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涵盖一些十日终焉重要角色的小传和小故事。例如甜甜、地蛇(老淫贼)、枇杷花、小眼镜、九龙城寨(阿劲九仔荣爷前传)……最后搞个山寨版的十日结局,人鼠、赵医生、顾禹、宋七等人都会复活(我的话你只能信一半)
(说好八月完结,迟迟不完结)本书自设:这个世界是齐夏·余念安建立的新世界,所有角色都被复制在了这个世界里面,人生轨迹也被复刻。因此小传中有很多角色联动。
最后,不发刀不烧脑,只挖坑不填坑,请放心食用,保证毒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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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张丽娟。
我说谎了。
十四岁那年,我正和爸妈一起,坐在医院的走廊内瑟瑟发抖。
那时正值黑夜,医院的走廊白得可怕,窗外时不时有狼嚎声从城后远山传来。手术室的灯一闪一烁,很冷,像是野兽的眼睛。
爸爸和妈妈抱着包袱,已经睡着了。
昏暗的灯光下,他们鬓边的白发格外刺眼。属于庄稼人的面庞布满皱纹,像她们耕种了一辈子的黄土地般沟沟壑壑,看得分外心疼。
这是我们第一次来到城里。
亮娃是我的弟弟,也是我唯一的弟弟。他比我小七岁。亮娃一直都很懂事,从会走路以来就始终粘着我,无论挑水打柴都会踩着我的影子,水汪汪大眼睛很有灵性。
可他拥有先天性的脑部疾病。
镇上卫生所的大夫给爸妈分析过很多,可她们一个字都听不懂。我也一样。
但我听明白了一件事:如果得不到及时的治疗,他活不到成年。
上午时他还好端端的,蹲在溪边看我洗衣服,还笑嘻嘻的说以后要帮我挑水。可下午他就突然发病了,而且病得很重。镇里的医院已经没有足够治病的仪器了,我们不得不来到城里。
城市很大,比我们想象中的大太多了。我们全家换上了最好的衣服,但还是显得土里土气。我们循规蹈矩,不敢多说一句话,走错一步路,害怕遭人笑话。
直到现在,我们一口饭都没吃,只是喝了点凉水。凉水很冰,一直凉到胃里,久久不能消退。
一股冰冷的风吹来,凉飕飕的。我打了个寒颤,将作业从书包取出放在椅子上,取出已经被削得很短得铅笔,跪在地上准备写作业。地面寒冷坚硬,膝盖冻得发痛,回家后肯定又是通红。
我们家并不属于穷得揭不开锅,但也不富裕。自从亮娃出生以后,家里的经济状况便每况愈下了,医院的账单就像屋后的水渠,怎么都填不满。
但尽管如此,爸妈也并没有让我放弃学业。
大家都说,对于农村出身的娃,唯一的出路便是读书。
从大城市调过来的支教老师总是对我们说啊,读了书,可以走出这个小村子,去到外面的大城市,乘着很长很长的列车,可以看到**,可以看到东方明珠,维多利亚港,那里有明媚的沙滩,有轮船呜呜着驶进港口……甚至还可以坐上宇宙飞船去往太空,阿姆斯特朗早在1969年便登上过月球了,那时祖国刚走出那煎熬困苦的十年。
我不能想象外面是什么模样,但一定很漂亮,很美好。每次说起外面的世界,宁老师的眼睛都是发着光的。
我真的很想去。
我成绩不好,笨笨的,不拔尖。我的同桌九娃比我聪明多了,随便听了点课,作业上清一色的大勾。我好羡慕呀。
哦,忘记说啦,九娃经常在班上打打闹闹,有时约着几个男生翻窗出去挖野菜,弄得满身是泥。不过每次回来,他都会偷偷塞给我一些,弄得我很不好意思。
