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出逃

洗澡洗到一半的时候,夏侯纾突然听到一声巨响,房门被人粗鲁地踹开了。她下意识地想要遮掩自己的身体,却发现自己的动作已经有些迟了。这时,一个高大的身影闯了进来,带着一股令人胆寒的戾气,整个房间的温度似乎都随之降低。

夏侯纾的心跳瞬间加速,她尽量把身体往浴缸里埋,希望这样可以遮挡住自己的身体。同时,他也感到有些庆幸,幸好自己洗的是花瓣澡,否则现在的情况会更加尴尬。

这时,她注意到几个侍女已经跪倒在地,惊恐地喊道:“三殿下!”

这一声喊让夏侯纾瞬间明白了状况,这个闯入者竟然是北原的三王子。

夏侯纾饶有兴致地观察着这位被誉为“三王子”的少年。他看上去刚刚弱冠的样子,面容轮廓分明,如同雕刻一般。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此刻正燃烧着怒火。

夏侯纾曾听独孤彻谈及这位北原的三王子,他名叫赫连嘉安,是北原王与王后塔塔尔氏最小的儿子,也是北原王最宠爱的儿子。只是他的脾气异常暴躁,让人难以捉摸。然而在夏侯纾的眼中,赫连嘉安不过是个稚气未脱的少年郎,玩世不恭的小霸王。

赫连嘉安环视了一圈在场的所有人,然后对着地上的侍女厉声喝道:“都给我滚出去!”

几个侍女一听,连跑带爬地逃了出去。

看到其他人都已离去,赫连嘉安这才将凌厉的目光投向夏侯纾。他迅速从腰间拔出璀璨的宝剑,冷然地指向她的鼻尖。他的语气冷若冰霜,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质问道:“你是不是南祁派来的细作?你潜入北原的目的又是什么?你若胆敢有半句虚言,我必将你碎尸万段!”

夏侯纾不禁有些恼火,她真想直接冲着赫连嘉安翻个白眼,心想:哼,你说对了,我就是奸细,那又怎样?你还能真把我给杀了不成?

当然,她也只是在心底腹诽一番,毕竟在这种刀剑无眼的地方,还是得小心为妙。而且那人还离她这么近,稍有不慎就可能血溅当场。

于是,夏侯纾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开始琢磨着如何摆脱这个困境。

“我……你,你用剑指着我……我害怕……”夏侯纾的声音细若蚊蝇,她竭力装出柔弱胆小又极度恐惧的样子,希望能让对方放松警惕,逃过这一劫。

赫连嘉安一愣。他的眼神紧紧地盯着泡在浴桶中的夏侯纾,大概是认为她已经无路可逃,便收回了手中的宝剑,并细心地整理起自己的仪容。

夏侯纾松了一口气,心里暗骂,赫连嘉安堂堂七尺男儿,北原的三王子,怎会做出如此不知羞耻之事。然而,她也很清楚,自己现在只是个南祁俘虏,在北原人眼里是没有人权的。而且在没有摸清对方的脾性和手段之前,她也没有足够的条件和勇气与他抗衡。于是,她指着不远处的衣架上的北原服饰,试探着问:“我能不能……先把衣服穿好?”

赫连嘉安的眉头紧皱,显然对夏侯纾的诸多要求感到不悦。他快速地拔出剑,一挥而就,划向旁边。

夏侯纾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赶紧闭上了眼睛,然而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来临。于是,她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睛,只见赫连嘉安正用长剑将侍女为她准备的衣物轻轻地勾了过来。

没想到竟是个面冷心热的纸老虎。

夏侯纾心中闪过一个念头,于是得寸进尺地说:“你是男子,能不能先转过身去?”

赫连嘉安再次愣住,双眼不自主地落在了夏侯纾身上。只见夏侯纾整个身子都浸泡在浴桶里,如同一颗晶莹的水晶,透着一种慵懒而娇媚的气息。赫连嘉安尚未婚配,哪里见过这个。他不由得耳根一红,脸上闪过一抹羞涩,然后真的转过身去,不再看那令人心动的一幕。

果然是个还不通人事的顽劣小王子。

夏侯纾心里暗自得意,她凝视着赫连嘉安,同时敏捷地为自己穿戴。然而,北原的服饰与南祁的截然不同,她在摸索中穿衣,速度自然慢了下来。正当她专心致志地系腰带时,赫连嘉安突然转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让夏侯纾惊恐万分,她大声尖叫:“你骗人!我还没有穿好!”

赫连嘉安对她的抱怨置若罔闻,甚至毫不留情地将宝剑置于夏侯纾的颈项之间,语气冷冽地质问:“本王没有多余的时间和你周旋。快说,你来到北原究竟有何目的?”

夏侯纾平素被独孤彻宠溺过深,对别人就少了几分敬畏。此刻,她不禁怒从心生,声如洪钟地反驳道:“你竟然说我有所图谋?我们南祁人杰地灵,物产丰饶,若不是你们北原人强行抓人,你以为我想踏足你们这荒芜之地!你看看四周,连一棵树木都难觅踪迹,仅有的几朵小花也羞涩地藏在草丛之中,听不到一丝鸟儿的歌声。若非身处此地,谁会喜欢这般乏味的地方!”

