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时太阳高挂天空,洒下热意与金黄。
回时太阳西沉,淡薄的橙黄光线只留几分寒意。
林合川跟在温玉华身后。
她倒是高兴,嘴里还哼着歌。
声音被风吹到耳廓,曲调似乎是“好日子”。
这么冷的天,见鬼的好日子。
“等等。”
他快走几步拦住女人。
“干什么?”
温玉华眼带着警惕,“离婚证已经拿了,你就算反悔也没机会了。”
他抿唇,“我不反悔,我只问你我还能追你吗?”
温玉华没想到他会这么问,心里惊讶,脸上的表情也带着惊讶。
“你说什么?”
“我要追你。”
再次确定后,女人脸上才显露出笑意。
“林总,我没听错吧,我们两个刚从民政局领了离婚证,你说你要追我?”
温玉华以为他是在开玩笑。
可男人的脸上一派沉重严肃,不像开玩笑的样子。
“我就是要追你。”
他指着女人的胸腔,语气郑重:“我说过,我要让这颗心重新为我跳动。”
“荒谬可笑!”
她冷笑,推开男人,却推不动。
林合川目光灼灼,带着燎人的烫意。
她不理会,绕过男人。
……
民政局外,停了辆深灰色的保时捷。
司机是周霖远。
姜榴与齐星晚坐在后排。
见温玉华出来,姜榴下车挥手。
“拿到了吗?”
温玉华心不在焉地掏出一张离婚证。
大红色封面,里面的单人照片亦是大红色。
齐星晚看了一眼,问:“怎么这么喜庆?”
姜榴看着照片欢喜,道:“喜庆是好事,恭喜华宝逃离魔窟。”
话音刚落,齐星晚拽了拽她的袖子,悄悄指了指门后。
林合川穿着黑色西服现身。
看模样是听清了刚才姜榴的话。
姜榴不惧,声音又大些,故意道:“华宝离婚是好事,今晚我们不醉不归。”
林合川面色阴沉,脸上酝着一团黑浓,是化不开的墨点。
夕阳橙红色光线,蒙在他身上不添一丝温暖,反而多几分冰冷。
她拽着温玉华上周霖远的车。
温玉华牵线木偶似的坐上车,满腹心事的模样。
周霖远见林合川也在,客套地下了车。
“合川。”
他眉眼带温柔清雅的笑意。
“周总不在周氏忙,反而跑到民政局,真是闲情雅致。”
林合川声音带刺,语气疏离,一句“周总”不复往日亲昵。
两人的发小情分早就断了。
“比不上林总,林氏上百亿的流水,林总竟然能抽出时间来民政局领离婚证。”
他这话有讽刺,专挑他痛处戳。
可他面上一派清风雅逸,看不出是在戳人痛处。
林合川大笑。
猖狂、阴翳,而后倏地停止。
“周总,我不过刚离婚就来挖墙脚?周家的教养是如此吗?”
“不算挖墙脚。”他道:“朋友间有喜事,我们庆贺而已。”
车外在交锋,车内温玉华回过神来。
转头问姜榴,“你把他喊过来的?”
姜榴眨眼,“是,你离婚了,若是周霖远喜欢你,不如给他个机会,我看他比林合川适合,是个温文尔雅的端正君子。”
听了这话,她微微蹙眉。
“只这一次,我一段时间内不会考虑感情问题。”
温玉华回过头,语气是从未有过的冰冷。
姜榴一愣,心里有了较量。
半晌,周霖远坐上车。
“去哪儿?”
没人应声。
姜榴本打算带着温玉华去庆贺的,可看她刚才的模样,不像是高兴,反而忧心忡忡藏着事。
温玉华转起头,问:“阿榴,你去哪儿?”
她语气有些尴尬,是刚才她话太重了。
姜榴又问她,“本来打算是带你去酒吧不醉不归的,现在……”
“就去酒吧,我心情好。”
话音落,深灰色保时捷扬起一路尘土。
林合川正站在汽车尾部,扬起的尘土全数落在他身上。
灰头土脸。
郑乐不知从哪儿赶来,递过来一包湿巾。
“川哥,你真离婚了?”
林合川接过湿巾,擦了擦脸和手臂。
触感清凉的湿巾带了薄荷味,提神醒脑,让他脑中的规划愈加清晰。
“离婚了。”
口袋里放着崭新的离婚证。
“你这不是让周霖远有机可乘么!”
郑乐愤愤,“本来以为他正人君子,结果背后挖你墙角,要是早几年知道,就不和他玩了。”
林合川瞥他一眼,将用过的湿巾扔在他身上,“你怎么连女朋友都管不住。”
除了姜榴,没人会费心撮合两人。
郑乐讪讪。
“这……女人是花,得好好呵护。”
“妻管严。”
他瞥他一眼,冷冷道。
郑乐小声嘟囔,“您不也是妻管严,要是您不想离,谁能逼您啊——”
他说话腔调七拐八拐,怪声怪气的。
林合川坐上副驾驶,郑乐坐上驾驶座。
“说真的,明天到期手续就撤了,你到底为什么非得离婚?”
郑乐打开发动机,踩下油门。
“今天我不离婚,明天林家就能收到起诉书。”
他轻描淡写,“离婚在她心里是个坎,我帮她过了这个坎,再重新追求,一样。”
郑乐明白了,但还是问他,“你不怕周霖远挖你墙角了?”
林合川斜乜他一眼,冷冷道:“开你的车,多嘴。”
半晌,他自言自语,声音恰好能让人听到的程度。
“我能让玉华爱我一次,就能让她再重新喜欢上我。”
天色渐浓。
黑暗吞噬夕阳,橙红色的天空变了颜色。
底色的明湛的蓝黑,闪着星光。
酒吧鱼龙混杂,周霖远早早让人准备了包间。
这家酒吧挂着周霖远的名字,安全些。
说是为温玉华庆祝,可一直都是姜榴和齐星晚又疯又闹。
两人一会儿对唱情歌,唱《纤夫的爱》动作夸张,一会儿玩游戏对饮,不亦乐乎。
倒是温玉华本人,安安静静在一旁喝酒。
不凑热闹也不说话,沉默的过分。
周霖远捏着酒杯。
棕红色酒液诱人,杯口处的红樱桃为这份诱人又增添了几分暧昧。
曼哈顿入口柔甜,慢慢苦涩,又逐渐变得醇厚浓烈。
正如温玉华。
初见只觉她性格恬静温和,后来才知她是骨子里的倔强。
这一点与她很不一样。
往事浮上心头,男人眸子渐渐变浓重。
姜榴嘴上唱歌,心里却暗自注意两人。
一首歌唱罢,她借口肚子不舒服要上厕所,拽着齐星晚一起去。
出门之后却又偷偷站在门边,不说话,静静听里面的声音。
齐星晚拍她,“玉华姐不是说了最近不考虑感情问题!”
姜榴捂住她的嘴,“看看情况。”
姜榴声音压低,被一阵高过一阵的音浪覆盖,“我觉得华宝心里还念着那个男人,我想让她看清自己的心。”
“天涯何处无芳草,周霖远哪里比不上林合川,我想让华宝选择一个对自己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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