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阳城近日新开了一家紫兰轩,虽然秉承卖艺不卖身,仅有美酒与歌舞的原则,却丝毫没有影响日渐火爆的生意。
只因,她们懂得炼丹。
弄玉虽然只学了师尊炼丹术的三四成功力,但已经足以炼制大部分基础丹药,令无数身怀病症,或有难言之隐的上层贵族趋之若鹜。
紫女一如既往的站在二楼,看着下方来来往往的宾客,眼神似乎有些惆怅。
“紫女姑娘是在等贫道吗?”
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正是刚入城的周元,得知城内多了个紫兰轩后,他便知道紫女来了。
于是改变行程,没有第一时间前往王宫,打算先与老朋友叙叙旧。
“为何要等道长?”紫女回过头,笑吟吟的看着他。
呃...
周元一时说不出个所以然。
“因为我教会了弄玉,所以在紫女姑娘心中已经不重要了吗?”
紫女看他装作一副很受伤的样子,嫌弃的撇了撇嘴。
“也不知当初是谁不告而别,现在我正式告诉先生,你被解雇了。”
语气中怨气满满。
周元无奈一笑:“因为当时我还不确定,姑娘是会选择跟我走,还是留下帮卫庄。如果当场被拒绝,会很没面子的!”
“现在,我来了,但可不是因为先生哦!”
紫女晃了晃手指。
“正如先生所说,未来天下大乱,我必须提前做准备。”
其实她还有很多事没说,比如,韩国朝堂的争斗愈演愈烈,韩非与大将军的矛盾已经几乎摆在明面上,紫兰轩搬来秦国这件事是卫庄提出的。
面冷心热的小庄直接说了一句:我不需要这些累赘。
尽管紫女知道他是面冷心热,但却不得不承认,她们留下只会成为负担。
周元听出对方情绪,笑道:“如果我道歉的话,你会好受些吗?”
“先生并没有对不起我的地方,何需道歉。”
紫女嘴上说着不在乎,言语间却透着满满的怨气。
“弄玉也来了?”周元换了个话题,时间自会消除隔阂。
“先生还记得自己有个徒弟呢?”紫女白了他一眼,怨气进一步加重。
周元无奈一笑,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啊!
“李开已经加入流沙,为免将来牵连她们母女,决意让弄玉入秦。”紫女解释,语气中多了几分唏嘘。
世事无常,当初处在同一阵营的一伙人,恐怕很快就会走向对立。
周元一时哑然,他知道李开是什么性格,就算流沙胜过夜幕,等到秦国大军压境时,他又会作何选择?
两人就这么沉默着,直到赵高来到紫兰轩。
“先生,王上相召。”
一身红衣,气息与掩日玄翦有些相似,整个人看起来有些妖艳。
当日在秦王宫曾有一面之缘,彼时周元并未在意。
紫女柳眉微蹙,她从这熟悉的气息猜出端倪。
周元戏谑道:“你居然敢单独来见我?”
赵高将姿态放得很低,语气谦卑:“罗网并非上下一体,赵高从始至终只为王上效命。”
“你猜,如果我杀了你,秦王会不会因此问罪?”
“不会,在王上心中,先生的重要性恐怕不输于李大人。”
赵高依旧脸色平静,仿佛真的只是一条听话的狗。
他这般姿态,周元倒是不好动手,刚来就杀死嬴政心腹,就算嘴上说不在乎,心中也必然会生出芥蒂。
“先生既然事务繁忙,小女子便不留你了,免得秦王封了我这紫兰轩。”紫女本就心中有气,罗网之人的到来更是添了把火,直接下达逐客令。
“也罢,我晚些再来。”
“先生若是想见徒弟,我自然不会阻拦。”
紫女傲娇属性逐渐显现,只是不像卫庄那么夸张。
周元笑了笑,转身离去。
...
两人并肩站在章台宫门前,谁都没有说话。
以嬴政的性子,实在问不出那句“先生既然进城,为何不直接进宫,反而去了勾栏”这样的话。
这位君王的心中,美色只是霸业当中的一小部分,更不会为了女子影响大业。
他虽然认为男人好色是天经地义的事,但一位道家子弟喜欢住在勾栏,怎么看都觉得荒唐。
“听闻大秦与公输家族常有军备上的往来。”周元打破尴尬的气氛。
嬴政不知他为何提起公输家族,但还是点了点头。
“不错,墨家虽以机关术闻名,但一直秉承非攻之念,唯有公输家族一心钻研兵器之利。”
“大秦欲成霸业,故而近来与公输家族交易频繁。”
通俗来讲就是,公输家族是当代最大军火商。
而如今秦国是七国最强,而且一直怀着统一天下的野心,自然而然成了公输家最大的客户。
“为何不直接招揽?”周元提出建议,那个设想已经在心中成型许久,只是一直没机会实现。
眼下闲来无事,正好顺势提出。
嬴政眉头微皱:“先生认为大秦军力还不够强?”
“王上可还记得贫道当初的文章?”
“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
嬴政眼中带着几分困惑,他至今没有理解这句话的真正含义。
“贫道觉得,公输家的技术不仅只能用于民生,还可用于农业,甚至更多。”
“前提是,要先克服机关术的动力源泉。”
“到那时,坦克,汽车,甚至是飞机也不是能。”
周元越说越起劲,脑海中渐渐浮现出一幅景象。
有朝一日,大秦重工。
钢铁洪流在平原上驰骋,田野间回荡着机械的嗡鸣声,一个武道与科技共存的繁华盛世显现在眼前。
嬴政听不懂,却能感受到对方语气中的亢奋情绪。
“以机关术强国?”
这个设想十分新颖,他同样十分感兴趣。
“公输家族一直在咸阳留有联系之人先生若有意,寡人即刻召见。”
“那可真是太巧了,大王切记,让那人务必带上机关兽。”
“可。”
嬴政随即叫来赵高,让他安排。
“先生对此事可有把握?”
“恐怕还需见了人才能下定论。”
周元没有轻易许诺,墨家,公输家那么多代人,难道就没有一个人能想到这一点?
其中恐怕有难以克服的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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