赫连嘉安大概从未见过像夏侯纾这样外表纤弱,脾气火爆的南祁女子,他有一会儿的失神。过了许久,他才开口道:“这么说,你并不是南祁的细作?”

这不是废话吗?哪个细作会大声承认自己是细作啊?

夏侯纾双手环抱胸前,目光直视着赫连嘉安,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怒意:“我说王子殿下,我们南祁人才济济,用得着派我一个弱女子来做奸细吗?”

赫连嘉安将信将疑地点点头,正准备收剑时,忽然间,陆宜珠衣衫不整地慌慌张张地冲了进来。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赫连嘉安一时愣住,下意识地提高了警觉。几乎在同时,他将剑尖迅速横在了陆宜珠的脖子上,以防有诈。

陆宜珠吓得尖叫出声。

“手下留情!”夏侯纾也慌了,她快速地挡在陆宜珠面前,然后解释说,“她是我的妹妹,我们都是被你们北原的骑兵抓来的!”

陆宜珠忙小鸡啄米一样点着头。

赫连嘉安这才收了剑,嫌恶道:“你们赶紧给我离开这里!”

夏侯纾和陆宜珠面面相觑,彼此的脸上都写满了困惑。过了好一会儿,她们才勉强搞清楚当前的状况——赫连嘉安居然要放她们走?

真是有意思!

夏侯纾鼓起勇气问道:“我们是被抓来的,早就想离开这是非之地了,可这里是北原王宫,我们并不熟悉,要怎样才能离开呢?”

赫连嘉安浑身写着鄙夷和嫌恶,他失去耐心的大声怒吼道:“我不管你们怎么离开,总之,别让我父王看到你们!否则,我一定会杀了你们!”

夏侯纾开始意识到,赫连嘉安可能并不像传言中那样邪恶。于是,她双手一摊,展现出一种听天由命的姿态,赌气地说道:“反正都是一死,与其出去让你们北原的大军杀死,还不如留在这里。或许,我还能当个娘娘呢!”

旁边的陆宜珠闻言惊讶得瞪大了眼睛。她心想,夏侯纾不愧是能够搞定一国之君的人啊,临危不乱就算了,这种时候竟然还能对着敌人赌气撒娇。她算是长见识了!

不过,陆宜珠的表情落在赫连嘉安眼里,无疑是一种恐惧。

赫连嘉安疑心自己听错了,然而当他的目光落在夏侯纾身上,看到她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样,立刻恍然大悟。

“你休想!”赫连嘉安勃然大怒。接着,他指向门外,态度坚决的厉声喝道:“若不想被剁成肉酱,就立即滚出去!”

夏侯纾与陆宜珠相互对视了一眼。她们也想走啊,可问题是,她们该从哪里走?

正在这时,那个总管老内侍带着一大群侍卫走了过来。当他看到赫连嘉安,立刻恭敬地参拜,语气和蔼可亲:“三殿下,您怎么会在这里?”

赫连嘉安瞥了对方一眼,眼神立刻变得威严起来。他严肃地说:“合棱,你来得正好。回去向父王禀报,就说这两个女子来历不明,本王担心她们图谋不轨,要带她们回去亲自审问!”

叫合棱的老内侍大惊失色,忙不迭地说道:“三殿下,这可使不得!大王已经下令,让这两位姑娘侍寝,您不能把人带走啊!”

夏侯纾感受到陆宜珠抓着自己的手微微一抖,她赶紧回了一个眼神,示意她暂且不要慌张,一切静观其变。

面对合棱的当面驳斥,赫连嘉安感到十分不悦,他愤怒地反驳道:“合棱,你真是越老越糊涂了!如果她们真的是南祁派来的奸细,意图谋害父王,出了事,你能负责吗?”

合棱自然负不起责。不过那都是后面的事了。眼下最要紧的事赶紧把两个美人送到大王那里去。若是连这点差事都做不好,他怎么好向大王邀功?

“殿下若是带走她们,老奴如何向大王交差啊?”老内侍欲哭无泪。

“那是你自己的事!”赫连嘉安语气冷漠,随即对着门外守候的护卫厉声喝道,“侍卫何在?将她们带走!”

夏侯纾叹了口气,原本计划接近北原王再寻找机会行事,没想到半路杀出个三王子,打乱了计划。现在只能随机应变,走一步算一步了。

夏侯纾和陆宜珠被赫连嘉安带回帐篷后,便被当作奸细严密看守,而赫连嘉安本人也消失得无影无踪。不过,赫连嘉安还算是有几分人情味,他只是将她们软禁在帐篷内,并未对她们进行捆绑。因此,在这座帐篷里,她们并未失去行动自由。然而,被关押的感觉毕竟令人十分不爽,尤其是在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的情况下。

夏侯纾心中明白,想要接近北原王的目的几乎已无可能达成,于是她与陆宜珠商议着在夜晚天黑人少时寻找机会逃离此处。

陆宜珠很少对夏侯纾的提议大加赞赏。她表示,在经历长时间的困境后,夏侯纾终于做了一件正确且有意义的事情。

夏侯纾却向她翻了个白眼,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傲慢,坚定地宣称自己每一次的抉择都是明智且意义深远的。

