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的毒羊肉彻底清除了赫连保康的猎鹰,使其失去了重要的助力。而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二王子赫连肃泰与叶姊佳一族联手,成功捕获了赫连保康的岳家乌兹那一族,使他失去了后方的支援。在塔塔尔一族和义军的联合围困下,赫连保康已经无法继续坚持,最终决定派遣士兵朝宫外射箭,试图突围。
在这之前,赫连嘉安已经采纳了夏侯纾的建议,命令手下用干草扎制了上千个草人,并给它们穿上铠甲,假扮成士兵,立在王宫外面。这些草人巧妙地欺骗了敌人,里面的弓箭手射了半天才发现“士兵”是假的。然而,当他们意识到这一点时,所剩的羽箭已经不多了。
这彻底激怒了赫连保康,他无法忍受这种被愚弄的耻辱。于是,他果断地下令死士进行突围。这些死士都是他手下的精锐,他们无所畏惧,决心用生命捍卫荣誉,殊死一搏。
夏侯纾深知赫连保康此次命运已定,在劫难逃。未料赫连嘉安的义军大营却突发火灾,令义军自顾不暇,防线疏忽,竟然让赫连保康的人趁机破城而出。
赫连嘉安闻讯后极为震怒,他立即派人彻查此事。经过调查,赫连嘉安发现原来是自己先前派遣忽轮带人潜入王宫作内应,结果却被赫连保康捕获。赫连保康顺藤摸瓜找到了密道的出口,并派遣探子从密道潜入密道,最终成功逃出,烧毁了义军大营。
一切都发生得太过突然,让夏侯纾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当作俘虏捉拿。
原本,他们捉拿的目标是赫连嘉安,但巧合的是,赫连嘉安那会儿听到大帐起火的消息,匆匆跑去处理和安排防御工作。夏侯纾正好无聊,便坐在桌案前研究赫连嘉安日夜钻研的王宫地图,因此被误认为是重要人物并被抓捕。
最糟糕的是,赫连保康还认出了夏侯纾。
于是,夏侯纾再次陷入赫连保康的掌控之中,成为他手中的棋子。
赫连嘉安回过头来发现夏侯纾被抓了,他迅速披上那副古铜色的盔甲,毫不犹豫地率领亲卫冲上前去营救,一场激烈的战斗瞬间爆发。
赫连嘉安古铜色的盔甲在阳光下闪烁着沉稳的光泽,散发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威严与庄重。他的眼神坚定,动作矫健,那份成熟与稳重,让人敬畏。
夏侯纾在一旁看着,心中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感动,第一次觉得赫连嘉安不再是那个玩世不恭的小霸王。
赫连嘉安眼神如刀,直指赫连保康,剑指其方向,声如洪钟:“大哥,放了她!”
赫连保康放声大笑,半是调侃半是诘问道:“三弟,你是不是糊涂了?我只不过抓了你的一个小兵而已,怎么就把你急成这样了?这个人对你而言,难道如此重要?唉,父王母后都快撑不住了,也没见你来搭救啊!”
赫连嘉安面不改色,依旧冷酷霸道,又坚定地说道:“大哥,你要是敢伤害她,我会让你跟你的所有死士死无葬身之地!”
他的语气毫无商量的余地。
“好大的口气!”赫连保康冷笑,随后露出一丝近乎狰狞的笑来,遗憾地叹道,“我本有意关照你这个弟弟,甚至想过待我登基之后,封你一块富庶之地,让你做个安乐亲王,安享富贵。可惜,你却不领这份情!”
赫连嘉安冷嗤一声,厉声斥责道:“你企图弑父夺位,就算我容你,整个北原也容不了你!”
赫连保康见利诱不起作用,不禁恼羞成怒,他猛地抽出兵器,指着夏侯质问他:“三弟,你可知道她究竟是谁?”
夏侯纾脑子里轰的一声响,惊慌之情如潮水般涌来。在她身份未被揭穿之前,他们兄弟之间因为赫连保康逼宫夺位而产生的对峙,或许还有谈判的余地。然而,一旦她的真实身份暴露,赫连保康与他们之间的矛盾就会被弱化,而她则立刻转化为他们共同的敌人。
在北原朝堂上,赫连保康向来主战,而赫连肃泰与赫连嘉安则主张和平。现在,若是他们得知夏侯纾原是南祁人,还是南祁皇帝的妃嫔,赫连嘉安是否还会顾及她的生死?他会选择与赫连保康联手,将她视为敌人加以追杀吗?
