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庆这小子,打得一手好算盘!
信中的字句,分明是在诱导他哈撒尔泰袖手旁观。
坐看纳鲁提那蠢货被大周的军队打得落花流水!
这不就是借刀杀人,顺带离间漠北八部吗?
虽然他也对纳鲁提没有半点好感,甚至巴不得他早点死。
但是,他更清楚,现在还不是时候。
漠北八部,同气连枝。
平日里可以争得头破血流,甚至拔刀相向。
但那是内部矛盾,关起门来怎么都好说。
可一旦面对强大的外敌,那就必须拧成一股绳。
赵庆这封信,看似给了他一个置身事外的选择,甚至是一个除掉心腹大患的机会。
可哈撒尔泰看得明白,这背后是更深的陷阱。
如果羽灵部真的被赵庆打残了,大周的兵锋会不会就此停下?
谁能保证?
唇亡齿寒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更重要的是,一旦战败,漠北八部必然会互相推诿责任。
到时候,谁出的力最少,谁没有在关键时刻伸出援手,谁就会成为众矢之的。
他巴勒部若是真的按兵不动,就算赵庆信守承诺放过他,其他七部也不会放过他!
所有人都会忘记战争是谁挑起的,只会记得是谁在背后捅了刀子,是谁保存实力,坐视盟友灭亡。
到那时,巴勒部就会成为整个漠北的公敌。
下场恐怕比战败的羽灵部还要凄惨。
哈撒尔泰在帐中来回踱步。
他不喜欢战争,那意味着无谓的牺牲和损耗,对于刚刚恢复些元气的巴勒部来说,绝非好事。
但他也不怕战争。
草原上的男儿,生来就是要战斗的。
赵庆的威胁,他可以不在乎。
但赵庆抛出的这个诱饵,却让他不得不仔细掂量。
“赵庆,你想让我出卖纳鲁提,坐收渔利?”
哈撒尔泰喃喃自语:“你想得美!不过你倒是提醒了我。”
他停下脚步,目光投向帐外漆黑的夜空。
看到幽州城内那个年轻却老谋深算的对手。
纳鲁提必须付出代价。
这场战争,以及对汪古部的屠戮,都是他一手造成的。
凭什么要整个漠北,要他巴勒部,来替他的愚蠢和野心买单?
但是,这个代价,不能由赵庆来收取。
漠北的事务,必须由漠北人自己解决。
纳鲁提的失败,也必须由他来亲手终结!
赵庆想要削弱羽灵部?
好!非常好!这正合他意!
只要赵庆将纳鲁提的主力打残,打掉他的锐气和威望,剩下的事情,就该由他哈撒尔泰来接手了。
到时候,他会以救世主的姿态出现,整合羽灵部的残余力量,甚至取而代之。
想到这里,哈撒尔泰笑了。
“既然如此,那就将计就计!”
他需要赵庆这把刀,但这把刀必须按照他的意愿来挥舞。
重新拿起那封信,又仔细看了一遍。
然后,他铺开一张新的羊皮纸,拿起蘸了墨的笔。
笔尖在羊皮纸上沙沙作响。
写完之后,他吹干墨迹,小心地将信卷好,用火漆封缄。
“来人!”
他高声喊道。
帐帘被掀开,一名亲卫快步走了进来,单膝跪地。
“可汗有何吩咐?”
“立刻带上这封信,用最快的速度,再去一趟幽州城!”
哈撒尔泰将信递给亲卫。
“务必亲手交到赵庆手中!记住,要快!”
“是!属下遵命!”
亲卫接过信,不敢有丝毫耽搁,转身便冲出了大帐,很快消失在夜色之中。
……
两天后,原州城,刺史府。
赵庆刚刚听完冯文龙关于新兵训练进度的汇报。
虽然时间紧迫,但这些新兵的士气和训练热情都很高。
假以时日,必能成为一支可用的力量。
就在这时,一名亲兵匆匆走了进来。
呈上了一封用火漆封缄的信件。
“王爷,城外来了一名巴勒部的信使,说是哈撒尔泰可汗的回信。”
赵庆眉毛一挑:“哦?这么快就回信了?”
“看来这位巴勒部的可汗,也不是个能坐得住的主儿啊。”
他接过信,示意亲兵退下。
然后不紧不慢地拆开了火漆。
冯文龙站在一旁,也好奇地凑近了些。
信纸展开,内容却让赵庆忍不住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
赵庆将信拍在桌上,笑声在书房中回荡。
“有意思,真有意思!”
冯文龙连忙拿起信件,快速浏览了一遍,脸上也露出了古怪的神色。
哈撒尔泰在信中,先是表达了对纳鲁提擅自开战的不满,然后话锋一转,竟然声称,打败纳鲁提、洗刷漠北耻辱的人,必须是他哈撒尔泰!
这口气,仿佛他才是这场战争的主导者。
而赵庆,不过是他用来消耗对手的一枚棋子。
冯文龙皱着眉头,沉吟道:“大帅,这哈撒尔泰野心不小啊。”
“他这是想借我们的手,铲除异己,然后他好坐收渔利,整合漠北的力量?”
“正是如此。”
赵庆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他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不过,这也说明,漠北八部内部,并非铁板一块。”
“纳鲁提已经引来了其他部落的不满,尤其是这位。”
赵庆站起身,望着城外羽灵部大军的方向。
“文龙,去,把纳兰朵小姐请过来。”
赵庆忽然说道。
冯文龙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立刻领命而去。
很快,纳兰朵便跟着冯文龙走进了书房。
她看到赵庆脸上的笑容和桌上的那封信,心中不由得也生出几分好奇。
“赵庆你找我干什么?”
赵庆指了指桌上的信:“纳兰小姐,你看看这个,你们草原上的可汗,给我送来的‘好东西’。”
纳兰朵走上前,拿起信件,仔细阅读起来。
她的眉头越皱越紧,脸色也变得有些复杂。
哈撒尔泰的野心和算计,跃然纸上。
赵庆看着她的反应,缓缓走到纳兰朵身边。
“纳兰小姐,我现在倒是觉得,你这位阿哥说的不错,或许是时候该统一了。”
纳兰朵猛地抬起头,看向赵庆。
“而这新的漠北可汗,我看就让他哈撒尔泰来做,似乎也挺不错的,你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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