陆宜珠自然是不信她,哼了一声之后,便开始琢磨着,等自己回去后该如何用那笔囤积的银钱来平复这次惊吓带来的影响。她发誓要好好抚慰一下自己在这里所受的苦,并且,她决定再也不和夏侯纾一起行动了!简直就是个“坑”,让她吃尽了苦头。

在夜幕降临之际,夏侯纾观察到看守的人都在享用晚餐,注意力并未集中在她们的帐篷。她迅速打晕了进来给她们送吃食的侍女,敏捷地换上了对方的衣服。然后,她让陆宜珠继续留在帐篷里,看着哪个被打晕的侍女,同时稳住那些看管她们的人,而她自己则悄悄地溜出帐篷,在无人察觉的情况下,点燃了身边的干草。

火焰迅速蔓延,轮值的哨兵们看到火光后立刻扔下了手中的食物,急忙赶去灭火。一些人担心火势扩大,慌忙跑去叫人增援。夏侯纾趁乱混入了人群中,沿着赫连嘉安的领地内绕了一大圈,终于发现了一匹未被牵走的马,以及不远处的马厩。

在一片混乱中,负责照看马匹的人也纷纷赶去参与灭火,无暇他顾。夏侯纾窥见了这个良机,眼神闪烁着逃脱的希望和胜利的喜悦。她当然不会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立刻将马厩的大门全部打开,接着从靴子里悄悄拔出一把防身的匕首,动作麻利地将马匹的缰绳割断。

夏侯纾精心挑选了两匹脚力出众的棕红色大马,而其他的马匹失去控制,看到不远处熊熊燃烧的火光,惊恐万分,纷纷四处逃窜。那些原本赶去救火的人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搞得一头雾水,只得又分出一些人来试图控制这些狂奔的马匹。

看着大家手忙脚乱,夏侯纾心情大好,也装作在抓马的样子,牵着两匹马快速地去与刚趁乱逃出帐篷的陆宜珠会合。随后她们一人骑上一匹就往外跑。

然而她们的动作实在太大,很快就引起了别人的注意。

夏侯纾眼望追击的北原士兵,心中不禁生出几分无奈,于是对陆宜珠道:“陆姑娘,我们今夜若无法逃脱,就等着被碎尸万段吧。那样一来,你过去辛辛苦苦积攒的银两,恐怕就要留给我二哥和嫂子了。你的所有努力,终究是为他人做了嫁衣。”

陆宜珠大惊失色,立刻催促着马匹疾驰而出,像一阵风一样席卷而去。她的耳边回荡着夏侯纾最后留给她的话语——直接南下,刻不容缓!

陆宜珠策马奔腾,渐行渐远,然而心中忽生异样,因为她察觉到夏侯纾并未跟上来。她困惑地回过头,视线中夏侯纾的身影已如尘埃般渺小。

夏侯纾冲着陆宜珠的方向挥了挥手,嘴唇微动,示意她不要回头,不要停留,赶紧离开。心中却默默祈祷着,今夜能否逃出生天,全看陆宜珠的造化了。若真的遭遇不测,她定会去向灵丘道人和兄嫂请罪。

当然,如果她还有命活着回去的话。

“莫姑娘,身手不错啊。”

赫连嘉安骑着高头大马缓缓向夏侯纾靠近,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

夏侯纾心头一颤,估计她刚才的壮举全被赫连嘉安看在眼里了。此刻,赫连嘉安要是还没有怀疑她们是南祁的细作,那就不是个头脑正常的人。

“过奖了。”夏侯纾冷笑着说。

赫连嘉安凝视着夏侯纾,脸上掠过一丝嘲弄,冷笑道:“只可惜你太自作聪明了。在本王的地盘上,别说一个人,就是一只兔子也逃不出去。”

"看来我确实过于自信了。"夏侯纾的笑容显得有些勉强,"我们只是觉得成日呆在帐篷里有些无聊,看到你们都在忙碌,又帮不上什么忙,就想出来溜溜马。没想到我妹妹突然记起了殿下让我们离开的话,就想着试试看能否离开。如果你找到她了,就跟她说,我们打的这个赌,是我赢了——我们确实无法逃脱。"

“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的话吗?”赫连嘉安嘲讽地笑道,他的笑声尖锐而冷淡,仿佛冬日里的寒风,刺骨而冷冽。

“信不信由你。”夏侯纾说着,掉转马头,开始往回走,嘴上念念叨叨,“这遛马也忒没意思了,我还是回去休息吧。”

奇怪的是,赫连嘉安并没有叫人拦下她。

看来他的头脑确实不太正常。

夏侯纾一边往回走,一边胡思乱想着。直到回到了原来被关押的帐篷,她才惊觉自己掌心已是一片濡湿,小腿也止不住地颤抖。不过,值得庆幸的是,陆宜珠应该是逃出去了。因为在返回赫连嘉安的住处之后,她并未听到任何有关陆宜珠的音讯。

这个时候,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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