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逢那段时间边境不太平,父皇决定御驾亲征,给了她折磨我的机会。先是明里暗里的说我抢了皇弟的福气,要不是我,皇弟就不会这么病弱。这令我感到愧疚,所以在面对她的责骂时,我选择乖乖听着,从不反驳。”
祝媖朝陆锦语晃了晃手指:“这点不可取哦,把自己的道德感降低一些,不要被旁人的话操控。”
陆锦语同意,她就是这么个人。在这个世道上,要先考虑自己,再考虑别人,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不然的话,她早就被侯府那些人逼迫下,自尽为他们保全名声了。
“可惜我那个时候还不明白这个道理,任由她对我发泄着不满。后来她就得寸进尺了,开始对我动手。她不扇我巴掌,那种伤痕太明显,而是用针扎我,很痛,但是几乎看不到伤口。也怪我那个时候年纪太小,不懂有些母亲天生就是不爱自己孩子的。我一直怀疑自己是不是哪里做错了,为了不挨打,拼命的讨好她。”
祝媖抬手揉了揉眼睛:“讨好没有用,得到的是她变本加厉的虐待。直到父皇凯旋,她才停止对我身体上的折磨。那时候我已经十六七岁,她为了不让我挡皇弟的路,向父皇提议将我嫁给她娘家侄子。那是个喜欢逛花楼的浪荡子,长的也奇丑无比,父皇不同意。她却偷偷将他召进宫里,想让我们生米煮成熟饭,这样父皇就不得不答应了。”
陆锦语不由得想到陆万续和赵氏,她深深地注视着她,眼睛里满是同情和怜惜:“殿下。”
“都过去了,她的算计并没有成功,还被父皇大骂一通。”祝媖神色淡淡的,对当年的凶险只字不提。
她有点难过,但并没有沉溺于过去的恐惧之中,还朝陆锦语露出个安慰的笑:“我好好的,她却不行了。惊惧之下导致小产,又因为当年为了保住皇弟亏空了太多元气,竟然就这样一命呜呼了。没多久,父皇也病重去世,就剩下我和皇弟两人相依为命了。”
接下来的事情,陆锦语就非常清楚了,是一出东郭先生与狼的故事。祝媖为了保住祝琮的帝位,耗尽心血筹谋斡旋,才堪堪得到今天这样相对稳定的状态。
反观祝琮,觉得自己长大了翅膀硬了,开始对祝媖掌权不满了。
“可想而知在当初那种群狼环伺的场景下,殿下支撑起大周有多难。没想到才短短三年,陛下对您的态度就变了,还真是……”陆锦语点到为止,但是已经非常清楚的传达出了自己的鄙夷之情。
祝媖瞧着她摇头晃脑,满脸鄙夷,忍不住笑了一声,心中的郁气稍缓:“我已经想明白了,他不会对我遭遇的那些折磨感同身受的,更不会觉得先皇后做错了。因为先皇后做的这些都是为了他,他得到了利益,也只在乎得到的这些利益。”
“那就有些短视了。”陆锦语大胆发言。
又暗戳戳道:“这可不妙啊,身为天子,目光短浅,这显然对于大周未来的发展没有好处。”
祝媖微微蹙眉,不用想也知道她接下来要说什么,无非是那些撺掇她夺权称帝的话。
不过她不反感,似笑非笑的看着陆锦语:“锦语,你建功立业的心思也太重了吧?说吧,又想从我这里要什么?”
陆锦语豪迈的拍了拍自己的胸膛:“殿下,瞧您说的,我拥护您是为了好处吗?您是我的心之所向啊,我自然希望您能成为天下主宰。”
“当然了,到时候能分给我些养老的银子就更好了。”陆锦语笑嘻嘻的比划着,“一点点就好。”
祝媖才不信陆锦语说的“一点点”,以她对陆锦语的了解来看,这丫头八成是冲着成为天下首富去的。
“你这么贪财,倒和徐津渡有点像。”祝媖冷不丁的说道。
“啊?”
陆锦语惊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长公主为什么又提到了徐津渡!
啊!她不要和长公主的面首联系上啊!
自古以来,和老大的女人或男人扯上关系能有什么好下场?
“殿下说笑了,我哪能和徐先生比啊。”陆锦语干笑两声,满满的求生**。
祝媖笑笑:“我就随口一说罢了。时候不早了,我派人送你回侯府吧。”
陆锦语收敛心绪,打起精神:“殿下,不用麻烦了,我去蹭姐姐的轿子就行。”
祝媖挑眉:“你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殿下,您这说的什么话?”陆锦语不满,“我们可姐妹情深着呢!”
“哦,姐妹情深。”祝媖才不信这个满肚子坏水的姑娘,拿腔捏调的重复一遍她的话。
陆锦语娇俏的哼了一声:“是呢!”
是呢,事实证明祝媖说的一点没错,陆锦语已经盯上好姐姐的东西了。
养心殿那边,祝琮派了内侍送陆琼枝回侯府,但是因为他年龄尚小,怕大臣们会极力反对,所以册封陆琼枝的诏书并没下达。
不过这丝毫不影响陆琼枝洋洋得意,面对蹭轿子的陆锦语,她表现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妹妹,巴结讨好长公主算什么啊?陛下才是天下之主,你巴结错对象了。”
陆锦语装作惊讶,夸张的奉承她:“姐姐,没想到你这么厉害,进宫一趟就得到了陛下的青睐。”
“那是自然,也不看看我是谁。”陆琼枝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脸庞,“我可是人人夸赞的美人儿,谁见了我都会动心的。”
陆锦语忍住笑,祝琮对她可不是动心,纯粹是把她当成故去的母亲,在她身上找母爱呢。
“哼,你不懂。”陆琼枝白了她一眼。
陆锦语点头附和:“是是是,我不懂,那既然陛下这么喜欢你,肯定赏赐了不少贵重礼物吧?”
陆琼枝警觉,往后缩了缩,挡住身后的一堆礼品盒子:“你想干什么?我警告你,那些珠宝首饰都是陛下赏赐给我的,你别想打它们的主意!”
“姐姐,瞧你,这么激动做什么?”陆锦语委屈,“我只是觉得你还没被册封,就得到陛下这么多赏赐,旁人会胡乱猜测的。万一有人问我你怎么得到的,我一不小心将你被陛下从湖里救上来,还肌肤相亲的事情说了出去,你的名声就全完了呀。”
陆琼枝气得手直抖,丢给她一个最小的匣子:“给你,这些能不能堵住你的嘴?”
陆锦语接住匣子,拿在手里掂量掂量,圆溜溜的眼珠又往她身后看。不作声,但态度很明确: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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