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霖远到浮云湾时,温玉华正在外面浇花。
林合川坐在轮椅上,披着外套晒太阳。
他走进庭院,声音清朗悦耳,“合川,好兴致,竟然是在晒太阳。”
林合川余光瞥他一眼,没答他的话。
周霖远也不恼,将手上提的礼物放下。
“同仁堂的安宫牛黄丸,花了大价钱请老师傅配的特质版本,清热解毒,适合你。”
这话是嘲讽。
温玉华也听出来了。
“阿玉,周总特意送地礼物,你拿到储藏室去。”
林合川挥挥手,“毕竟是周总的一片心意。”
温玉华点头,拿着东西走。
“对了玉华。”
周霖远拦住她,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盒子。
“这是我前几天在澳洲出差看到的戒指,很适合你。”
丝绒蓝盒面,打开。
里面是一颗镶嵌着硕大澳白的银戒指。
澳白品相极佳,珠光璀璨,相比较萧珍珠的那条澳白项链,有过之而无不及。
戒圈做成波浪图案,戒托则是贝壳,周围撒着碎钻,似乎是黑月夜沙滩上亮晶晶的潮汐波浪。
温玉华凝视一瞬,合上盖子,推辞:“霖远,这太贵重了。”
“你喜欢吗?喜欢就收着,不喜欢我就扔了。”
他笑,站在树荫下,眉眼蒙上一层阴翳:“礼物送的是心意,心意被糟蹋了,礼物也就没用了。”
男人的笑容是多么纯粹,她却看不透。
“阿玉,收下。”
林合川咳两声,转头道:“算是周总送我们的复合礼物。”
听了这话,他眉眼猝然黯淡,问:“你们复合了?”
“没。”温玉华否认,“我和他没关系。”
她犹豫一瞬,收下戒指。
“你说得对,心意不该被辜负,我收了。”
女人眉眼弯弯,轻巧地进了门。
林合川眯着眼,食指搭在摇椅扶手上,一下又一下点着。
“周总想挖墙脚?”
周霖远回过头,坐在一旁的石凳上。
石凳旁边是银杏树。
如今正是浓绿,翠意盎然。
他坐在树下,也染了几分盎然勃发的味道,衬得林合川羸弱。
“不算挖墙脚,公平竞争。”
石桌上有茶壶水杯,他倒了两杯,“男未娶,女未嫁,我追玉华,与你一样。”
林合川哂笑一声,端起一杯茶抿一口。
“周总,几年不见,口舌越发厉害了!”
周霖远笑了笑,喝口水,“不算厉害。”
树上有虫鸣声,一唱一和。
林合川又问:“萧明朗与你有关吗?”
周霖远点头,一派淡定自若模样,“有关。”
“你唆使的?”
“我只帮他牵线搭桥。”
“哦?”林合川眯着眼,“周总好大的本事,牵的线竟然是林氏董事会的线。”
“我爱交朋友,林氏董事也是朋友。”
一问一答,两者遑不相让。
这时,门铃又响。
“周总,开门吧。”
周霖远站起身,开了门。
门一开,外面几人错愕,呆愣,不说话了。
反倒是男人不急不躁偏过身子,“合川,你有客人来,我不打扰了。”
他迈步出门,门外何董几人不自觉让出一条路。
林合川面色不虞,阴沉着脸。
温玉华追出来,问:“周霖远呢?”
男人点点下巴,“走了。”
“我去找他,待会儿回来。”
她急匆匆的,手里抱着铁盒子,冲了出去。
林合川脸色更差,抿着唇不说话了。
何董几人站在门口,进退两难。
“何伯伯,愣着干什么,进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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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霖远。”
温玉华叫他。
周霖远一只脚踏入车内,又缩回来,让秘书关上车门。
“玉华,有事?”
温玉华给他铁盒,“这是我在家自己做的黄油饼干,你不嫌弃的话收下。”
周霖远接过铁盒,放到口袋,笑着应下。
“今天送礼物冒昧了吗?”
“没有。”
温玉华摇头,“我很喜欢。”
“那个……”温玉华指着前面的拐角,道:“那园子里的向日葵开了,你要不要去看看?”
男人回头,远远地就见到向日葵摇着身体。
他点头,摆摆手示意秘书先走。
“今天怎么这么有兴致,邀请我赏花?”
他跟在温玉华身后,脸上挂着笑。
金灿灿的硕大花朵迎着阳光也在笑。
温玉华站在一束向日葵前,伸手抚摸。
周霖远在她身边站着,俯视她。
她今天没化妆,素颜清纯。
长发挽在脑后,用粉色毛织三角巾围着碎发,也做装饰。偶有几根调皮的发丝落下,也是披在她肩上。
“玉华,今天的你,很漂亮。”
周霖远夸她,目光眷恋。
温玉华抬头,撞上他视线,霎时的胆战心惊。
这目光不是在看她,是透过她在看其他人。
她惊愣一瞬,稳定心神,问:“霖远,你帮萧明朗,与合川作对,是因为什么?”
前几日的饭桌上,周霖远说老天不公。
为何不公?
“合川让你来探消息的?”
他敛了眉眼间的笑意。
温玉华摇头,“我好奇。”
时间凝固一瞬。
周霖远长舒一口气,问她:“玉华,你有朋友吗?”
没等她回答,他又道:“是有的吧,姜榴、齐星晚、还有律所的那个小姑娘……你有这么多朋友,可是我没有。不,有一个,可惜她……已经走了。”
男人惆怅,眼神黯淡几分,像是苍茫地分不清面前的岔路。
“我从小就被母亲逼着努力,不准交朋友,不准玩乐,不准有一点属于自己的空闲时间,因为我父亲在外面有两个私生子和无数个私生女。我不敢停下,孤零零长大,那种孤独感,不被认可的感受,你有过吗?”
他抬眸,看温玉华。
温玉华动动嘴唇,道:“林合川和郑乐……”
“玉华,朋友也是分亲疏远近的,你明白吗?”他反问,“是幼时玩伴,五岁之后我去了南方,再没回来。”
他怅惘,“二十多年,只有人生的前五年我是自由自在的,后来的每一步都是裹胁,除了她。”
温玉华不知道怎么劝,只攥紧拳头。
他与林合川的经历多么相似。
“可她被害死,被无情无义的家族利益和所谓的幼时玩伴害死。”
周霖远声音猝然,急转直下,带着阴狠,像是浸满毒液的鞭子,“我恨所有人,我要让所有人为她陪葬,让他尝尝我的滋味!”
女人哑然,心头疑问又多一分。
“害死?被谁?林合川吗?”
话音刚落,周霖远手机响起。
秘书打来电话,周氏有急事。
周霖远匆匆离开。
离开前,他对温玉华道:“玉华,我恨所有人,但我永远不会伤害你。”
这话莫名其妙,温玉华想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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