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度高了,温玉华的心还是冷的。
林合川关上窗户,又四处看了一遍,确定已将所有窗户都关好了,这才回到沙发上。
“还冷吗?”
他问。
“不冷了。”
她回。
时间如同一条沉静缓慢而黏稠的长河,将两人浸在水中,稀稀拉拉地淌着。
这所房子是两人的婚房,见证了他们从陌生到熟悉,从相敬如宾到相知相伴的过程,如今又见证了两人分离后的生疏。
刚搬来的时候,林合川说不知道她喜欢什么风格,就只做了简单的装修。
林合川喜欢简约冷淡北欧风,他常在书房,就负责书房装修。
温玉华喜欢各种可可爱爱的东西,她最喜欢窝在客厅的大沙发里看书,于是她装修的第一件事就是买了个超级可爱超级舒服的沙发放在了客厅。
后来萧珍珠来浮云湾看到这沙发,明里暗里地讽刺她审美不好。
但这沙发真的舒服,温玉华就一直没有换。
柜子上还摆着她从国外的跳蚤市场淘来的企鹅摆件,冰箱旁边的墙上还挂着一幅她与林合川一起画的卡通肖像画——黑色长发的是她,眼睛大大的是林合川。
一切都没变。
气氛有些局促,林合川主动起身,道:“喝水吗?”
温玉华浅浅地“嗯”了一声,语调里还带着惊吓之后的颤意。
他去厨房拿了两个杯子,情侣杯,上面还各自画着两人的卡通头像。
男人递过水杯,坐下的动作微微剧烈了些,肩后便立刻疼了起来。
“嘶——”
温玉华握着杯子,“怎么了?”
“右肩疼。”
男人倒吸一口冷气。
女人站起身,剥开他的大衣,才发现男人右肩上有个伤口。
黑色的大衣上浸满了血液,温玉华抽出手,手上都是鲜血。
“你受伤了!”
温玉华来不及哭,忙掏出手机,“我让刘叔回来送你去医院。”
“别。”
林合川抓住她的手,制止。
“小伤口,不碍事的。楼上书房有医药箱,你帮我包扎。”
“我?”
女人瞪大眼睛,眼尾的泪痕轻轻划过都没在意,“可你留了这么多血,不会因为失血昏倒吗?”
林合川回头,轻笑一声,“你前夫身体好得很,这么点血没事,况且这血还不一定是我的。”
“等我。”
她三两步上了二楼,从书房找出医药箱,又匆忙下来。
“怎么弄,你告诉我。”
温玉华打开医药箱,将里面的东西一件件拿了出来。
先用消毒酒精擦干净周围的肌肤,再用洁净的纱布将伤口覆上。
林合川斜坐在沙发上,他的前方正是客厅的电视大屏,黑色的屏幕里,正能看到女人的身影。
她眉眼低垂着,认真摆弄手里的纱布,白色的纱布在她手指间缠绕着,像是灵巧的游蛇。女人双腿曲起跪坐在身下,长发披在肩后,白色高领修身毛衣将女人的曲线勾勒出来,黑发白衣形成鲜明对比。
若是温玉华对他能一直这么温柔,林合川恨不得天天受伤。
“我要开始了。”
温玉华扯着纱布,在男人的臂膀间缠绕。
他的皮肤刚消了毒,带了淡淡的酒精味,萦绕在她鼻尖,不难闻。
温玉华仔细地看着男人,鸦睫微颤。
林合川很白,白到发光,是温玉华都会嫉妒的程度。
可男人虽然白,却不显娇媚柔弱。
因为他身上的每块肌肉都是棱角分明,可以在大学课堂当做教具的程度。
说实话,无论长相或身材,林合川无疑是最符合她审美的人。
长相俊朗,气质矜贵,从骨子里透出一股淡漠的劲儿。
他的身材也很好,标准的八块腹肌,胸肌、肱二头肌一样不差,但又不是那种违背人类审美的极端大块,正正好好。
温玉华的目光向下移,标准的倒三角身材。
她想到了齐星晚说过的公狗腰,或许这就是?
女人的意识在九天外神游,手指不小心碰到了伤口。
林合川轻呼一声,女人这才发现自己走了神,忙将注意力集中起来。
男人一边指导,女人一边包扎,只是她手脚未免有些笨拙,指尖总能无意扫过男人的胸前和肱二头肌。
林合川觉得身体莫名燥热起来,女人柔弱无骨的小手触到哪儿,哪儿便能燃起火。
是不是客厅的暖气开得太高?
气氛逐渐灼热起来,林合川滚了滚喉结。
“阿玉……”
他嗓音低沉,脑子里想到一句温玉华曾经和他说过的很狗血的话。
女人,你这是在玩火。
如今的他真的像一团火,随时都能将人灼伤的那种。
气氛变得灼热。
女人敏感地意识到了不对劲,立刻起身走开,语气也变得冰冷。
“我上个厕所。”
林合川一噎,看着女人离开。
再回来时,男人的情绪明显平静许多,她这才又重新坐下包扎伤口。
“如果疼的话你说出来,我轻点。”
缠了纱布,温玉华才发现她手脚是真的笨拙,好几次都碰到了男人的伤口。
林合川只是忍着,并不言语。
好容易包好伤口,男人转身轻抓住她的腕。
温玉华却像碰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一般,惊恐地将男人的手甩走。
“别碰我!”
林合川愣在原地。
温玉华咬着唇,眼尾红红的,“对不起。”
她语气生硬,泛着酸意。
林合川心痛得要命,声音软了下来,慢慢拉住她的手,道:“阿玉,你的手腕受伤了,我帮你消毒。”
她垂眸,这才发现细长白嫩的腕上红了一圈,有的地方还破了皮。
大概是刚才惊恐过度,没发觉疼痛,如今看到,竟有丝丝点点钻心的痛楚。
她乖顺地坐下,或许是觉得自己刚才有些过分,轻声道:“对不起……”
林合川用夹子捏起棉球,打趣道:“今天可是离婚以来温律师和我说话最多的一天,值得纪念。”
温玉华瞥着他,冷硬的声音有丝松动,“林合川,你怎么这么油嘴滑舌。”
话音刚落,女人一愣。
猛然想到记忆里的他似乎也有过这么“油嘴滑舌”的一段日子,而后就变得愈加高冷,愈加让人难以接近。
想到这,女人的心里冒出一个想法。
她想知道林合川出发去美国之前的那一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于是温玉华看着他,问道:“林合川,我真的是叶溪的替代品吗?”
点击弹出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