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榴啧啧称赞,“怪不得有人想嫁豪门,就凭这个,我也想!”
齐星晚比姜榴动作快,拿起一只H家的包包,惊叹:“这可是20年限定款,湖蓝色小牛皮,难抢中的难抢!我妈只有一个银白色的,还是花高价弄来的。”
她手捏着包包,回头问:“玉华姐,我不客气了?”
“装吧,装吧。”
温玉华提醒说:“这里的成衣大多数是ML码的,你们看能穿的就穿,不能穿的就留下。”
“行!”
两人齐齐答应,眸光血红,如蝗虫过境,所到之处寸草不生。
温玉华见两人拿得起劲,独自下去做饭。
只是刚到厨房系上围裙,手机忽然响了两声。
她只以为是垃圾信息,可心脏突然猛跳几下,惴惴不安。
身体有股巨大的牵引力牵着她打开手机。
屏幕中信息上红色的小点异常刺眼,像是鲜红的血液,让她想起了母亲去世时那些不好的回忆。
用手轻轻压住胸腔。
心脏狂跳不止。
温玉华手指微颤,点开信息。
是个陌生号码,发的内容却让人揪心。
“温律师,我撑不住了,爸妈弟弟还有那家人逼我上绝路,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他们,我走了,感谢您。”
温玉华如遭雷劈,脑中还没有反应,身体下意识拨通了报警电话。
是她,是那个同妻。
她脸色僵硬,身体如同灌注了冰水,冻得她手指青紫,按号码的手都颤抖不止。
回拨过去。
一遍又一遍,回应她的只有冰冷的机械女声。
关机了!
“星晚!星晚!出事了!”
女人面色慌张,双手扑棱棱地想要抓住什么,却什么都没抓住。
齐星晚听到声音,连忙跑下楼。
“怎么了怎么了?”
温玉华手脚慌乱,“快,你带我去个地方,我有个客户要自杀。”
听到这话,齐星晚绷紧脸,拿了钥匙上了车。
温玉华紧随其后,嘱咐道:“阿榴,你在家。”
姜榴上前将她身上的围裙解开,安慰她,“好,你快去,我在家等着你们。”
待女人系上安全带,荧光蓝色的猛禽顿时窜了出去,如风如雷。
看着车子离开,姜榴心里担忧,拨了郑乐的电话……
此刻已到傍晚,天空弥漫着绚烂的火烧云。
路边有不少行人驻足停下,拿出手机拍照。
若是以前,温玉华还能感慨造物主的神奇,自然的多变,可现在她心里只有一件事。
快一些,再快一些!
齐星晚见她脸色不善,趁着红灯的间隙握紧她手安慰:“没事的玉华姐,你放心,肯定没事。”
女人浑身冰凉,如同腊九寒天当头浇下来一盆冰水。
冷,彻骨的冷,冷到毛孔收缩,鸡皮疙瘩浮现,心脏都因为这丝冷意停止跳动。
齐星晚心脏一紧。
温玉华艰难扯出一个笑容。
“放心,我没事。”
天边的火烧云红灿灿,像血。
透过车窗照在女人脸上,蝴蝶般的阴影在她鼻翼下侧绽放,毫无美感,反而增加了几分可怖。
压着限速,紧赶慢赶,终于到了她的住处。
敲门没人应答,又接到一个电话。
说是在附近的墓园发现一具女尸,与温玉华描述的相差无二。
女人心里一惊,又拉着齐星晚赶到墓园。
残阳似血。
这处墓园偏僻,长久无人打理。
生机勃勃的松树柳树绿得人心惶惶。
温玉华去到的时候只见一个担架,上面蒙了一层白布。
有只手垂在担架外,手腕青筋凸起,骨骼分明,戴着一蓝一粉两只儿童手表。
温玉华知道这两只手表,是她担心孩子被抱走,戴在孩子脚腕上用来追踪行迹的。
有警察过来盘问她。
“你认识她?”
温玉华觉得眼角湿润,似乎有泪水涌出。
她身体冰冷僵硬,蜷起手抹干净泪珠,神志异常清晰。
“我认识,我是她的律师。”
“有办法联系到家属吗?”
“我可以尝试一下。”
温玉华手机里存着他那个同性恋丈夫的号码,打过去之后,只听对方一声“喂”,背景是孩子的哭声。
“你前妻自杀了,在东环路墓园,你来一下吧。”
她语气生冷,浸了寒霜。
对方沉默一瞬,冷冰冰道:“我们已经离婚了,这事你告诉她父母,别来烦我。”
说完就挂了电话,温玉华再打过去的时候,已经显示对方关机。
另一边,警方在死者的口袋里发现了身份证和一份遗书。
遗书指名道姓,讲了害死自己的罪魁祸首是谁以及事情的起因经过。
最后,她说。
她来到这世上最后悔的事情就是生下一双儿女。让她们来受苦。
她对不起儿子女儿。
可她坚持不住了,父母弟弟催命一般让她拿钱出来,没有钱就把孩子卖了。
另一边的公公婆婆前夫与她争夺孩子,屡屡从精神上打压讽刺她,让她觉得自己百无一用。
她受不住了,下辈子宁愿当狗当猫都不愿再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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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墓园回来以后,温玉华整个人便昏昏沉沉的,脚步虚浮无力。
姜榴喊她吃饭,她没有力气。
齐星晚安慰她,她只当作没听见。
整个人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面。
温玉华形容不出那种感觉。
就像是在高山悬崖上,悬崖下是一座深湖,她从悬崖跳下去,身体在下坠,意识却在上升。
甚至能剥离出来看到自己砸在湖面上,身体因为巨大的撞击被砸成一滩血肉,然后慢慢沉入湖底。
湖水很绿。
比她以往看过的所有翡翠玉石珠宝都绿,绿得鲜艳,绿得刺眼。
可她却能透过这层绿色看到自己的身体被湖里的鱼儿分食,直至成为一具白骨。
她的意识还在飞升。
到云层之上,看到了许多人站在柔软的云上朝她挥手。
认识的,不认识的。
有姜榴、有齐星晚、有郑乐、有叶溪……还有林合川。
再往上一层,她看见了母亲。
然后,意识停止上升,化作人形。
母亲对她张开怀抱,让她过去。
“妈妈……”
泪水如串珠,大珠小珠落玉盘。
蓝色格子床单湿了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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