想到这里,我的笔忽然停了下来。
我们这边挺流行女娃辍学打工。
女娃需要什么文化呢?会写自己名字就够了。女娃就应该早早打工,早嫁人还能得到彩礼钱,给家里的弟弟娶媳妇。
这就是一个女儿所尽的孝道了,而不是拥有文化,整天说些大家都听不懂的话,像个异类。村里的老先生就天天告诫我们,女子无才便是德——当然宁老师总告诉我们不要封建迷信,所以有三两个女生也开始反对了。
爸妈更不是死板的人。
恰恰相反,她们在从山上砍柴回来,路过我们教室时,会经常站在外面听宁老师讲课,宁老师也每次都允许了。爸妈回来后就说,以后女子也会起很大的作用,大学里同样有很多女学生。古时候有花木兰替父出征,西方的居里夫人同样也能得物理学奖。
现在,虽然我已经十四岁了,已经到了该辍学出去打工的年纪了,爸妈也一直闭口不提。
可是,虽然爸妈一直不说,可我们心里都明白。
班上同龄的女生都已经走了,位置都空了,只剩下我一个人留在四面漏风的家里,留在坐满男生的教室里,留在四面封闭的村子里。每次撞见村里人时我都很尴尬,她们看向我的眼神很毫不掩饰——在她们看来,我是一个不懂事的女儿,而我们全家,都是标新立异的怪物。
……
……
我双手紧紧地绞在一起。想哭,但又不敢。
望着发白的纸张逐渐一滴一滴地湿润,我一页没动。
苍白,迷茫。一切都是苍白的,未来也是一片苍白,遥遥不可期……
“嘭!”
巨响声忽然打断我的思绪,像是震到了我的心上。手术室的门突然开了,几个穿白大褂的医生四处张望,吼出的声音格外令人心慌:“谁是张亮的家属?”
我赶紧扔掉笔从冷硬的地板上站起,这时才发现膝盖已经跪得很痛了,居然扭着有些站不起来。爸妈也醒了,我们追过去想推开门。
“别。”医生骨节粗大的手连忙按住门把。他看上去很高大,眼镜后面满是疲惫,看得出他已经很累了,毕竟可以想象,手术全程都是高压力的,“现在麻醉药还在持续作用中,病人还在沉睡中,别打扰啊。”
妈妈擦了擦鱼尾纹角的泪水,握住医生的手,感激涕零地说了一大番话。父亲则在一旁捧着攒了几十天的鸡蛋蔬菜呵呵干笑着,硬要往医生手里塞。
我虽然没什么东西,但也站在一旁一直嘿嘿笑。没什么,就是觉得很想笑。就连消毒水的气味也不是那么刺鼻难闻了,这时我看什么都很有趣了,感觉走廊白白的像雪一般漂亮,墙角的花更是新鲜得从未见过,大概是从外地运来的吧。
医生们对爸妈的谢意连连推辞。我们一路进了办公室,温暖的气息扑鼻而来,一抬头就看见清一色的锦旗和执业证书。桌角置着一杯茶,主治医生就坐在电脑后。他是个青年男人,长相亲切,护士们说可以称呼他为“老赵”,当然我们肯定要说“赵医生”。
爸妈局促不安地站在门口,护士们劝了好大半天才让他们坐在墙角冰冷柔软的小沙发上。赵医生掏出了一大叠可怕的单子,和所谓的“x光拍片”递给我们看,看得我们内心发瘆。他又和颜悦色的跟我们分析了一大通病情,听得我们越来越害怕,背后直发冷汗。
最后他又说其实这病也不是不能治,就是得花很多钱。不过看在是乡下人的份上,按照相关政策和规定可以少交很多费,但也不能不交,毕竟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嘛。最后说了一个“最底线”的数字。
那个数字听得我如坠冰窟。而爸妈也都郑重了起来,沉默不语。
我心底很明白爸妈的想法,虽然医生说那是最低价格不能再低了,可对于我们庄稼人来说,这绝对是个很夸张的数字,几乎是好几年卖菜的收入。
