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治皇帝很晚才抵达坤宁宫,张皇后得知他还没吃晚饭,赶忙让太监给弘治皇帝设宴。
弘治皇帝疲惫的摆手:“不用了,随便弄点家常便饭吃吧。”
张皇后也不敢过问弘治皇帝外廷的政事,不过朱厚照两兄弟倒是没有这层顾忌。
“父皇,咋了?可是外面那群狗东西又惹你不高兴啦?”
“要我说啊,父皇你就是太仁慈,谁惹你不高兴你把他杀了不就得了?”
以往弘治皇帝肯定是要责备一下大哥,但今天却反常的没有开口。
朱厚炜也轻声问道:“阿耶,你咋了呀?”
弘治皇帝摇摇头,不过转念一想,对自家两个孩子道:“朝廷拨出去的赈灾款被克扣了,灾情并没有得到缓解,顺天府欺瞒了朕。”
听到这话,朱厚照火冒三丈:“这群人真该死啊!不过灾款是什么啊父皇?”
朱厚炜:“……”
弘治皇帝:“……”
朱厚照眨眨眼,嘿嘿笑道:“父皇莫气了,气坏身子不值得。”
这家伙当然知道赈灾款是什么,又不是傻子,杨廷和他们都教过他,之所以这么说,也是为了缓解弘治皇帝的怒气。
大哥有时候真的很用心,他虽然大大咧咧没心没肺,但关键时候却绝不会如此,朱厚炜已经观察他很多次了,这足以说明披在大哥荒诞外表下是一颗细腻的心。
“阿耶,他们的奏疏都是假的吗?”
弘治皇帝不置可否,只是道:“难怪祖宗们要设锦衣卫和东厂。”
“今天周元也来了,他拿着小木马说是他自己发明的。”
“张姐姐说这些木马集市上随处可见。”
弘治皇帝有些不理解的看着朱厚炜。
朱厚炜道:“父皇,外面真的是一片祥和吗?我想去看看。”
朱厚照双目一亮,对朱厚炜道:“弟,你想出宫啊?哈哈!我也是的,我早就想出宫了,外面肯定很好玩的,我还没出过宫诶!”
弘治皇帝气咻咻的道:“你出宫就为了换个地方玩吗?”
朱厚照道:“当然不是了,我出去看看,给父皇母后买点好玩的东西。”
这还差不多。
弘治皇帝心里稍稍宽慰,他看着朱厚炜,语重心长的道:“真那么想出去看看?”
朱厚炜点头。
弘治皇帝很宠溺这个二子,莫说出宫,即便要天上的星星,弘治皇帝也会想办法给他摘下来。
他沉默片刻,缓缓地开口道:“等这段时间过去吧,外面还不太平,有些小贼在滋扰顺天府,灾民还没缓解。”
“等将小贼抓住,大灾真正得到了治理,朕让你们兄弟出宫瞧瞧去。”
话虽这么说,但朱厚炜存疑,谁知道弘治皇帝是不是在哄小孩,毕竟小孩的记忆力都浅,过段时间就会忘了这茬事。
只是这次朱厚炜怀疑错了,弘治皇帝之前不让他出宫,是怕外面危险。
刚才朱厚炜说周家的孙子连外面集市上的木马都不曾见过,还跑来和别人吹嘘,不由让弘治皇帝感悟良多。
太子和皇子出宫虽然麻烦,但也不是不可操作的,只不过要提前通知有司、锦衣卫、东厂、五城兵马司、五军都督府等罢了。
弘治皇帝吃了晚膳,便疲惫的去睡了。
朱厚照拉着朱厚炜一同去了春和宫,今天他不回东宫了,和朱厚炜在春和宫一起睡。
“弟,你真相信父皇会让我们出宫吗?”
朱厚炜:“啊?父皇都说了诶,当然会的。”
朱厚照一脸智慧的道:“你错了,父皇把我们当小孩子,他肯定是骗我们的!”
“之前我说要去万岁山学马狩猎,父皇说等我学了学问就让我去,可我学了这么久,他却一直不让我去。”
“他骗我们呢。”
朱厚炜心道果然如此,弘治皇帝果然将他们当小孩子哄骗。
不过大哥笑呵呵的拍了拍朱厚炜的肩膀,道:“弟,放心吧,大哥有办法带你出宫的。”
朱厚炜:“大哥你有什么办法啊?”
你可别乱来啊。
朱厚照神秘兮兮的道:“总之跟着哥就行了,你大哥无所不能!”
朱厚炜:“好吧。”
夜深了,窗明几净,月色洒在白雪上,耀出一抹白光。两兄弟躺在一块不知不觉便沉沉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朱厚炜早早起床,发现大哥还在睡懒觉,赶紧晃着他的身躯道:“大哥,大哥,你上课要迟到啦。”
朱厚照睡眼惺忪的道:“不会,我再睡半个时辰也没事,学堂那么近。”
“这不是东宫啊。”
朱厚照一脸茫然,然后猛地爬起来:“是啊!这不是东宫!快快快,迟到了又要被杨先生骂了。”
太监婢女们伺候两兄弟洗漱,然后又去坤宁宫吃了早膳,时间差不多,携手一同去了东宫。
明德堂。
程敏政手持书卷,认真的教诲朱厚炜学四书。
“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
“老师这是什么意思?”
程敏政道:“学习《大学》的宗旨是彰显自己光明的品德,提高自己的道德而后推及于人,使别人都能改过自新弃恶从善……”
“那只要我学好了《大学》就能让身边人都弃恶从善了吗?”
程敏政犹豫了一下,才道:“是的,你可以用美好的品德感化他人,君子之道可以让整个国家达到完美的道德德行并且持续下去。”
“《大学》是君子之学,学问深奥,老师现在都还没研究透。”程敏政又补充了一句,越是深入学习儒家的这些学问,越感觉自身的渺小,大学里面强调万物始末,提高认知,那是一种奇妙的境界,至少程敏政还没达到。
上午学好了四书,下午朱厚炜又跟着程敏政学习绘画,如果说上午的课程程敏政还能得心应手,下午就有些汗流浃背了。
朱厚炜在绘画上展现出来的天赋,让程敏政觉得自己都快执教不下去了。
今天朱厚炜开始学立体画,虽然只是一些桌子、椅子,但看上去已经有些栩栩如生了。
东宫学堂内,杨廷和此时也在执教朱厚照《贞观政要》。
“为君之道,必须先存百姓。若损百姓以奉其身,犹割股以啖腹,腹饱而身毙。”
杨廷和卖力的在讲台讲课,朱厚照心思已经飞向了外面,此时满门心思构思着自己出宫的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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