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厚照跟着弘治皇帝先去午门接受在京高官勋贵们的朝拜,在礼部的引导下来到东华门御察万民。
皇帝的祭祀都在紫禁城,不过弘治皇帝早早就按例遣驸马都尉齐世美、林岳分祭长陵、献陵、景陵、裕陵、茂陵,又遣仪宾周钺祭景皇帝陵,再遣内官祭恭让章皇后陵寝。
景皇帝是朱祁钰,规格自然要降。章皇后是胡善祥,因为在位被废,但大明还是给了她体面,依旧以皇后礼给他入祖宗陵墓,但规格更要降。
朱厚照则再次跟着弘治皇帝来到奉天殿东廊,朝百官亲王。
作为大明天子和未来的大明天子,逢任何节日都需要祭祀朝百官,这也是明朝皇帝政治生涯中需要承担的重要政治任务。
自定礼法以儒治国天人感应之后,祭奠对天子来说就是一项重要的政治任务,文官们需要让天子时刻谨记天人感应,君权天授,也为了将这个概念植入到皇帝、百官、万民心中。
因此在日后任何的天灾**的时候,百官才能以这个借口去规范皇帝的行为准则,古代之所以如此重视礼法,其实说白了就是文官对皇权的约束,要让皇帝知道手中的权力也不是无所不能,要克己守礼,国家才能长治久安。
在接受百官亲王门朝拜后,弘治皇帝再谴内阁次辅谢迁去拜文天祥丞相庙,自宋以后,文天祥就成为了文官们的模范典型,皇帝也要让文官们以文天祥为榜样,时刻将忠心爱国的心思刻在骨子里。
又谴内阁次辅谢迁和礼部尚书祭奠孔子庙,大明毕竟以儒治国,对圣人自要祭奠。
等一切做完后,弘治皇帝又带朱厚照来奉天殿祭奠先祖祖宗,时刻谨记祖宗陈法,不可逾越家法礼制。
而后在御文华殿祭奠山川社稷河流诸神,保佑大明在弘治十二年社稷风调雨顺。
这些礼仪繁琐又复杂,每一项都需要耗费一个多时辰,可是让朱厚照累坏了。
但这些礼仪皇帝和太子不做也不行,每一项祭奠都有自己的深意,时时刻刻约束皇权提醒君主要典明自身。
这么一套繁琐复杂而又长期的礼法约束下,任何皇帝都会对天地社稷心存敬畏。
朱厚照除外。
因为自祭奠开始,朱厚照就心不在焉,一套流程下来,身上的冕服已经压的他喘不过气,是真将大明的皇太子给累着了,哪还有心思去敬畏神仙,只想赶快结束这一套繁琐的流程。
和朱厚照一样的还有两个人才,寿宁侯张鹤龄,建昌伯张延龄。
朱厚照的这两个舅舅今天起了个大早,寻日都不需要早起的他们,昨夜陡然早睡,然后……失眠了。
乃至今天在祭祀的过程,两个家伙昏昏欲睡,甚至张延龄还流起了口水。
张鹤龄更夸张,睡的正香呢,忽然开始做梦,梦到了自己正在勾栏寻欢作乐,于是抓着前面的礼部尚书倪岳开始摸索。
礼部尚书倪岳初感觉官袍好像被什么动了一下,他也没当回事,直到后面,他感觉自己的后背正在被人抚摸。
然后就是前胸,后面那张大手还狠狠抓了抓他的胸脯子。
倪岳一张老脸在颤抖,如此庄严的一幕他又不敢乱动,毕竟弘治皇帝还在上面朝拜祭奠。
他脸颊抽搐的厉害,面色铁青一片,双拳在大红官袍内死死握紧。
后面那双手顺着他的胸口一直朝下游动,倪岳身躯颤抖的厉害,他实在忍不住了,猛地回头,然后龇牙咧嘴的看着一脸陶醉的张鹤龄,脸上竟还泛着淫荡的笑容!
终于,都察院左都御史闵圭看在眼里,怒火中烧,可又不能开口打断皇帝的祭祀,只能送眼神给倪岳,意思是你先忍着,一会儿老夫必定弹劾死这个畜生!
倪岳面颊抽的厉害的很,张鹤龄一双手不断在倪岳身上游走,倪岳牙齿都在打颤,嘶哑的低声啊,啊,啊的。
畜生!住手啊!
如果不是在如此庄严祭奠场所,倪尚书保证他肯定一拳就朝张鹤龄这个畜生脸上招呼了过去。
都察院左都御史闵圭闭着眼,默默同情礼部尚书。
好不容易等太监唱礼,祭祀礼终于结束,于是都察院左都御史中气十足的开口:“启奏皇上!微臣斗胆!请皇上着金甲卫士锤死张鹤龄和张延龄!”
他甚至都不讲礼的呼唤他们的爵,直接开口点名!
两个王八蛋,在如此庄严的场所行如此污秽之事,将大明国礼家法放在什么地方?
这还是人吗?
“寿宁侯张鹤龄于祭祀时休憩睡觉,甚至……”
他本想说张鹤龄玷污礼部尚书,但这事儿终究无法开口,倒不是同情张家两个混蛋,实在是不想玷污礼部尚书的名誉,毕竟这里人实在太多!
“卧槽?”
张鹤龄被都察院左都御史这嗓子给吼醒了,这才发现自己的手正在礼部尚书身上游走,于是嫌弃的甩了甩手,低声道:“真他娘晦气啊!”
朱厚照想笑,他早就看到人群中梦游的两个舅舅,这也人之常情嘛,人家又不是故意的,不就是做个梦么?
都察院也是真狠,这都要捶死我两个舅舅吗?
弘治皇帝气不打一处来,毕竟是年关,开口让都察院勿要多追究,但都察院根本不管,整个都察院三品以上的高官集体弹劾张家兄弟,礼部尚书更是祈求弘治皇帝将这两名视国法无物的乱臣贼子给就地斩首!
尽管弘治皇帝想平事,但文官们压根不给弘治皇帝一点面子,如此庄严神圣的场所,这两个畜生竟做如此不体面事,若是不惩罚,大明的国威何在?
“臣请皇上罢黜寿宁侯和建昌伯爵位,再请刑部缉拿此二獠,以正国法!”
张鹤龄道:“我不就睡个觉吗?顶多罚俸,干嘛还要让我们下狱?大过年的,你们都察院这么不讲道理吗?”
“睡个觉……你,你!”
张鹤龄道:“咋?”
“你们……”都察院左都御史都快气死了,偏又不能说原因,这家伙脸皮真是厚的没边了,知道都察院不敢说他梦游调戏了礼部尚书,于是有恃无恐。
点击弹出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