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天暖愣愣的盯着眼前的购房合同发呆。
“钱女士,合同有什么问题吗?”
钱天暖对着份合同愣了五分钟,房产中介心里也七上八下的。
——这到底还买不买啊?
憋了又憋,终于忍不住出声打断了她的沉思。
他不知道的是,钱天暖现在心里比他还忐忑。
“钱女士,钱女士,你没事吧?”中介又出声提醒了下看着像是魔怔了的钱天暖。
“啊?奥奥……没事,我没事……”钱天暖回过神来敷衍的应付着中介,左手在桌下不停地摩挲着右手上的红色圆形印记。
眼睛又瞥了一眼桌上端放着的购房合同,定了定心神,暗暗下了决定。
“不好意思啊,不买了。”
她也不管中介的脸色因为她这一句话有多难看,立刻拎着包夺门而出。
中介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暗暗骂娘,今天出门碰见傻逼了。
钱天暖现在根本顾不上中介怎么看她了。
出了签约的地方,就直接在路边直接拦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花园小区。”
说完后,她像脱力一般重重的往座椅上一靠,平复着乱跳的心脏,呼吸逐渐平稳,回想着刚刚发生的事情。
*
三个小时前,市郊单人公寓。
钱天暖被闹钟的声音吵醒后半刻也没耽误,不像平时一样还得赖会儿床。
她迅速起床冲进洗手间洗漱完之后,郑重的坐在梳妆台前给自己上脸了一个全妆。
这间公寓她住了六年了,大学毕业之后就一直住在这里。
当时钱天暖就是看中这里离市中心远,房租便宜才租的。
虽然通勤时间来回要将近4个小时,但是钱天暖也不怎么介意。
毕竟便宜的房租可以让她省下大半积蓄买房。
从小,房子就是她的执念。
可能因为从小被亲生父母遗弃,格外没有安全感。
所以哪怕捡到她的福利院对她还不错,甚至她也没受什么大苦,她仍然觉得自己比别人少点什么。
天暖这个名字是院长给她起的。
因为捡到她的时候正好是初夏,天气温暖,小小的婴儿哪怕全身只裹着一条薄薄的毛巾也没受什么罪。
至于姓,就跟着院长姓钱,这间福利院的孩子们都姓钱。
因为他们都是院长妈妈的孩子。
她觉得自己是幸运的,被遗弃没有被冻死,福利院的生活有矛盾,但有院长妈妈护着也没受什么大委屈。
长大的过程也没怎么漂泊,毕业之后又能月月攒钱,一部分给福利院寄去,一部分自己留着。
可是那种缺失感却如影随形的跟着她,知道成年。
所以对于买房这件事情,她总是不自觉的去期待。
可能是从小到大没什么东西是真正只属于过她的。
没有父母,房间是和其他小朋友合住,饭菜不管喜不喜欢也是和其他小朋友一起吃,文具也是和别的小朋友共用。
院长妈妈的爱也是给大家的。
她知道是自己太贪心了,可总是控制不住的去寻找,可以紧紧攥在手里的,只属于她一个人的东西。
钱天暖能赚钱之后也买了很多爱吃的爱用的给自己,但是这些都好像没办法填补她心里的空缺。
所以她渐渐开始对自己有一间看得见摸得着的房子有了向往。
如果是房子的话,她就能在里面填满之前她所有的遗憾了。
因为那是只属于她自己的窝,不必分享,无人打扰。
院长妈妈前年去世之后,这个向往就更强烈了。
*
钱天暖坐在化妆镜前面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
假睫毛根部的胶水差点杵进眼睛里,眼线也画得歪七扭八的,更糟糕的是发际线粉糊了一脑袋,就像带了个头套似的。
钱天暖看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就赶紧挪开了眼神。
真辣眼睛。
为了有点仪式感,她也是拼了。
但是钱天暖现在已经没有时间重新再画一个了,她马上要去中介那里交房子的首付。
钱天暖战战兢兢的工作了6年,起早贪黑的挣钱,终于攒够了买房的首付。
她又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眼底藏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和迫不及待,这种亢奋的心情让她完全忽略了自己惨淡的妆容。
她又检查了一下挎包里的证件和银行卡,没问题之后就锁门出发了。
钱天暖背着包走在路上,低头回中介信息:“我现在已经出门了,大概还有……啊……救……”
她竟然一脚踏空摔进了井盖松动的下水道里。
钱天暖心里一阵无语。
这是什么不祥的征兆?
这不是让她社死吗?
希望围观的路人别拍照!
要是有个头套就好了……
现在用发际线粉把脸涂黑还来得及吗?
哦,放家里了……更绝望了……
幸亏摔下去的时候她的脚正好踩到了井壁上的梯子,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她赶紧手脚并用紧紧抓住。
虽然踩空只是发生在一瞬间,但还是耗费了她大半体力。
钱天暖靠着井壁,深深呼出一口气,紧了紧抓住扶手的手,然后打算缓缓,顺便检查一下有没有哪里受伤。
她小范围的活动了下手脚,不疼。
检查了一圈,发现就是手腕划破点皮儿,出了几滴血。
血……蹭到了她戴了五年的手链上。
这条手链是五年前她大学毕业特意去庙里求的平安符附赠的木质圆球手环。
一条红绳加一个木球,再普通不过的饰品。
……
钱天暖从被人从下水道捞上来之后,向工作人员道过谢。
无视了周围的异样目光,捂着木球消失的右手手腕打了辆车赶去约定好签约的地方。
不过慌乱的身形暴露了她现在并不平静。
刚才踩空之后,她的右手手腕划了一个小口,血沾湿了她戴了六年的小木珠。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颠覆了她对这个世界的认知。
钱天暖眼睁睁的看着染血的小木珠周身发出暖光,渐渐融入了她右手手腕的脉搏处,形成了一个红色球状的印记,像胎记,也像纹身。
钱天暖赶紧抬手捂住,幸亏在下水道里,周围没有别人。
她不敢相信小说里的情节竟然发生在她身上。
她从井道里出来之后小心翼翼的搓了搓那个印记,但是它就像是她身体的一部分一样,没有什么变化。
她恍惚了一段时间,但是下意识的觉得不能把所有的现金都花在买房上了。
*
现在钱天暖在出租车上心情急切,她迫不及待呢想验证一下是不是像小说中那样。
这个印记不会是空间吧?
如果是的话,天大的馅饼这不就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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