这一刻,夏侯纾心中充满了不安和疑虑,她不知道赫连嘉安会做出怎样的选择,也不知道自己未来的命运将会如何。
赫连保康这招可真是高啊!
而出乎夏侯纾意料的是,她等来的不是赫连嘉安的责问,而是他愈发不耐烦的声音。
"我不清楚她的身份,也不在乎她的来历。我只知道,她现在是我的盟友。"赫连嘉安坚定地用佩剑指向赫连保康,语气不容置疑,"看在我们曾是兄弟的情分上,我请你立刻放开她。如果你胆敢伤害她,就不要怪我无情,不顾我们曾经的兄弟情义!"
"敌友不分!"赫连保康的言辞激烈,情绪激动,显然无法接受眼前的事实。他歇斯底里地怒吼着,声音中充满了失望和愤怒:"我看你真是成疯成魔了!她可是……”
赫连保康的话音未落,一支冷箭突如其来地穿透了他的喉咙。显然,他并未预料到赫连嘉安竟然还留有后手,甚至杀伐果决,不留半点情面。于是,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警告道:“你会后悔的……”
然而,他的气息过于微弱,声音几乎淹没在了猎猎北风里。
夏侯纾感觉似乎有温热的液体溅在她的脸上,她转头一看,只见赫连保康双目皲裂,目光涣散,如庞然大物一样轰然摔下马去。那支羽箭,就像用来串鱼的芦苇,而赫连保康,正是那被串住了喉咙的鱼,挣扎着却无力回天。
“啊——”夏侯纾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声音在空旷的王宫门口回荡。随后她眼前一黑,双腿一软,身体也不由自主的倒了下去。地面冰冷而坚硬,身体上的疼痛越来越清晰,直到这时,她才意识到自己的知觉在慢慢恢复。
赫连保康一死,猎鹰军团群龙无首,立刻乱作一团。义军抓住了这个机会,迅速制服了他们,并向着王宫发起了猛烈的攻击。
震天的嘶喊声响彻四方,震撼着每一个角落。
赫连嘉安瞥了一眼身旁死不瞑目的赫连保康,脸上闪过一丝哀婉,但很快便恢复了惯常的冷漠。他紧握长戈,高声宣布:“如今大王子已伏法,那么,追随我者,我必以重赏答谢;反之,若有悖逆我者,就地正法!”
大王子被诛,一切似乎尘埃落定,北原的大局已基本成型。他部下的众多将士纷纷选择臣服,没有更多的反抗。
夏侯纾半晌都没有缓过神来,内心的波澜久久无法平复。并非她没有见过比这更为血腥的场面,而是眼前的这些都让她联想起了许多事情来。尽管赫连嘉安在众人面前表现得毫不在意她的身世背景,然而他一旦知道了她的真实身份,他真的能维持这份超然吗?
这个疑虑始终在夏侯纾的心头萦绕。因此,她更愿意将赫连嘉安的言论解读为谈判的策略和技巧,而非真心实意的表态。
夏侯纾抬眼看向北原王宫的大门。这座王宫的确宏伟壮丽,其规模与南祁皇宫相仿,若非刻意追求奢华,确实能与之媲美。然而此刻,她对再次踏入这座宫殿已无半点兴趣。
她只想赶紧离开这里。
想到这里,夏侯纾本能地往后退了几步。
赫连嘉安敏锐地观察到了夏侯纾非同寻常的反应,他猜测她可能是被刚才射杀赫连保康的那一箭吓到了。他心中不禁暗自嘲笑,认为夏侯纾不过是个外表强大、内心怯弱的纸老虎。平日里,她总是表现得智勇双全,无所畏惧,然而在面对真正的鲜血与死亡时,她竟然也会如此胆小怯懦,双腿发软。
“莫姑娘,你面色不佳,还是先回营休息吧。待叛乱平定后,本王再派人来接你。”赫连嘉安注视着王宫大门,又说道,“如今王宫门口的叛军虽然已被清除,但宫内仍有残余势力。本王必须立刻入宫清剿,才能确保父王和母后的安全!”
