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星晚咬着唇不知如何是好。
“玉华姐,要不然先瞒住姜姜,等她回来再说?”
温玉华没回答。
如今她的思绪已经漂游到九天之外了。
不止是姜榴的事情,还有李雨桐。
温玉华大胆设想。
或许李雨桐自被开除起就从未离开过帝都,一直潜伏在某处默默监视她。
正如这次的舆论,是她一手谋划出来的。
为的就是让她的声名尽毁,以泄私愤。
但旋即,她推翻猜想。
李雨桐在帝都无人脉、无势力、无靠山,仅仅单凭她自己,或许连这种阴毒的方法都想不到。
且早晨林悠悠说亲眼见她上了辆奔驰,她肯定不会是一个人。
温玉华曲指,无意识轻敲大腿。
反过来想,这场舆论的最大获利者会是谁呢?
她是“横插一脚”,林合川是“无可奈何”,叶溪是“含泪离开”。
所有的罪名在她身上,其余两人都是无奈。
林合川她了解,掀起舆论除了影响林氏之外别无他用,百害无一利。
可叶溪就不一样了。
但问题又出现了。
她早就告诉叶溪她会与林合川离婚,且她搬出林家的事情齐星晚应当是告诉过叶溪,既然是水到渠成的事情了,她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呢?
若是被林家查到了,岂不是会让她陷入绝境,她图什么呢?
可若不是叶溪干的,又会是谁?
谁会在这场舆论中获利且能与李雨桐有联系。
网络谣言传播广,难取证,虽然她之前已经将诉状提交到法院,可因为种种原因,到目前为止还尚未开庭。
虽然她已经知道了李雨桐的事情,可若当前就把李雨桐起诉了,她背后的大鱼挣挣身子就能跑。
可不能让背后的人跑了。
思索再三,她决定按兵不动,一切都等到林合川摸到鱼尾巴再说。
思绪明了,心中的郁气消散大半。
齐星晚刹住车,见温玉华仍旧发愣,以为她是为周霖远之事。
便道:“玉华姐,霖远哥好是好,但我希望你能多多考虑。”
她想起今晚周霖远的反常举动,道:“我总觉得霖远哥不如表面那么良善。”
说不出来的感觉。
周霖远总带着些捉摸不透的意味。
温玉华回过神。
“周霖远?”
“嗯。”
绿灯亮起,齐星晚踩下油门,道:“我之前托小姐妹打听过。霖远哥在国外谈了女朋友,后来两人准备回国的时候,女生忽然发生了车祸,不治身亡。自此他再没找过女朋友。”
“还有这么一段?”温玉华想不到周霖远如此深情。
“是。”
齐星晚道:“另外,我听说他与这个女朋友初中就在一起了,只是周家家规森严,早早给他铺好了路,嫁娶不随他,谈女朋友也不允许,两人被强制分开一段时间。后来不知怎的,女生去了英国,周霖远也在英国上学,旧情复燃,顺利在一起。”
说到这,她叹一口气:“造化弄人。”
温玉华望向窗外,不置可否。
多少人表面光鲜亮丽,背地里藏着的无奈唯有自己才知道。
众人羡慕高门豪贵,想方设法往上爬。
可高门有高门的无奈,豪贵有豪贵的痛苦。
林家势大,但不是每一个豪门都是林家。
为了家族,牺牲几个子辈的婚姻算得了什么。
思绪飞上九重天。
温玉华望着窗外悠悠的月亮,心中五味杂陈,莫名感到悲凉。
她温玉华能经历这一段,也算是人生幸运。
回到家,她发消息给林合川。
此事先按下不做处理,等到李雨桐背后的人露了面再一并处理。
林合川应该是在忙。
这条消息一直等到她睡前才得到回信。
男人只发了一个字:“好。”
她没再回,将手机放到一旁。
脑中轰鸣。
波浪似的,搅得脑海翻滚。
林合川、叶溪、周霖远……
一切只等她拿到离婚证就能结束了。
……
这两日,温玉华一直游走在各个法院,忙得团团转。
年前堆积的案子太多,有几个当事人本应该年前开庭,但因为某些原因推迟到年后。
这天,温玉华刚刚忙完一场案子。
这案子的争论点是离婚后两个孩子的抚养权归属问题。
女方是被骗同妻,生下双胞胎后得知丈夫是同性恋骗婚,伤心欲绝之下提起离婚诉讼。
根据女方提供的证据,法院认定男方骗婚属实,需要支付女方一定的经济补偿。
虽然女方暂时没有工作,但考虑到双胞胎都还小,判定由女方抚养,男方支付相应的抚养费,保留其探视权利。
当法槌敲响的那一刻,女方的心这才安定下来。
她腿一软,倒在椅子上,双手紧紧攥住温玉华的胳膊。
“温律师,我赢了,我赢了!”
她嘴中喃喃,泪水顺着脸庞落下。
温玉华心中戚戚,拍拍她的手,“过去了,都过去了。”
闭庭之后,当事人非要邀请温玉华吃饭。
她说:“温律师,没有你我是打不赢这场官司的。”
说着,对方的泪流了出来,“我这段时间几乎崩溃,是您一直安慰我,要不然我撑不到这里,只请一顿饭而已,温律师一定要同意。”
她抓住温玉华的胳膊不松手,一定要请。
温玉华没办法,两人便去了法院附近的快餐店点了两盘菜。
吃饭时,温玉华问她以后如何。
她说,她手里还有些存款,准备先在外面租个房子养孩子。
等到孩子长大了再出去找工作。
温玉华欲言又止,好心提醒,道:“既然在外租房子,我建议租得隐蔽一些,不要让父母知道。”
对方用力点头,愤恨道:“我逃出来的那一刻就再没想过当他们的血包,下半辈子我只为我和孩子而活。”
温玉华心里说不出的高兴。
她看见过太多女孩掏出家庭之后变成了家庭的血包。
因为缺爱,所以想用钱换爱。
可爱是无价的,用金钱换来的爱能维持多久?
分别之前,温玉华对她说,如果遇到困难就给她打电话,能帮的事情尽量会帮。
对方感激涕零,温玉华又安慰了好久才离开。
回到家后,她才发现手机有三四个未接电话,都是安省的陌生号码打来。
温玉华一向谨慎。
以为是诈骗电话,没再回过去。
第二天中午,陌生号码又打来。
“喂。”
“你好,请问是温玉华女士吗?”
“是。”
对方语气严肃,扰得温玉华心有些乱。
“姜榴是你朋友吗?”
“是。”
她攥紧纸团,心脏怦怦跳,“请问阿榴有什么事?”
“您好,我是安省公安局的民警,你的朋友姜榴因涉嫌重大事故安全罪被我局拘留,现通知您相关情况……”
轰——
温玉华脑中炸开。
面前的景象天旋地转,像是在她眼前蒙了层薄纱,昏暗的、迷茫的,变成张牙舞爪的怪物。
她摊在椅背上,耳中轰鸣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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