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漫雪,本王有些疑惑,前不久在坤宁宫门口,那个雨水混着眼泪,哭到断肠之人,为何在转眼的功夫,就能一脸平静地,接受自己的夫君纳妾呢?”
江漫雪抿了抿唇。
“嗯……那个……许是看哭断肠都没有用,就认命了吧?”
江漫雪被男人的眼神吓得缩成一团,只能尽量将自己的头埋在胸前。
慕言看着瘦瘦小小,鹌鹑一般的女人,心里实在气闷,哀其不幸,怒其不争。可很快,他又想到,江漫雪不过是一个弱女子,身后又空无一人,拿什么争?
再看到女子低下头,露出半截雪白发亮的细颈时,心里的火瞬间熄了。
整个人像被烫到了一般,急忙移开视线,耳尖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
江漫雪惊奇地发现,不知为何,刚刚还凶神恶煞的男人,好像突然之间,全身的气场和压迫感收敛了起来,整个人变得轻柔了许多,让她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出现了幻觉。
她诧异地抬头,只到对上那双精美妖孽的桃花眼。
那双眸子里,是他特有的强烈又无比熟悉的偏执。
不知为何,面对那双漆黑清澈的桃花眼,她就有一种罪犯见到官差的错觉,情不自禁地想把自己所有的老底全都交代出去的冲动。
“我……只是想通了而已。”
她急忙错开视线,佯装镇定。
“倒是王爷着实让人意外。我实在没想到,即便莫子卿已经怀了旁人的孩子,你还是不愿放弃她,看来王爷对她的爱,已经超越了这世间的一切,当真让人羡慕。”
慕言唇线绷紧,薄唇抿直。
江漫雪感觉他似乎突然变得很生气。
想想也是,心爱之人不要他,还怀上别人的孩子,生气也是正常的。他自嘲一笑,语气讥讽,
“哪里比得上太子妃贤良大度?之前还信誓旦旦说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此生宁缺毋滥,转眼就为了挽回一个满心维护别人的男人,不惜自折脊梁,放低姿态,答应与人共侍一夫。”
江漫雪:……
她何时说过这种话?
算了,这些并不重要,江漫雪不愿多想,“是,还请王爷割爱。”
男人几乎咬牙切齿地自牙缝里挤出话语,“你就这般爱他?”
江漫雪眼睫微颤,抿了抿唇,轻声道,“是,还请王爷成全。”
“本王偏不。”
慕言浑身散发出冰冷的气息,强大的威压笼罩在江漫雪周围,算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既然谈不拢,也就没有谈下去的必要了。
江漫雪没再停留,转身就带着橘如离开。
剑锋缓缓上前,看着慕言眼底的光渐渐消失,眼神失去焦距,怔怔的望着不远处。再看到他一寸寸弯下去的脊背,心里莫名有些酸涩。
“王爷,您为何非要跟太子妃对着干呢?属下能感觉得到,刚刚太子妃是想关心您的,结果却被您生生气走了。”
这次以后,怕是再也不会给自家王爷好脸色了吧?之前做了那么多,好不容易才拉近的距离,这下又白忙活了。
剑锋小声的唉声叹气。
慕言缓缓道,
“她还是跟以前一样,单纯天真,玉面佛心,最容易心软,你看这才多久,就被太子哄得妥协了。”
“可本王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受委屈,哪怕让她记恨我也没关系,只要她过得好,我做这一切就是值得的。”
江漫雪离开后,就准备去找慕辞,结果一打听才知,慕辞突然有事出宫了。
江漫雪眼神微闪,
“你确定太子已经出宫了?”
“回太子妃娘娘,太子府的人汇报时,奴婢恰巧就在边上,错不了。且太子殿下离开的放心就是出宫的方向。”
江漫雪主仆两对视一眼,橘如赶忙从袖子里摸出一块十两的银锭子递给对方,并压低声音道,
“我家娘娘担心太子殿下,想先行回府,可今日毕竟是皇后娘娘亲自举办的春日宴,这么早离开恐遭人口舌,不知能否麻烦姐姐帮个忙?”
“等过半个时辰后,再去告诉皇后,就说太子妃娘娘身子不适,先回府了。望皇后娘娘莫要怪罪。”
“这……”
看到银锭子,小宫女眼睛一亮,这可是十两银子,能顶她整整三个月的月钱,只是传一句话就能得到,这么好的差事,很难不让人心动。
但同时她又在想,她只是个普通的小宫女,连皇后跟前都没去过,现在要她对着皇后娘娘撒谎,心里不免害怕,所以面上稍露迟疑。
橘如赶紧借着袖子的掩护,将银子塞到她手中,还顺势拉着她的手撒娇。
“姐姐,你就帮帮我们吧?”
橘如年龄小,小脸圆圆的,笑起来眉眼弯弯,如同天上的月亮,两颊还有两个浅浅的梨涡,还有一颗白白的小虎牙,像极了乖巧的邻家小妹妹,可爱极了。
被这样一个小姑娘拉着撒娇,就是那宫女也顶不住,脸颊一红,结结巴巴道,
“我,我帮你就是。”
橘如大喜,“谢谢姐姐。”
主仆俩快速离开,小宫女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又捏了捏手里沉甸甸的银锭子,深吸了一口气,鼓起勇气,向皇后赏花的方向走去。
来到宫门口时,太子府的马车就剩一辆了,另一辆应该送慕辞回府了。
江漫雪没管,上了马车,让车夫赶车。
橘如嘴角抽了抽,“那个,太子妃,我们就这么走了,二小姐该怎么回去?”
江漫雪这才想起,江宝珠也在宫里。只是她这位庶妹一向看不起江漫雪这个嫡姐,这会儿不知在什么地方奉承旁人呢!
江漫雪懒得理她。
“不用管,本宫只答应江玄,会带她进宫,可没答应要带她出宫。”
马车缓缓行驶,等路过朱雀大街时,江漫雪突然掀起车帘,
“车夫,前面如意楼门口停一下,本宫要去这里吃个饭,你找个地方停好车,也去用点餐食,半个时辰后,再来楼下接我们。”
橘如从袖子里掏出一个五两的银锭子递给车夫,车夫立马笑得见牙不见眼。
“谢谢,谢谢太子妃,小的这就停车。”
橘如搀扶着江漫雪进了大厅,此时正是饭点,店里的伙计忙得脚不沾地,没人注意到主仆二人。
江漫雪也没理会,带着橘如径直上了三楼,走到一间雅间的门口停下,轻轻地敲了敲门。
“进。”
男人清爽的声音传来,言简意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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