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晌午的时候,景帝一脸凝重的出现在了节堂。
众文臣急忙迎了上去。
“臣等……恭迎陛下。”
景帝不耐烦的摆摆手,“行了行了,都火烧眉毛还行什么礼,朕是来问诸卿要结果的。”
众文臣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户部尚书秦文定。
秦文定脸色微变。
不是,你们他妈的都看着我干什么?
众文臣的意思也很明显。
丞相不在,你就是文官之首,这么重大的决定,你身为户部尚书,你不上谁上?
“怎么?”
景帝怒了,“商议了大半天,还没有结果?”
秦文定暗骂一众文官无能,硬着头皮顶上去。
“回陛下,臣等经过商讨一致认为,目前最好的办法就是……迁都。”
什么?
闻言的景帝眼前一黑,好悬没一头栽倒,多亏了海大富眼疾手快的扶住了。
“你刚刚说什么,朕没听清楚,你再说一遍!”
定了定神,景帝满腔怒火的道。
他想过很多种答案,甚至是没有答案,但唯独没想到过,他们竟然能想出这么丧权辱国的答案来。
迁都?
朕迁你八辈祖宗!
如今的大汉国,表面上光鲜亮丽,其实内部早已是千疮百孔。
之所以还能强撑不倒,就是因为朕还坐镇京城,勉强守住了大汉仅有的一丝气运。
真要是迁都,恐怕还没等行动,但凡放出一点儿风声,整个大汉的民心就会轰然倒塌。
“陛下,迁都迫在眉睫!”
秦文定并没有察觉到景帝的情绪变化,还在苦口婆心的劝诫。
“乌桓国公然撕毁合约集结兵马,匈奴也是枕戈待旦,时不在我,若不及早迁都,恐有……”
余下的话,秦文定还没来得及继续往下说,景帝勃然大怒,直接飞起一脚将其踹翻。
“去你娘的!”
秦文定当场被踹得四仰八叉的倒在地上,瞬间没有了文臣典范该有的儒雅斯文。
一众文臣目瞪口呆!
谁也想不到平时儒雅随和的陛下,竟然也有粗暴野蛮的一面。
暴起踹人?
有辱斯文,真是有辱斯文啊。
“这就是你们商讨大半天得来的结果?”
景帝气急反笑。
“哈哈哈哈!”
“你们可真是朕的肱骨之臣啊,算来算去,竟然算计到朕的江山社稷上来了。”
“要朕迁都,然后拱手将朕的亿万子民和大好河山送给乌桓和匈奴,你们的骨气呢?”
景帝怒指一众文臣,“说,这是你户部尚书一个人的决定,还是你们所有人商议的结果?!”
面对景帝的怒火,一众文臣顿时心头发虚,谁也没想到景帝会这么反感迁都。
“陛下,社稷为重,切勿意气用事啊!”秦文定连滚带爬的扑到景帝脚下,痛哭流涕的道。
即便是陛下生气,那又如何?
敌人号称雄狮百万。
死守硬拼等于是自寻死路。
狗屁的亿万子民。
不就是一些身份低微的贱民民吗,死了就死了。
只要陛下在,我等在。
大汉国就在。
“陛下乃九五之尊,身份何其尊贵,怎可冒如此大的凶险?秦文定抹着眼泪,痛心疾首的道。
“乌桓与匈奴这次早有预谋,我大汉国北境兵力不足,根本看不到一丝希望,还请陛下三思啊!”
秦文定重重的跪在了景帝脚下,脑袋重重的磕在了坚硬的地板上。
“陛下!”
思量再三,许景年选择站了出来。
“尚书大人所言极是啊,乌桓国撕毁合约,匈奴剑指大汉,上谷不保,京城也就危在旦夕,迁都……迫在眉睫啊!”
“陛下……”
到了这会儿,所有文臣纷纷站了出来。
“臣等附议!”
“为避免天和之耻再度上演,臣等恳请陛下迁都!”
“恳请陛下迁都!”
一时间,节堂劝解迁都的声音此起彼伏。
景帝气得浑身颤抖。
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双目赤红,咬牙切齿的道,“好、好、好得很!”
“朕的肱骨之臣,遇事不想着如何解决,首先想到的就是逃跑!”
“害怕会背上千古骂名,你们就裹挟朕,让朕随你们一起跑,让朕来为你们的贪生怕死背锅!”
说到这里,景帝眼冒凶光,一字一句的道,“你们休想,朕一步也不会退!”
“你们贪生怕死,不代表我大汉国人人都贪生怕死,你们束手无策,不代表人人都束手无策。”
“竖起你的耳朵给朕听好了,朕早就想好了对策,那就是,迟缓匈奴,震慑乌桓!”
“他乌桓不是撕毁合约吗,那我大汉就无须顾虑,只要牵制住匈奴,然后举全国迁徙至乌桓国!”
讲到这里,景帝嘴角微微勾勒起一抹弧度,“至于乌桓国?要么被我大汉同化,要么……从乌桓国滚出去!”
什么?!
闻言所有的文臣面面相觑。
景帝的话虽然还只是个大概框架,但却非常经得起推敲,虽然有些匪夷所思,但却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见到这些软骨头的表情,景帝心情稍微好上一些。
“至于迟缓匈奴,需要做的就是,除了武力震慑,还得政策怀柔,他不就是缺乏物资过冬吗?”
“那朕就在边境开市,将我大汉国的东西,便宜卖给他们又如何?只要弄死乌桓,朕就会有更多的物资补充进来!”
“而且,乌桓国和匈奴的联盟也不是铁板一块,他乌桓能背刺我大汉,同样也能背刺匈奴,这就给了大汉许多可以操作的空间。”
“……”
景帝侃侃而谈,原本只有一个骨感的框架,到这会儿也越来越丰满成熟,只要不是白痴,就都能听得懂。
秦文定许景年面面相觑。
所有文臣这会儿脸色难看至极。
景帝的决策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他们的脸上,令他们羞愧得无地自容。
他们自诩大汉肱骨之臣,在面临抉择时,想的不是如何报效君王,而是想着如何带着自己的财产逃跑!
如今被陛下直接撕破了虚伪的面具,所有愣在原地,老脸一阵青一阵白,不知该如何自处?
然而。
总有人的脑回路新奇,首先想到的不是景帝策略的可行性,而是率先质疑。
点击弹出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