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嗷呜——”
“嘤……”
周国宏感觉脸颊不断摇晃,浑身犹如散了架般,迷迷糊糊间,耳畔又是一阵似悲又伤的狼嚎。
他猛然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一头浑身是血的成年白狼,肚皮上有个拳头大小的伤口,一看就知道没救了。
此刻它匍匐在身侧,喘着粗气,幽绿的双眼深凝着他。
我不是被冻死了吗?
周国宏先是一愣,旋即双眼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神色,下一秒像是想起了什么,急忙掀开衣服,浑身触目惊心的伤痕突兀地跳入他的眼眸。
这些伤他太熟悉了。
眼前这一幕。
瞬间与记忆重合,连忙扫了一眼四周。
空旷潮湿的山洞,濒临死亡的母狼,嗷嗷待哺的狼崽。
没错。
就是这里。
难道我重生了?
遥远尘封的记忆纷至沓来。
80年的这个冬天,鹅毛般的大雪持续下了一个月,封住了所有出山的路。
偏偏物资匮乏的年代,家中存量不够,偏心的爷爷奶奶逼着他进山打猎。
因山路崎岖,不小心踏空跌入悬崖,幸运的是他挂在了树杈上,才避免了粉身碎骨的下场。
这一幕,被崖底濒死的白母狼看到,将他救回了荒凉的无名山洞。
可惜。
就是这一次,他在回村的路上踩中了夹子,右腿截肢,落得了一个终身残疾。
家里嫌弃他残疾浪费粮食,父亲为了养活他,每日进山打猎,最后再也没有走出大山,母亲听闻消息喝了农药。
而小叔一家,凭借他带回去的狼崽发家致富,成为了县里首屈一指的富豪。
发家后的小叔,联合爷爷奶奶家中亲戚,对他各种冷嘲热讽,逼得他远走他乡,沦为乞丐,冻死在冰冷的大街上。
“呵呵,既然重活一次,这辈子我一定会让那些曾经伤害过我的人,好好尝尝上一世我受得所有苦难。”
周国宏嘴角泛起冷笑,眼眸中流窜着冷冽的光芒。
“嘤——”
这时,身旁的母狼因失血过多,终于坚持不住趴在了地上。
周国宏听到异响,转眼看着母狼,将一旁巴掌大的小狼崽抱在怀中。
活了两世,他知道母狼这是在托孤,想起上一世的遭遇,眼中情不自禁地浮现出一抹悲伤,“你放心吧,我一定会照顾好它的。”
“呜呜!”
母狼低鸣了一声,似乎听懂了他的话,幽绿的眸子亮了亮,随后迅速黯淡下来,抽搐几下很快没了气息。
“以后你就叫小白吧!放心,我会照顾好你的。”
周国宏揉了揉小白狼,然后将它放了下来,捡起一旁的砍刀开始挖起了坑。
小白狼不知母狼死了,围着母狼一个劲地摇着尾巴,嘴里发出嘤呜的呼叫声,时不时地舔着母狼的面颊。
看母狼并未回应,小白狼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开始变得有些焦急,不断低吼着。
很快。
周国宏就挖好了一个浅坑,将母狼掩埋好后,让他诧异的是,闹腾的小白狼安静地盘坐在地上。
“唉,该走了!小白。”
周国宏将掉落在洞口的猎枪捡起背上,把砍刀叉进裤腰带,抱起小白,目光深深地扫视了荒凉的山洞一眼,长吸了一口气,转身快步走出山洞。
外面白茫茫一片,左右两侧皆是高不可攀的山壁。
山风呜呜呼啸。
嘶!
好冷。
周国宏冷得直打哆嗦,低头看小白狼蜷缩着身体,急忙将它揣入怀里。
这一处崖底,是乌雪山与蒙山结合部,因为地势险峻,很少有人踏足。
凭着上一世走过的记忆。
他很快就寻到了一条出崖的山路,踏着厚厚的积雪,耳畔呼啸的北风,一个小时后,终于走出了崖底。
“该小心些了。”
周国宏从腰间抽出大砍刀,开始清理起身前的积雪,他记得很清楚,出崖底回村这条路,埋了很多的捕兽夹,这一世他绝不会重蹈覆辙。
天色渐沉,黄昏时分,提高警惕的周国宏终于无惊无险的下了山。
小周村就在近前,远远的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站在村口最高处不停往这边眺望。
“娘!”
周国宏眼眶一红,忍不住喊出了声,心中思潮伏起。
前世,因为他右腿截肢,不能务农,母亲陈翠娥替他吃了很多苦,最后更是在惊闻父亲噩耗后,伤心欲绝下吞药自尽。
如今重生再活一世,他绝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宏伢子,你,你终于回来了。”
陈翠娥听到喊声,跑了过来,眼角噙满了欢喜,“咋这么晚才回来?娘给你偷偷藏了烤红薯和糠粑,咱们快些回家。”
“呜呜。”
两人说话间,一只奶白小脑壳从周国宏的胸前钻了出来,好奇地打量四周,嘴里发出阵阵低鸣。
“伢子,你怀里揣着么子?”
陈翠娥听到响动,好奇地问道。
周国宏担心母亲会害怕,所以并不打算说实话,一边将小白狼抱了出来放在手心不停地抚摸,一边笑道:“娘,这是我捡的一条狗崽崽,叫小白。”
小白狼毛茸茸,像个小团子,看起来可爱极了。
“娘,估计这小家伙饿了,燕婶家的母羊刚生了一窝羊崽,咱们去借点奶?”
陈翠娥看了看小白狼,蹙眉问道:“咱们家粮食都不够吃,你还打算养它?”
“娘,我在山里发现小白的时候,它躲在雪草堆里不吵不闹,看到我就一直跟着我跑,我想反正以后得经常上山,不如养着它,以后带它进山图个安全。”
回来的路上,周国宏就想到了如何跟家人解释,果然陈翠娥听到他的话,便不再反对,而是领着他去借羊奶。
从燕婶那借了一小袋的羊奶,小白狼闻着奶味,嘤嘤叫个不停,没办法,他只能一边走一边喂了起来。
估计小家伙饿坏了,噗嗤噗嗤吃得那叫一个欢快,还没到家,羊奶就被它霍霍精光。
“哟,这不是宏伢子嘛,终于舍得回来了啊!”
刚进家门,周国宏就看到小叔周富贵悠闲的坐在正屋走廊上,手里拿着一杆旱烟枪吞云吐雾,满脸嘲讽地瞅着他。
再见到前世的仇人。
周国宏瞬间眼睛都红了,脸颊不停地抽动着,右手忍不住摸向了腰间的大砍刀,恨不得立刻冲上去一道砍了他。
就在此时。
屋外响起了一阵嘈杂细碎的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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