而这还只是目前的费用。按照医生的说法,亮娃的治疗需要很长时间的疗程,以后还会有很多更贵的手术。
就像有读心术一般,赵医生似乎看出了我们的窘迫。他立刻就说,我们可以先打个欠条的,可以给我们时间来凑钱。我们全家都像获得了救命稻草般感激涕零,母亲更是说赵先生是命中贵人。最后,等到医生护士们都已经提着鸡蛋蔬菜,又将我们推出办公室后,我们才收敛笑容,怀着忐忑去看亮娃。
推开门,病房很大,仪器滴滴地响着,空白干净得令人害怕。
亮娃就那么孤零零地躺在床上掰着手指,剃光的头上有着一道缝线的红切口。真小呀,他才七岁。邻居家的孩子七岁时漫山遍野的跑,回来时他们妈妈一边拍着屁股上的泥巴一边骂,可亮娃却待在这么大的病房里,瘦得实在可怕。如果不是露着头,床上甚至看不出有人。被子一点凹凸都没有。
“姐姐。”
看见我进来后,亮娃收回了手,枯黄的面容渗出了一点光彩,眼睛虚弱但泛着喜悦的光芒。
“亮娃,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妈妈很是担心。
“我很好!”亮娃想大吼一声,却憋在了嗓子里,虚弱地咳嗽。
他一咳起嗽来,脸色就是一阵病态的红晕。手上插着管子,输液袋的线不断晃动,我来到床边坐好,一手按住亮娃,一手扶住输液袋,佯装生气地道:“躺好,不要乱动。”
亮娃很是听话,果然就挺直不乱动了。
妈妈心疼得抱住亮娃,感觉又要哭起来:
“亮娃嘞……你这么小的年纪,怎么就害这种怪病呢……”
父亲在一旁,想表达感情却不知所措。亮娃看不出太多的灰心,而是拍了拍妈妈,笑嘻嘻地说道:
“哎呀哭什么嘛,我的病已经好了,我很快就会长大了!”
我扑哧一笑,一个七岁大的小孩,长大还早着呢。
见我们都不相信,亮娃鼓着脸不服气:
“笑什么?长大后我就像东叔一样是个大男人了!我要去大城市挣很多的钱养活你们,以后我们都在海边住!”
“臭小子,你就信宁老师的那一套吧。”妈妈笑得合不拢嘴。
“那东叔也不算是什么……嘛。”爸爸关注点不同。
妈妈又笑着摇摇头:“亮娃啊,你不要想那么多。长大后能娶个漂亮的媳妇,我们两口子就能安心了。”
“不,我不要媳妇。”亮娃红着脸,“我要姐夫!”
我脸一红,没想到他忽然来了这么一句。我下意识的伸手拍他的头,快拍到时忽然想起亮娃头上有伤,于是手一偏打在了他的右臂上。
“瞎说什么呢。”
我脸红得发烧,耳边是爸妈哈哈大笑的声音。
……
……
等到医生将我们推出病房,说亮娃需要好好休息,我们走在回村上的路时,一阵冰水般的寒意笼罩了全身,全家人都没了笑容。
医院处于城市边缘,它紧挨着后山。因为很晚了,我们决定抄近路回去,但一条很荒芜的山路。三年前,村里有个叫东叔的人,在这里被狼咬过。
不知何时下过一场雨,地面很湿,黑夜中一不留神就会踩到水坑。我们提着手电筒,映出一片亮晶晶的水洼,就像黑夜生出的鳞片。
我默许着夜的寒意浸入皮肤,燥热逐渐变得冰冷。我终于下定决心,说出了我想了很久但始终不敢说的事。
“爸妈。”
“嗯?”爸妈都没有回头。
我本来想让声音十分自信,但说出来的时就变得很轻,轻得连我自己都清不清,仿佛一不留神就会消失在黑夜里。
“爸妈,我觉得……我还是出去打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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