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说一。
白幼宁最多是宠坏了,而不是人真的坏。
最后的道歉,李三阳也能听出真心诚意。
二人吃过晚饭,尴尬的气氛缓和了不少。
白幼宁看着李三阳有些破败的家,突然开口问道:
“你的家里是怎么烧的?”
李三阳正在刷碗,听着白幼宁的疑惑,很随意的说道:“我也不知道。”
“消防队的人说,应该是我楼上有人抽烟,扔烟头把我晾晒的被褥点燃,引发的火灾。”
“可惜啊,高层楼房没有监控,基本上抓不到了。”
白幼宁沉默片刻。
她看着李三阳不似伤心的模样,突然有些好奇。
这个男人,为什么这么坚强?
“你在楼顶说,自己十六岁就出来打工,这个房子应该是你大部分的积蓄吧?”
“你为什么看起来,一点都不难过?”
听到白幼宁发问,李三阳笑着说道:“这可是我贷款了三十年买的房子,怎么可能不难过。”
“但是难过一会就算了,一直难过也不可能还房贷和重新装修啊。”
“不如想点好的,比如墙体没出什么事,在装修一遍还是能住的。”
“我还可以把之前装修踩的坑都避开,把屋子装修的更完美一些。”
“你看,这么想是不是就好受多了。”
白幼宁惊讶的看向李三阳。
李三阳和她完全不同。
她就好像开在金山中,却仍然会枯萎的温室花朵。
李三阳则像是生活在焦土中,却依然积极向上的红杉树。
白幼宁沉默片刻,忽然又问道:“那你还有钱装修吗?”
听到钱这个话题,李三阳沉默了。
俗话说得好,一分钱难倒英雄汉。
当初装修屋子,李三阳前前后后花了十五万。
这十五万还不等他住几天,就随着一场大火变成了泡影。
不心疼是假,但是总不能因为这事就不活了吧?
“还有点。”李三阳说着叹了口气:“不行以后借点吧。”
“我可以借给你。”白幼宁突然说道:“你救了我,没让我做傻事,我可以帮你。”
李三阳闻言,却是对着白幼宁笑了笑。
“和你借钱……也行。不过你要先说说,为什么要跳楼。”
白幼宁一愣,显然没想到李三阳会突然提起她跳楼的事。
“我……”
见白幼宁不怎么想说,李三阳无奈摊了摊手。
“做人总要讲公平吧,我的事你现在打听的一清二楚,可是你的事,我还什么都不知道呢。”
“哦对,应该说,除了你的名字之外,你是男是女我都不晓得。”
听到这话,白幼宁对李三阳白了一眼。
她是男是女很难猜吗?
她长的很五大三粗吗?
她看起来不像是女生吗?
对此,李三阳表示,还真不一定。
不要以为有胸就是女孩子。
那是你没去过漫展。
等你去漫展,看到一群穿裙子起码d 的漂亮小姐姐站着撒尿,就知道‘我孰与城北徐公美?’是什么意思了。
“算了。”李三阳见白幼宁抿着嘴,一副为难的样子,笑着说道:“我对八卦不感兴趣,你不想说也没关系。”
说完,李三阳转身回到卧室,拿了一套衣服出来。
“侧卧的被子给你放好了,这一套是我最小号的衣服了。”
“你如果不嫌弃,明天就穿我这套吧,你的裙子确实脏的不像话了。”
“还有,要不要帮你吹一下头发?”
白幼宁茫然的看向李三阳。
她低下头,却不说话。
李三阳还以为自己哪里说错话了,正打算问问怎么回事,就看到白幼宁又抬起头。
“你一直都是这样,对所有人都这么好吗?”
白幼宁的目光很认真。
她紧紧盯着李三阳的眼睛,好似要看穿李三阳的灵魂。
李三阳愣了一下,然后轻笑一声:“难道,对一个人好不是应该的吗?”
“做个好人,不是写进小学课本的话吗?”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存在难易程度的划分,【那么做一个好人】只能排在第二。
第一是【经历过生活的悲惨后,仍然选择做一个好人。】
白幼宁很难相信,世界上真的有李三阳这种人的存在。
他的身上带着市井气息,说话粗俗,偶尔会加上一些脏话当做语气词。
看起来,他就应该是被上流社会唾弃的最底层。
可是今天,白幼宁在李三阳身上看见了,从未见识过的光。
“对不起。”白幼宁忽然道歉。
李三阳一脸疑惑:“怎么又道歉了?又咋了?”
“我不应该打你那一巴掌的……真的对不起。”白幼宁的语气有些低落,神情中带着一些惭愧。
李三阳听到这,忽然笑了笑。
他将衣服放在一边,伸手拉住白幼宁的手腕,拽着她站起来。
白幼宁虽然眼中含着一点泪花,但是却忍着没哭出来。
她只是茫然的看向李三阳,疑惑着李三阳要做什么。
“跟我来。”李三阳说着,推着白幼宁来到卫生间。
按着白幼宁站在镜子前,白幼宁还不等开口,就听见电吹风呼呼的声音。
大功率的电吹风,发出很大的噪音。
李三阳突然俯身,贴到白幼宁的耳边。
温热的气息吹在她的耳朵上,白幼宁的耳垂立刻就变成了粉红色。
“我知道你很难过,难过的情绪让你开始对一切进行自责。”
“我原谅你了,也希望你能放过自己,原谅自己。”
“我帮你吹头发,电吹风的噪音帮你打掩护。”
“你可以尽情的哭。”
“我们都是痛苦的人,痛苦的人不会嘲笑人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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