非常昏暗的,所以房间中常备好几个手电筒。这个人应该是把那个手电筒拿出来了吧。我知道这是叫我出去的信号。光线没有留下任何声音便静静地离去了。我直起身子,静静地站了起来。房间里没有卫生间,所以半夜起床上厕所很正常的。

4

我走出房间,虽然走廊很昏暗,但能听到仅有的脚步声离我越来越远。

我追了上去。光的真身是堀北学。

「你居然会主动接触我。不会太扎眼吗?」

要想把纸条塞到我的床上,必须要事先知道我在房间里睡觉的床铺位置。

这样一想,能想到的人只有一个。

是第一天拿着纸牌和南云一起来的三年级的石仓或者津野田吧。

问他的话就能知道我的床铺是哪个。

「在这夜深人静的晚上,秘密见面的学生也不少。毕竟这次考试中可是有2、3个作战正在实施呢。」

为了胜利,所有年级都应该在绞尽脑汁想对策。话虽如此,那些秘密见面的人考虑的基本上不会是什么好事。

「那你知道在这个时间我把你叫出来是为什么吗?」

「因为对南云的行动感到毛骨悚然吧,除此之外我想不到别的原因呢。」

「没错。我找你是因为觉得,如果是和他同属同一个大组的你,也许能掌握到什么。而且我也想回复你在巴士中给我发的那条信息。」

「那我话说在前头,你白期待了。南云没有奇怪的举动。」

虽然还是有几个在意的地方,不过我撒谎说什么都没有掌握到。

南云向堀北她哥提出一决胜负。在大家面前直接提议一决胜负,之后轻易输掉的话,就没办法在二年级学生树立榜样了,以后很可能会被前辈和后辈用怀疑的眼光盯着看。既然要战就应该抱有绝对的胜算再挑战。但就是这一点我没弄明白。既然已经堂堂正正地向堀北她哥下了战书,那就应该彻底严格地管控好整个大组的上课状态等方面,但我却完全没看到他这么做过。

堀北她哥也是因为这一点而感到不安吧。

不然他也不会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把我叫出来。

「你是说南云他没任何准备策略就来迎接这次考试了?」

「谁知道呢,我倒觉得不把局外人卷进来的话,能做的事很有限。」

虽然有不许耳语、不许打瞌睡、不许迟到、不要把身体搞坏这些警告,但也不可能只凭借这些就我们让考试点数有飞跃性的增加吧。顶多是消除了减分点罢了。

「现在看来,大组的话我这边占上风。」

堀北她哥这样冷静地分析着。确实,1年级以A班为中心的小组也属于他们大组。就这样迎接考试的话,获胜的可能性很大。

所以什么都没做的南云让人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有没有可能出尔反尔?不拘于形式,一心想要打败你,这种可能性还是有的。」

「确实,南云对反抗他的人毫不留情,像龙园那样犯规也不是一次两次,而且这和二年级那异样的退学率也有关系。但他目前为止还没有违背过承诺。」

「你是说既然跟你约好了在不把局外人卷进的情况下进行战斗,他就会遵守?」

「对。」

关于这点,堀北她哥没有任何疑惑。是因为一起在学生会共事将近两年,所以才能看到这些方面。听到这个绝对信任的发言,我找到了最初那个疑问的答案。不光是现在我眼前的堀北她哥会这么说,大概整个二年级和三年级的学生也都会这么说吧。在此我可以向堀北她哥提一个的建议。但估计也没什么意义。

因为我认为他只能通过相信身为敌人的对手来防御对方的进攻。

「看来是浪费时间啊。」

堀北她哥转身走向了房间。

「关于你想知道的那件事……学生对特别考试是有发言权的。比如对规则提意见、变更一部分惩罚等等,采用了听取学生意见这样的形式。但学生会不可以肆意决定。」

「这样啊。」

堀北她哥认真地回答了我,然后离开了。

「可能会输呢。」

我在他听不到的情况下一个人呢喃道。

也不对,用输这个词来形容并不正确。堀北她哥不会犯错。

他应该会彻底管理整个组、巧妙地圆滑行事吧,不会有疏漏。

只不过……很明显,也正因为这样,他才没法顾及周全。

以这个考试为开端,第三学期的开幕似乎会迎来很大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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