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事?”王一川揉了揉太阳穴,不知道天道这时候来找他干嘛。
“有事没事别骂我。”天道直截了当地说道,“也不要通过说我坏话把戒雷引过去。”
天道知道王一川鬼主意多,曾留下自己的一缕分身来盯着他,结果这分身几天内对同一地方下了三次戒雷,把天道本道都引过去看发生了什么事。
然后祂就发现天机门处心积虑地搞出一个能屏蔽祂注视的空间,就为了弄出一个天道分身。
“很天才也很残忍的想法。”天道给出了自己的评价。
“你最后怎么处理云冽的?”王一川丝毫没有形象地靠在床边上,随口问道。
“二十道戒雷劈干净了事。”天道当时还听见那个变得有些癫狂的人在说疯话,又赏了他一道雷,劈得灰飞烟灭。
“虽然你这次不敬我在先,但是你发现了那等地方,功大于过,给你徒弟送了点机缘。”天道身体逐渐透明,“没有下次了。”
王一川撇撇嘴,他知道这方法不长久,但是他低估了天道的小心眼,还以为能再用两次。
不过祂说给倾光送了点机缘……
他突然猛地站起来冲出房门,门外岑之榆也一脸懵逼地从对面房间探出头来:“有人偷袭了?怎么这么冷?”
“倾光住哪个屋?”刚才王一川的房间被天道施加了结界,外界的温度他也不是没法察觉,跑出来了才发现大厅内冷的出奇,导致他也没办法确定具体的位置。
岑之榆随便罩了一件外袍,跑出来把剩下每个房间都确认了一遍:“这里!”
他出声让王一川确定自己的位置。
同时岑之榆也在尝试打开倾光的房门,可不知道什么原因,门根本打不开。
情急之下,他手掌聚集灵力,狠狠地往门上一拍,刻着精致花纹的两扇门就这么命殒当场。
岑之榆不管不顾地冲进来,然后脚下一阵出溜滑,在脸着地之前,他的后领被人拉住,勉强保住了自己的面皮。
他回头看去,出手的自然是王一川,刚想问他为啥他不脚滑,结果低头一看,王一川直接把地上的冰踩碎了,两只脚陷在冰块内,这才达到了平稳走路的效果。
“倾光!”王一川冲着坐在桌边生死不知的倾光喊道。
岑之榆也七手八脚地把自己撑起来,慢慢滑到倾光身边,先伸手探了探他的脖子,这才松了口气:“还活着!”
随后他拍拍倾光的脸,想让他清醒过来,但是倾光却一直保持着垂眼看向桌子的动作,旁边的小呱早就成了冰雕,一动不动地展翅站在桌上。
王一川一把抓住小呱的脖梗子,随后在桌子上连砸了十几下,直到小呱身上的冰碴子全部落下来,这才把它放到桌上。
先是被冻起来,之后又被当皮球摔了好几下的小呱晕头转向地把自己撑起来,十分迷茫地看看王一川,又看向在给倾光嘴里塞药的岑之榆:“……嘎?”
