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
路灯也灭了。
一辆碳黑色迈巴赫穿梭在路上。
猛然,尾灯亮起,停在巷子口。
花街经理早早等着,见车子停下,他打开车门。
“周总,人到了,在一号包厢。”
周霖远点头,上楼。
花街包厢分档次,一到六号是贵宾专属。
权贵包厢,机密性极高,墙体是国外运来的特殊材质。
隔音,防弹。
他上三楼。
六号到二号包厢,声色犬马。
侍者开门时依稀可听里面喧哗。
唯有一号包厢,安静得不像样。
他开门,沙发上坐着的女人一惊。
腿软,跪倒在地。
“周总。”
周霖远睨她一眼,脱下外套扔到沙发。
未等他坐下,女人便乖巧地倒杯洋酒奉上。
周霖远接过杯子,坐下。
黑色真皮沙发陷下一块。
女人依旧跪着,不敢抬头。
周霖远喝一口酒,靠着沙发背,表情隐匿在黑暗中。
“倩倩,怎么不敢看我?”
郭倩倩犹豫,慢慢抬头,目光里是警惕和不安。
“孩子怎么样?我父亲很喜欢他。”
周霖远晃着酒杯。
琥铂色液体也摇晃,偶尔看着像是要漫出杯沿,却又倏地退回去。
“承蒙您照料,孩子一切都好。”
她语气恭敬又惧怕。
男人停下动作,乜着她,“不用这么怕我,我不会用孩子威胁你。”
“就当是我仅剩的最后一点良心。”
他童年痛苦,深有体会。
郭倩倩挺直的脊背松懈下来,她默默舒一口气。
“周总,您找我是要我做什么?”
周霖远并不直说,而是问:“周安良最近怎么样?身体还好?”
“周董身体硬朗,注意养生,常常带着女儿晨练。”
郭倩倩战战兢兢,如实回答。
她是在三年前遇见周霖远。
当时她还是藉藉无名的十八线女演员,他找上门开出天价片酬,让她演戏。
她心动了,签下合同被送到花街调教了三个月,才知道是这种戏。
她原本是有机会离开的,可她太贪。
贪财、贪势、贪面前这个男人的垂怜……
可三年了,她渐渐明白自己的地位,如今对她来说,只有孩子最重要。
“呵!我母亲四十五岁就离世,他倒是健康,比我母亲多活十年。”
周霖远仰头,将杯中液体一饮而尽。
他语气阴狠,带着讽刺。
一张脸是与平日不同的气势,卸掉了温润如玉的面具,是最纯粹的他。
郭倩倩不敢说话,后背浮起一层冷汗。
她发怵。
周霖远敲桌子,门外有黑衣保镖进来,目不斜视将东西放到桌上。
郭倩倩看着他,听他道:“周安良在翡翠公馆住了这么长时间,你知道他重要文件都放在哪儿吗?”
“在书房暗格,密码是他生日。”
她诚实回答。
“这东西,趁机放到他暗格里,别被发现了。”
周霖远点点桌子。
女人犹豫,鼓起勇气问他,“这东西,会让他有生命危险吗?”
“怎么,有感情,不舍得他了?”
她忙摇头,面如土色,“不不不,我只担心对孩子有威胁。”
周霖远倏地笑了,笑容清隽,又恢复平日表情。
“放心吧倩倩,你听我话,我保你和孩子平安。不听话,你知道后果。”
听了这话,郭倩倩再不敢犹豫,主动拿了桌上的文件袋。
“是。”
她应下。
这时,保镖敲门,只敞开一条小缝汇报:“周总,赵经理来了,在七号包厢,您去见他吗?”
周霖远理理袖子,目光阴冷。
“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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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北城项目中标结果公示。
不出所料,周霖远拿下北城项目,滨海地产并入周氏。
次日,林合川被释放。
他出警局时,温玉华在外面等着,郑乐的车子停泊在不远处。
女人急切,看到林合川的身影便忙不迭闯过去。
飞扑在他怀里。
林合川摸着她头,安慰道:“没事了,没事了。”
“你进去他们怎么审问的?有没有亏待你?”
温玉华捏着他胳膊仔细打量,生怕哪里有问题。
“没事,你放心,我没事。”
林合川搂住她,“林家虽从商,可到底是有些背景的,他们不敢动我。”
温玉华听了这话稍稍心安。
郑乐将车开了过来,三人上了车。
这次是林合川与万和一起被传唤羁押,两人对外界发生的事情一概不知。
郑乐有些颓丧,“北城项目成周氏的掌中物了,连滨海地产都被并入周氏集团。”
林合川并不恼怒,暗自沉思。
温玉华担心他想不通,默默握住他手,“人没事最好,其他都是身外之物。”
“周霖远心思阴狠,不论我中没中标,他都会诬告我抢过项目,这倒是无碍。”
男人停顿一分,又道:“我在想,我母亲在这其中是什么角色,她是否知道周霖远的计划。”
温玉华面色僵硬起来。
萧珍珠在林合川被抓走时逃走,太过巧合。
过去了这么长时间,她如同消失一般,彻底断了联系。
她想安慰,蠕蠕嘴却不知怎么说。
倒是林合川看出她心事,“你放心,我与她母子情缘已经没了。我在意的是她是否知道这件事,若是知道,可从她那里下手。可她如今已经断联,就没用了。”
温玉华注意他表情,表情无碍,语气轻飘飘。
看来是被伤透了心。
她握住他的手更紧。
“那现在去哪儿?去林氏还是金悦府或是老宅?”
郑乐在红灯前停下,回头问他。
林合川垂眸,而后道:“不去林氏也不回老宅,去仁爱。”
“仁爱?”
郑乐不明白,但还是拐了弯。
“我气急攻心,旧病复发,被拉去仁爱急救。”
他道,搂着温玉华不松手。
两人你侬我侬,正被郑乐看到。
他噫一声,“万助理,有人撒狗粮,你吃吗?”
万和目不斜视,表忠心。
“吃,林总撒的狗粮好吃。”
温玉华面色羞赧,推开他。
林合川怀中一空,将目光投向罪魁祸首,他声音冷淡,“这次投标不成功,你那计划书没通过,重写一份切合实际的。”
“要不然,别想从我这儿拿一分钱。”
半晌,郑乐哀嚎。
早知道就不多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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