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玉华情绪低落,整个人如同被人抽了魂魄,六神无主。
林合川担忧她,派万和去查温文斌下落。
“阿玉。”
他握紧她手,“萧明朗如今正得势,做事肆意妄为,你贸然过去,安全问题是其一,其二在于他会利用你胁迫我。”
温玉华垂着头,声音无精打采。
“嗯,我明白的。”
她颓丧又难过。
林合川似乎每时每刻都那么理智。
可理智填不满她内心冒着寒意的空洞。
男人的手心那么烫,烫得她心尖尖上冒了水泡,流出的脓水却像冻人。
像寒冰,四处冒着冷气,心肝脾胃都结了冰,血液也凝固了。
耳边又传来男人的声音,她咬紧牙关,下了决心。
“萧明朗背后有周霖远撑腰,等以后他成了弃子,我们再——”
话音戛然而止,女人推开他的手。
林合川愣了。
刹那间的错愕,温玉华已经站起身,绷着脸,声音里是说不清楚的沉闷。
“明天假期截止,我回去上班。”
她收拾东西。
“那今天呢?”
林合川问,他心头有种强烈的不安感。
且不安感愈加膨胀,要破开他心脏似得。
“今天要回去准备一下。”
她像一道风,匆匆离开,“有时间我再来看你。”
一切发生的太快,林合川反应过来的时候,房间里已经没了女人的身影。
他追下楼,步伐匆匆。
可还是晚了一步,他只看到女人上车的残影。
“阿——”
话未说出口,出租车已经拐到街角。
眨眼间没了踪影……
温玉华靠在椅背上,目光颓然,死气沉沉的模样,没了生机。
她心脏在膨胀,将整个胸腔都堵上。
闷,太闷,闷得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林氏总裁,做事严谨,说一不二。
他说,现在找萧明朗,是助长他人气焰。
他说,萧明朗正得势,找他有危险。
他说,担心萧明朗会用她来挟制他。
他又说,要等到萧明朗成了弃子,才是最容易挟持他的时候。
……
他是林总,是林氏大股东,是少年天才,是游戏的参与者。
他所有的决定都是站在执棋者的角度,纵横贯通。
理智相信他,崇拜他。
可情感又痛斥他冷漠。
她不是执棋者,看不清全局,没有纵横商场的本领,唯一能看到的只有父亲的消息。
父亲失踪、母亲惨死。
多少年都是萦绕在她心头的噩梦。
如今抓住机会,消息近在咫尺,她怎能不心动?
她想莽撞一次。
无论撞得是头破血流还是人仰马翻。
总得抓住那点机会。
温玉华低头,捏住手里的文件。
她临走收拾东西时拿出来的,纸上写着萧明朗如今的住处。
在望江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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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明朗理一理西装,关上门。
屋内,萧珍珠在哀嚎。
“怎么会是他,怎么会是他的女儿……”
房门隔绝了声音,楼道里的气息腐朽、沉闷。
他掏出手帕捂住鼻子,匆匆下楼。
出租车停在楼下,他招手,上车。
心事重重。
谁能想到温玉华是温文斌的女儿?那四年前那件事她知道吗?
温文斌……
车停在小区外。
他下车,正对上一张熟悉的脸。
萧明朗心里咯噔一下,动作微顿,面上无波。
温玉华上前,拦住他,“萧总。”
萧明朗打量她。
温玉华也审视着他,目光如炬,鹰隼一般。
“萧总,请问你认不认识一个叫温文斌的人?”
萧明朗认真思考。
“温文斌?似乎有印象。”
他道,豁然一笑,“你就是玉华?按辈分应当叫我一声舅公。叫萧总,太生疏。”
温玉华没应声,仍旧叫萧总,“萧总,他与你一同在澳门,你还能记得多少?”
微顿,她又解释,声音带些哽咽,“温文斌,是我父亲。”
萧明朗看着她,试探道:“你父亲没回来找过你?”
“没有。”
她声音微哑,“失踪之后就没在回来,萧总,我父亲还活着吗?”
萧明朗眼睛微眯,忖度这话的真实性。
“萧总,您知道我父亲的下落吗?”
温玉华心焦,向前一步,追问他。
萧明朗脑中混沌一片,倏地亮起一道光,他笑眯眯,道:“四年前我与他见过面,现在没了联系,但是我唯一能确定的是他还活着。”
不知从哪里卷起一阵风,吹拂她面庞,风中隐隐有花香扑面。
远处传来车辆鸣笛声,嗡嗡震响。
嗡鸣声震得她五脏六腑发溃。
活着,竟然还活着……
可活着为什么不来找她?
让母亲苦苦等待,磋磨时光。
她心中怨怒更甚。
“玉华,你想知道你父亲的下落吗?”
萧明朗问她,观察她脸色。
“能找到下落?”
女人急促问他。
“我可以拜托朋友试着找一找。”
他只说试试,没说一定与不一定。
温玉华冲动,但理智还在。
萧明朗是赌徒,做事从来都是以利为先,这么痛快答应她,一定有自己打算。
“条件是什么?”
她问,端详着他表情。
萧明朗笑出声,“玉华,我们是一家人,这么说太生分。”
他话音一转,又道:“不过我与合川关系太差,我帮你,他会认为我另有所图。”
温玉华抿紧唇,又听他说,“其实我心里一直有他这个外甥,如果你能从中幹旋……”
女人拒绝,“抱歉,我和他已经离婚了,可能没办法帮你。”
萧明朗笑的慈祥和蔼,“没事,玉华,到时你能帮我说句话我就心满意足了。”
……
温玉华失魂落魄回了金悦府。
今天她情绪起伏太大,整个人仿佛被掏空一般,做什么事情都蔫蔫的。
晚上姜榴下班回家,见到她。
“今晚怎么回来这么早?”
温玉华翻动着锅里的鸡肉,虚虚一笑,“想你了。”
蒸腾的雾气缥缈在空中,温玉华今天过于安静了。
姜榴心头一动,“怎么了?”
她上前揽住她胳膊,将头靠在她肩窝。
“工作不顺心了?”
姜榴揉搓她脸蛋,做鬼脸逗她。
女人没回答,愣愣看着汤锅。
半晌,她回过神来,苦笑一声,道:“阿榴,我好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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