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咦耶咦耶咦耶哦哦

“不行,我好想吐。”好不容易才适应了北境极寒气候的倾光,一下子到了这里,只感觉脖子里塞了两大团水,呼吸根本不通畅,让人昏昏沉沉的。

“大虞朝就是这样,后面靠山,前面靠海。”岑之榆小时候就生活在水汽充足的海边,对这里接受良好,“记得把裤腿扎紧,这里蛊虫都是天生天长的,毒性比人培育出来的还大。”

赵礼德告诉他们,大荒巫祝并不是一个人突发奇想要来占领饮雪城,在大荒时他算是被人引导与心魇结合,那人一直隐藏在大荒。

王一川打算直接去把这人揪出来,省得被一直牵着鼻子走。

于是袁沐霖花了一个多月改动了传送阵,把他们随机送到大虞朝的某个地方。

“先调查大荒巫祝吧。”王一川蹲下捻起一点土送到鼻下闻了闻,“这里有黄金棉的味道,离大虞皇城不远,先去那里然后确定好去大荒的路吧。”

黄金棉只生长在大虞皇城附近的红土之中,花粉的味道有一股独特的香气,类似于桂花和芍药但其中还夹杂着极淡的涩味,并且黄金棉对生长环境十分挑剔,每年产量都不高,所以是皇室专供,用它织出来的布不仅轻柔,并且在上面布上的阵法比其他布料的效果要好上数倍不止。

“虽然大庆朝也有皇室专供的面料,但要论品质,还得是黄金棉。”岑之榆对于这些还是十分了解的,毕竟在岑家的商船上没有什么是他没见过的。

“正好那个大荒巫祝肯定是在皇城里呆过一段时间的,先在那里打探一下此人的来历。”吞山蟒随口吃了只巴掌大的蜘蛛,正在咂摸着蛛毒回味,听到岑之榆开口也跟了一句上去。

毕竟他们对大荒巫祝的了解太少,连他真正的姓名都不知道,对于他的了解只有变得十分干瘪的脸和曾经是大荒巫祝。

大虞朝是由多个部落组成,整个国土被分为五块,分别是大荒,云泽,山姥,林魈和无妄海,最中间就是皇城。

这里的人几乎没有不信奉神明的,所以有个在大庆逐渐沦落为钦天监头头的职业,倒是在大虞朝有极高的声望。

国师。

据说大虞的国师十分神秘,平日里也只有皇帝能见到他,即使是大荒巫祝这样超然的地位也没法见到国师大人的真面目。

不过这和王一川没什么关系,只要那国师不是心魇,是人是鬼都挨不着他什么事。

在这湿热异常的雨林中走了大半天,倾光终于看到了村镇的影子。

但王一川却立刻拔出了骨刀。

他冷着脸,沉声道:“不对劲,有尸臭。”

虽然雨林中有腐臭味再正常不过,但是面前的味道很显然是来自人的腐烂,而且无论他怎么捕捉,都没有从那村子里听到一丝一毫有关人类活动的声音。

倾光手中浮现出数十个内含灵力的小冰球,只要有什么异状这些冰球就会即刻爆炸。

只不过等到他们真正进入这个村子之后,一场惨剧就这么血淋淋地出现在他们面前。

全村数十口人全部惨死,每具尸体都有不同程度的**,最严重的一个是在村子最外侧的屋子,里面的屋主尸体膨胀了好几倍,早已变成灰绿色的皮肤和其鼓胀的肚子都显示出这人早已死了很久。

“都巨人观了。”王一川捂着口鼻凑近听了听,除了有蛆虫在里面进食而搅动这些烂肉的细微声音之外,他也没听出什么来。

“师父,这里所有人都被掏了心。”虽然只开了小半鼻窍,但还是受不了这像是千八百只羊一起在自己面前死了然后快速腐烂的臭味,所以他跑出去跟小呱一起把其他地方都先大致看了一遍。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在发现所看的人全都是因为掏心而死之后,倾光心中警铃大作,他找了具看上去是新死的没几天的尸体,随后忍着恶心闻了闻,确实捕捉到了一丝心魇的怪味。