它小心翼翼地叫了一声,在意识到到底发生了什么时候,一种命不久矣的感觉油然而生。
原本他们两个正在快乐地玩着冰球,在小呱把倾光抛出来的球吞进肚子之后,倾光突然就没了动作,它张嘴等了半天,可依旧没有冰球出现。
“嘎嘎”小呱看向倾光,发现他处在一种入定了的状态之中,它立刻感觉到不对劲,想上前护住倾光。
然后一个白衣人突然出现在它面前。
小呱不认得祂,但是能辨认出祂的气息,把凶兽挡在深渊暗域内的结界上,就有相同的气息。
脖子上的羽毛全都炸了起来的小呱还是选择张大翅膀挡在倾光面前,比起面前的人,它更怕王一川。
毕竟结界只是挡住它们出去的路,而王一川是真的会屠你九族。
可白衣人只是伸手对它一点,小呱整只鹅就被冻了起来,随后又被白衣人放到一边。
之后它就失去了意识,再睁眼就看见王一川那比冰块还要冷的脸。
随后正在绞尽脑汁让倾光醒过来的岑之榆就看见小呱极其人性化地用翅膀抱着王一川的小臂,然后发出鬼嚎般的鹅叫,但旁边的王一川脸色依旧很臭,并未言语。
王一川在心里把天道臭骂了一顿之后终于勉强收拾好心情:“行了,我知道不怪你。”
小呱这才如蒙大赦般地松了口气,整只鹅瘫在了桌上,刚才它的脑海里闪过了曾经看过的数种凶手的死法,生怕自己也步了后尘。
“倾光没什么事,他刚才得到了,啧,机缘。”王一川拍了拍岑之榆的肩膀,让他别白费劲儿,自己则是把倾光送到隔壁房间的床上。
岑之榆不理解为什么王一川嘴上说着机缘,但一举一动还是透露出这人其实十分不爽。
“这哪门子机缘啊?孩子不声不响地就变成这样,有天理吗?”岑之榆不满地说道。
王一川给倾光掖了掖被子:“就是老天给的。”
此话一出,岑之榆就像被王一川攥住脖子的小呱一样,哑了声儿。
他给岑之榆大概说了一下刚才发生的事,越说就越能听见岑之榆逐渐急促的呼吸。
“川哥,你之前骂的人是……天道?”岑之榆声音越说越小,到最后那两个字要不是王一川听力好,不然根本听不清。
王一川无奈地耸肩:“干我们这一行的也就这一点能拿出去说道说道了。”
这是重点吗?谁干活干累了不骂两句老天爷?但是能立刻遭报应的也只有你吧?
岑之榆在心中大喊,但是转到面上,他还是尽量冷静地说道:“可倾光年纪太小了,修为也不够,强行给他塞机缘不会伤到他的根骨吗?”
王一川罕见地叹了口气,抱臂靠在墙上:“我也是这么想的,等倾光醒过来给他好好检查一下吧。”
他刚才只是小憩了一会,外面的天色也才擦黑。
还想说什么,岑之榆余光中瞥到一个人影到他们屋子的门口。
“我去,你们打起来了?”许清渊和岑之茗带着食盒来看他们,结果一进门就看见满地狼藉,“而且这里怎么突然变这么冷?”
“倾光修炼出了点岔子,现在已经好了。”岑之榆解释道,他知道刚才他们说的话不能跟别人说,于是随便编了个理由。
“那他这会还能吃饭吗?”岑之茗有些担忧,她在储物戒中翻了翻,拿出一枚珍珠来,“这是深海砗磲产出来的珍珠,能修复神魂,把这个给他吧。”
岑之榆拿过去转身进去倾光的房间,岑之茗也跟过去看看情况。
只不过许清渊还有不少疑问,但是看王一川明显不佳的面色,还是把问题咽了下去。
他记得倾光的修为还没到筑基,这室内的寒气都跟一个金丹初期差不多了,而且不说王一川,岑之榆这个金丹中期都没法拿下一个暴走的练气期吗?
想是这么想的,但是许清渊很上道地把食盒放在桌上,随后说道:“过会喊两个杂役把这里收拾一下就行,川哥,你们要不要去其他房间?”