夏侯纾生怕被他看穿自己的心思,正愁着该找个什么理由才能避免进宫,此刻听了他的话,立马就坡下驴。她一面装作被吓坏了,一面挥着手让他赶紧去,不必在意她。
赫连嘉安不疑有他,挥鞭策马进入了王宫,彻底清除了赫连保康的残余势力,并成功解救了被软禁了十多天的北原王和塔塔尔王后。
那天之后,夏侯纾就从赫连嘉安的世界里消失了。
夏侯纾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齐科尔草原,微风拂过,带着青草和泥土的芬芳。她眨了眨眼,一时间有些恍惚,但除了脑袋有点晕乎乎的,没有其他不适。
巴塔见她醒来,脸上立刻洋溢出欣喜的笑容。他紧张得手足无措,连忙用生硬的南祁话跟她说:“二王子让你醒来之后在这里等他。”
"你怎么会说南祁话的?"夏侯纾不禁有些惊异。之前就是因为他们无法用共通的语言交流,导致他们常常陷入鸡同鸭讲的困境,甚至还因此闹出了不少误会。
巴塔脸上泛起一丝尴尬的笑容,两个可爱的小酒窝若隐若现,他略显羞涩地解释道:“我跟别人学的。”
“真不错,这才多久就能勉强跟我对话了。”夏侯纾夸赞道。
被夸了之后,巴塔的脸颊更红了。
夏侯纾环视四周,眼前的帐篷一如她之前所住的样子,甚至那些摆设都未曾改变,衣架上依旧挂着那件她熟悉的衣裳。她的心充满了困惑,不明白赫连肃泰为何会将她带回这里。沉思了片刻,她决定询问清楚:“二王子让我在此等待他,但他现在身在何处?”
"他……"巴塔沉默了许久,显然在慎重地思考着措辞,然后才继续说道,"二王子尚未归来,他只嘱咐我要照看好你。现在我将你安全带回来了,我还可以给你弄羊乳来喝……"
“停!”夏侯纾不想听他毫无逻辑又语无伦次的叙述,索性直接打断了他的话,然后严肃地说,“现在我来说,你听懂了就点点头,然后回答我,听不懂就摇头,可以吗?”
巴塔想了想,点点头。
夏侯纾撇了撇嘴,随即问道:“是赫连肃泰让你把我带回来的吗?而他自己却还在直城?”
巴塔点点头。
夏侯纾只记得自己跟赫连嘉安分别后,便乘坐马车准备回乌兰贝尔草原。不料,在途中遭遇伏击,她刚掀起轿帘打算一探究竟,后颈便遭受重重一击,昏迷过去。待她再次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已身处齐科尔草原。显然,那些袭击的劫匪是赫连肃泰派来的。然而,令她困惑的是,赫连肃泰并未返回齐科尔草原。
这一切显得扑朔迷离,让人不禁要深入思考其中缘由。
“北原王病得很重吗?”夏侯纾又问。
巴塔神色复杂地点点头。
看来赫连肃泰留在直城,确实是因为北原王命悬一线。
于是,夏侯纾又问:“北原王有没有下旨要传位给谁?”
巴塔拼命地摇头。
这次平定赫连保康之乱,赫连嘉安功不可没,在众部族之间树立了极高的威信。赫连肃泰同样也表现出色,只不过他主要致力于协调各部族之间的关系,有效避免了他们在混乱中自立为王,为赫连嘉安勤王救驾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因此,北原王在决定传位时需慎重考虑,充分权衡各方面因素。
“你认为北原王会传位给赫连肃泰吗?”夏侯纾再次询问。
巴塔的眉头微皱,既没有点头表示赞同,也没有摇头表示反对。身为齐科尔草原的一份子,他内心深处自然是希望赫连肃泰能够取胜。若是赫连肃泰能够成为下一任北原王,那么他们齐科尔草原这些年来因赫连肃泰不受重视而遭受的欺凌与屈辱,或许就能够一并洗刷,得到应有的尊重和地位。
夏侯纾大概弄清楚了当前的形势。现在的情况是,赫连保康已经伏诛,其残余势力已被清除。北原王之前说谁战胜南祁大军就传位给谁的旨意,也因这场内讧而化为乌有。他的两个儿子在救驾过程中都付出了巨大的努力,功不可没,这使得他难以明确表示将王位传给谁。
然而,北原王由于旧伤未愈且被长期软禁,病情必定有所恶化。赫连肃泰之所以迟迟未归,可能是在等待最有利的时机。
夏侯纾疲惫地叹了口气,转向巴塔道:“我还有些许不适,想要再静躺片刻。你先出去吧,若赫连肃泰有消息传来,烦请你立刻告知我。”
巴塔没有多说,立刻转身退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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