“所以是心魇屠村?这也太嚣张了吧?”岑之榆听完后就跳上屋顶,以他的眼力,能看到远处隐匿在朦胧雾气中的高大皇城。

“怎么说也算是皇城脚下,而且这里的人都是农户,没人种田,那些官兵衙役不觉得奇怪吗?”倾光也不理解,他将看过的尸体都冻了起来,尽量减少腐臭味的发散。

王一川让倾光给他弄了个冰杖,在附近的几具尸体上戳弄了几下,随后才在其他人疑惑的目光中开口:“屋里的人死了七八天,但外面倒着的,最早死了五天,最晚就是前天似的,心魇大多是身居高位者,你觉得他们能忍受在这种环境下进食吗?”

很显然,那些人虽然可能会当场掏出来吃,但按照这个**的环境,心脏一出来就会被周围的空气污染,哪怕是饿极了他们也没那个勇气下嘴。

吞山蟒连信子都不吐了,只用灵力说话道:“我看他们的身上其他伤口,不像是野兽造成的。”

他常年生活在深山老林里,野兽互搏留下来的伤口吞山蟒可太熟悉了。

这些尸体上的伤口更像是人为的,看那几个还没腐烂的尸体上面,伤口皮肉虽然外翻,但边缘平整,像是被利器所伤,吞山蟒觉得应该就是旁边掉在地上那柄染血的镰刀。

“有的人是先被割喉,再被掏心的。”王一川戳弄着尸体,确定他们的伤势。

脖子上的伤口皮肉翻卷,反倒是心口处的皮肤没什么收缩的迹象,可以看出哪一个是生前弄的。

“喂!快到这里来!”岑之榆早就溜达到了后面,在确定不是自己判断错了之后,他才把大家招呼过来。

等王一川到了之后他才继续说:“你们看,这几个人像是互相杀了对方。”

他的表述比较抽象,但王一川在没法看到周围的情况下居然懂了。

他用冰杖碰到那些人的手,随后往里面戳了戳,能感觉到有个类似于心脏的烂糊玩意被攥在尸体手里。

“确实,这两个人的死状像是前一个人直接掏心,后一个人死前咬烂了对方的脖子。”倾光屏住呼吸凑近查看,也还好这俩人还勉强保持着生前的样子,但它们经不起碰撞,即使是王一川尝试用冰杖在脑内勾勒出它们的样子,都把其中一位裸露在外的皮肤跟脱衣服似的勾掉了大半。

“把每具尸体的死因都统计一下,重点看它们的嘴里,胃里和手里有没有东西。”王一川心中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为了证实,他又问倾光要了四五根冰杖,开始挨个探索尸体。

有了吞山蟒这个随身携带的描述工具,倾光和岑之榆也就不用随时跟在王一川边上,这让他们的效率提升了不少。

村子里一共二十三具尸体,王一川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他对这些很是了解,所以虽然行动上有所不便,但还是看了十多具。

虽然有的人是直接被掏心而死,但那些人都是在吃别人的心或者拿了还没吃的时候被从后面偷袭了。

岑之榆和倾光看完后也过来描述自己的所见所闻。

“确实是在杀了前一个人之后就立刻被后来者解决。”岑之榆说道,“我剖开来几个人的胃,里面有类似于心脏之类的肉块,但那些腐烂严重的我就实在看不出来了。”

王一川点点头:“已经可以了,除去几个是在看不出的,基本上每个尸体都是在抢夺到其他人的心的时候被杀,那这就有个问题。”

“肯定有一个人活着出去了!”倾光刚才也在思考这件事,这就像叠书一样,最上面那一本是没有其他书压着的,最后一个人是不会像之前那样被人袭击。

但意识到这一点的倾光很快又沮丧起来:“都过这么久了,还能找到吗?”