王一川摇摇头:“太麻烦你们了,这里就行。”
“嗨,这算什么麻烦,倾光看样子是冰灵根吧,回头我在让人送一根万年冰髓过来!”许清渊不等王一川拒绝,就用传音石吩咐了对面几句,随后看向王一川。
明知这是示好,但王一川还是接受了这份好意,如果一味拒绝这些世家,他们会变得比牛皮糖还要难缠:“麻烦了。”
得到肯定的答复,许清渊心中总算松了口气,脸上的表情也轻松了些:“今天我们来的不是时候,等明天倾光醒了我再带你们逛逛其他地方。”
“还是以你和阿茗的合籍大典为重吧,总是占用你的时间也不是事。”王一川婉拒了他的提议,“不过这里有没有类似藏书阁的地方?趁着这几天有空,想抓一下倾光的功课。”
原本被拒绝还有些失落的许清渊立刻来了精神:“当然是有的,那里有不少水灵根修习的基础功法,都是温养经脉的,明天还请川哥别客气,随便看。”
话音刚落,岑之榆走了出来,后面跟着情绪有些低落的岑之茗。
“怎么了?”许清渊走到岑之茗旁边关切地问道,顺手摸了摸她的后脑勺。
岑之榆面色倒是一切正常,看见这两个人之间的黏糊劲儿,嘴角抽了抽:“岑远峰说他后天来不了,让阿爷代替他主持大典。”
岑远峰就是岑之榆和岑之茗的亲爹。
“不难过嗷,回头让阿爷多带点砗磲珍珠来。”岑之榆这番安慰并没有什么用,但岑之茗还是勉强笑了笑。
“川哥,哥,我们就不打扰了,先走了。”岑之茗有些不好意思地欠身,然后拉着许清渊匆匆地离开。
“你们爹对你不好吗?”王一川有些疑惑地面向岑之榆,头一回听到他们老岑家的内部八卦。
岑之榆翻了个白眼:“也就是小时候阿茗被他带了一点时间,不然她也跟我一样,不会为这种人浪费心情。”
他似乎是不想在这上面浪费时间,转身走进了倾光的房间,打算守着倾光,这样也能第一时间发现异常。
王一川有些感慨,当初岑元子也是因为受不了他那个人渣爹的压榨,这才冒险逃出家门,被一个散修收为弟子,之后又辗转到道宗修习。
难道岑家学盗术的条件就是要得先天性父亲不耐受这种病吗?
叹了口气,拎起食盒也进了倾光的屋子。
一夜无话。
倾光醒过来的时候,感觉身体又酸又疼,像是被师父打了一顿一样。
他勉强转头,看见岑之榆坐在桌边尝试把三个核桃叠起来,另一边,王一川靠坐在椅子上,看不出来是醒着还是睡着。
“师父,岑哥……”他张嘴喊人,随后被自己沙哑的声音吓到,不就是睡一觉吗?我怎么变成这样了?
“祖宗,你总算是醒了,昏了快七个时辰,身体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岑之榆看着床上倾光气若游丝的样子,撑开桌子闪到他面前,关切地问道。
王一川不知什么时候也出现在他旁边。
顺手递给他一杯凉茶。
喝了点水,嗓子总算是舒服点的倾光坐起来:“我感觉眼前突然变得特别白,然后有个人一直在我耳边说话,我听不清,只觉得越来越困,醒来就这样了。”
“你放松些,我帮你探查一下。”岑之榆说着,双指搭在倾光手腕上,几缕灵力顺着经脉游走了一圈。
“灵台稳定,经脉完好,丹田无破碎迹象。”吊着的一颗心总算落回了肚子,岑之榆揉揉倾光的头,“没事就行。”
王一川也点点头,指着桌上的食盒道:“吃点东西吧,回头洗个澡换身衣服,去许氏的书库,许清渊给你准备了礼物。”
感觉这“礼物”不像是好东西,倾光作为人类幼崽的危险感知这么告诉他,但他还是含泪接受了。
岑之榆贱兮兮地笑道:“我和你师父最近闲着也是闲着,之前答应你的事可以兑现了。”
倾光头皮发麻,但还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哈哈,岑哥你说笑了,我怎么不记得这件事了。”
但岑之榆并没有继续说什么,给了他一个眼神让他自己体会。
倾光求救般地扯了扯王一川的衣角,希望自家师父能救自己脱离苦海,但是他忘记了平时坑他的主力就是王某人。
“吃饭吧,刚才许清渊已经把去书库的路线告诉我了。”王一川揉了揉倾光的头,露出死亡微笑。
只能含泪看着这无情的二人走出房间的倾光:……
最后只能抱起床上的小呱,一人一鹅抱头痛哭。
王一川回到房间内,靠在窗台上,带着荷花香气的微风吹动他的头发,略带暖意的阳光让人忍不住染上几丝倦意。
远处传来许氏弟子们忙碌的声音,一切都是那么安宁。
伸了个懒腰,王一川扬起笑容,对着万里无云的天空说了一句:“***”
顿时,晴天霹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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