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这一巴掌,结结实实的扇在了顾氏的脸上,顿时就出现一个通红的巴掌印。
顾氏捂着火辣辣的脸,眼里满是震惊。
“你打我?”
冷静下来的苏铭楼浑身微微颤抖,也是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手,最终还是将忐忑不安换做歇斯底里。
“打的就是你!满嘴喷粪的愚妇,竟然鼓动自己的婆婆抛头露面,向人摇尾乞怜!”
“苏铭楼!”
顾氏一声怒吼,委屈的泪水流了出来。
“老娘这么做是为了谁?还不是你们苏家!难道偌大个苏家,几十上百条人命都比不过一个老太婆的面子重要。”
“愚妇、愚妇,我打死你!”
见顾氏还是那么冥顽不灵,苏铭楼暴跳如雷。
“够了!”
老夫人重重一跺拐杖,“别吵了,都大难临头了,咱们还要自乱阵脚吗?就由我这个老婆子跑一趟吧。”
“娘啊……”
闻言的苏铭楼无力的跪倒在老夫人面前,哭得像个孩子。
见真的说动了老夫人,捂着脸的顾氏不由得暗暗窃喜,也不枉老娘挨这一耳光了。
她从娘家得到消息,苏铭泽是朝中大人物推出来的替罪羊,绝对不会有翻案的可能。
能说动老夫人去找关系,无非是保住苏家基业而已,到时候,苏铭泽一死,老夫人归西,整个苏家,就成了她的了。
“老夫人,不好了!”
就在此时,门房老张头惊慌失措的跑了进来。
苏家人闻言一颗心猛的就悬了起来。
苏家倾倒在即,可是再也经不起一点儿风雨了。
“天不还没塌吗!”
老夫人重重一跺拐杖。
老张头急忙定了定心神,躬身道,“咱们苏家外嫁的小姐,都被送回来了。”
“什么?”
苏府大门前,聚集了一大群看热闹的民众。
几名养尊处优的妇人被围在一群大男人中间,她们满脸泪花,正在苦苦哀求。
“老爷,你真这么狠心。”
“我伺候了你们家十几年,早就是你们家的人了,这个时候你要休我,你还有没有一点儿良心?”
“相公,孩子还小,她们都需要娘亲,你真就忍心看了她们没有了娘亲?”
这些妇人,曾经都是各大家族,不惜花费重金,明媒正娶回去的苏家人。
如今,苏家遭难,这些人不但没有出手援助,反而是落井下石,怕被牵连,急着与苏家撇清关系。
都说人走茶凉,这人都还没走,茶就已经凉得透透的。
围观的邻里街坊看不下去了,纷纷开口指责。
“真是一群没有良心的东西,苏家风光的时候,连苏家的丫鬟都抢着,再看看如今……”
“唉,墙倒众人推,人心不向来如此。”
“不知道苏老大人在天有灵看见这一幕会不会后悔,当初就不该拉这些畜生不如的东西。”
……
老夫人带着苏家人出现在大门前,看到眼前这一幕,差点儿没背过气去。
但她知道,此时的她,不能出事,她要是再倒下,苏家的天就真的塌了。
“老夫人……”
见到老夫人,苏家那些外嫁女齐刷刷跪倒,痛哭流涕,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要怪只能怪这个时代,底层的女人为奴为婢,家世好的女人,就是政治上的牺牲品,随时都有可能被抛弃。
“是苏家……害了你们。”
老夫人老泪纵横,将这些被狠心休掉的夫人搂进怀里,流着泪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我老婆子虽然没什么能耐,但也有诰命在身,当今皇帝陛下乃是千古明君,即便大郎真的有罪,也不至于牵连全族。”
“我老婆子哪怕就是舍掉这身老骨头,也会护我苏家子弟周全的。”
众人闻言,更是搂做一团,嚎啕大哭。
现场气氛哀怨,惹得围观邻里街坊跟着掉泪。
苏家虽然是大户,但从不仗势欺人,甚至时常救济邻里百姓,在附近一带口碑极好。
“好一个个趋炎附势的大家族啊!”
安抚了众妇人,老夫人怒视众人,重重的跺了几下手中的拐杖。
一头白发飘扬,人虽老矣,但余威尚存。
一众家族中人见状,都心虚的低下了头。
“诸位难道就不怕有朝一日苏家咸鱼翻身,会不会为今日之举感到后悔?”
“哼!”
老夫人的话音未落,人群中就传出一声冷哼。
“整个京城都传遍了,你们苏家,还有翻身的可能吗?我能将苏家人完好的送回来,就已经是良心了。”
闻言的老夫人皱起了眉头。
“陈唤美,是你吧?”
“如果老身没有记错,当年你陈家就是在这扇门前跪了整整两个时辰才娶到了苏家人。”
“从那以后,你平步青云,从一个从九品的小吏做到了现在的正六品,吃水这么快就忘了挖井人了?”
这陈唤美年岁未及不惑,能做到着六品也是相当耀眼的存在,闻言臊得脸一阵红一阵白。
“胡说!”
陈唤美涨红了脖子,据理力争,“本官能做到正六品,完全是靠着自己的努力,跟你们苏家有何关系?”
“休要狡辩!”
老夫人强势打断陈唤美。
“你们要休我苏家人,按规矩,除非苏家人犯有七出之罪,否则……”
老夫人不怒自威,重重的一跺拐杖,沉声道,“当日你们如何求娶的苏家人,如今就再如何将人送回苏家,包括嫁妆。”
世人皆知,苏家人大气,凡是出嫁的女子,哪怕只是一个丫鬟,都有着丰厚的嫁妆,这也是为何到了现在,这些下人赶都赶不走。
说起来还真是可笑。
什么狗屁家族世家,连几个下人都不如。
下人都知道知恩图报,这些得苏家好处的家族,却想着如何与苏家撇清关系。
现场所有休妻的家族顿时傻眼。
苏家乃书香门第,家规极严,苏家家出去的女子个个知书达理温文尔雅,又怎么会犯什么七出之罪。
但现在这些联姻家族,个个都是官场老油条,深知苏家倾巢之下岂会留有完卵?
如果不想日后被清算,就必须快刀斩乱麻,与苏家撇清关系。
陈唤美左思右想,最后一咬牙,噗通一声跪在了苏家门前,连磕三个响头,又从兜里掏出一张银票,往地上一放。
“这样总可以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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