“你不该担心这个。”岑之榆很快就联想到什么,表情也变得不太好看,“这种类似于养蛊的手法都能在皇城边上实行,只会代表两种可能。”

“一个是动手的人根本不在乎会不会被皇帝察觉到什么或者说,对这些百姓下手的就是皇城里的人。”

“还有一种。”岑之榆担忧地看向王一川,对方神色如常,但右手已经在下意识抓握着骨刀,“这种灭村的事已经太多,从周边小村逐渐蔓延到京畿。”

说实话,这两种都不是好对付的。

能做到这一点的人钱与权缺一不可。

只不过后者可能还会忌惮皇帝。

“大虞朝现在的皇帝,好像才登基没两年吧?”王一川不确定地说道,他之前只知道老皇帝要死不死的,大荒和山姥当时为了让太子支持自己,每天都撕的不可开交。

“是的,之前的太子突然暴毙,现在登基的是之前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皇子,但由于他得了国师的支持,这才脱颖而出。”岑之榆解释道。

如果得了储君的青睐,那么那个部族在接下来几十年内几乎是可以踩着别的部族头顶作福作威,所以五大部族都希望自己支持的皇子是未来的储君。

但赌谁是储君的风险极大,一旦支持错了人,没个二十年冷板凳坐一下都算新帝心胸开阔的了。

这玩意风险和收益都奇高,所以如果没有什么把握的话,最好还是待边上看。

但这次的新帝却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没人知道他是怎么取得国师的帮助,反正老皇帝临死前第一次召见了这个儿子,最后亲手在圣旨上写下这位皇子的名字之后就撒手人寰。

“再梳理一下吧。”王一川揉了揉太阳穴,他找了块空地,用冰杖在地上划写着。

“这个村子被人下了蛊或者药,导致所有人神志异常,由于尸体上都残留着心魇的味道,我认为是有人故意在给这些百姓身上种心魇,并且通过某种手段扰乱他们的心智,以此让他们互相厮杀,最后选出唯一活着的人。”

他的字和他的人一样带着一种势如破竹的凌厉,在地上简短地描述了一下之后他才抬头面向其余二人。

“无论是皇城中有人在养这种人蛊还是什么,他们的目的都在皇城。”王一川说道。

“那我们直接去?”倾光小心翼翼地提议道。

岑之榆摇了摇头:“小光,大虞朝和大庆朝不一样的。”

在大庆朝,皇帝是整片国土的统治者,他封赏官员,选定国策方针,算是整个大庆唯一的拥有最高话语权的人。

但是大虞朝本身就是由数个大型部族组成,每个部落只听其首领的,而这里的皇帝更像是一个平衡所有部族的人。

而皇城是一个综合性质的城池,它面积极大,里面住着不同部族,不同信仰的人,并且它周边有着极其丰富的资源,如果不是皇族的实力也十分强悍,这里早就被五大部族分吃殆尽了。

“这里的皇族有什么实力能压下他们?”这倒是勾起了倾光的好奇,他看向岑之榆,结果对方却突然朝他吹胡子瞪眼起来。

“臭小子,之前搜罗了那么一大堆资料你是一眼都没看啊?”岑之榆上来就揪住倾光的耳朵。

“我这不是要跟沐霖哥去完善阵法吗?”倾光装模作样地喊着疼,脑袋一撇就从岑之榆手底下跑了出来,“师父,那些书都那么厚,我也不可能全看了啊!”

他搬出最大的大腿,想借此挡住岑之榆的怒火。

只不过这一次王一川没帮他。

“这个你确实要好好看看了,大虞朝的人比大庆危险得多。”说着王一川从储物戒里划拉出不少书一股脑塞到倾光怀里。

倾光苦着脸把东西收回到自己戒指里,但还是抱着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抬头看向王一川:“师父,您不需要吗?”

“咳咳。”吞山蟒的声音响起,他黑漆漆的尾巴尖从王一川头发里冒了出来,然后甩了甩,“我也算是过目不忘吧!”

在倾光痛苦的目光中,小小装了一把的吞山蟒再一次蜷了起来,当一个无声的配饰。

我只是一个路过的正义修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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