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予恕走之后,连下了三天雨。之前天天都要推着樱桃出去散步,下雨只能将她圈在家里,她不乐意,到点就哼哼。
等天气终于放晴,草叶嫩绿,外面好像另一个洗净的世界。夏嘤带着她去樱花林玩儿。
凑巧穿了和那天一样的紫色裙子,沈姨在旁边不时给母女俩拍照,说老太太想曾孙女,馋樱桃的照片很久了。
沈姨以前就经常给老太太拍照,技术是练过的。夏嘤挑了张她逗笑女儿的场景,临摹到画纸上。一并给老太太看。
何润贞果然捧着手机,看了半天,还发了个朋友圈炫耀自己的美人孙媳和可爱曾孙女。
为了表示她心喜得说不出话,文案一个劲撒花。
评论区自然收获了老姐妹们的羡慕嫉妒恨,她一边谦虚,一边心里别提多美。
比起这边的雨过天晴,陈予恕所在的英国,一直阴雨连绵。
这次出国,公事只是顺带,更重要的是,他约好了詹老见面。
詹老已经答应下个月回国,一切都很顺利,但他心情一点都不见好。
陈予恕沉着脸是件很吓人的事。子公司的氛围一直比较宽松随性,可现在只要他一露面,大家连咖啡都不敢喝,埋头工作,生怕抬起眼睛和他对视。
高彦文见同事们都一脸怕踩雷的样子,就想说点儿闲事,“陈总,赵管家已经找好摄影团队。他说团队内的化妆师不太满意,另外物色了几位更专业的。”
化妆和拍摄是一体的,化妆师另找,费钱又费事。但只要事关陈太太,陈总一向是尽善尽美,丝毫不会觉得麻烦。
果然,就听陈予恕说:“赵管家考虑得周全。”
然后他就翻起样片来。
拍摄方案是定制的,模特先拍出来给他过目。
高彦文听到陈予恕说,帮他来杯咖啡,就知道老板的心情终于放松下来。
等高彦文泡完咖啡回来,回到办公室,就见陈予恕面沉如水。
他心里一咯噔,小心翼翼地把咖啡杯放到陈予恕的左手边。
陈予恕碰都没碰。
他拧着眉,面上覆着冷霜,盯着手机屏幕,好像恨不得把手机扔出去,又有什么紧紧牵引着他。
不知过了多久,陈予恕才放下手机。
脑海里还在回放老太太的朋友圈。
他一眼就看出,那幅画出自夏樱。她画的是那天他们一家在樱桃林的场景吗?
可是,画里只有她和孩子。
没有他。
也可能是她又带樱桃去了一次。
种种可能,不断翻涌。
她就像扇翅的蝴蝶,轻易地,在他心里掀起风暴。
他拿起手机,看到点赞区里多了个“夏夏”。
夏嘤收起手机时,脸上的笑还未敛去。
老太太把自己热闹的评论区,截图给她看,说她和樱桃是流量密码,从来没有这么多人给她留言呢。
您以前的朋友圈都是转发慈善组织的公众号,大家想捧两句也无从下口啊。
夏嘤见她兴致勃勃,也从善如流地点了个赞。
把手机放到一边,夏嘤给樱桃洗完澡,把她放到小床上。
拿出手机,就看到孟枕月发来的微信,约她这周末出去开单身趴。
夏嘤满心诧异地给她打电话,“单身趴是什么情况?”
孟枕月笑了笑,“字面意思。”
“你......离婚了?”夏嘤不清楚,这会不会是她的伤疤,所以问得小心翼翼。
“没错,去父留女。”
夏嘤察觉到她语气里的笑意,“我是不是应该恭喜你?”
“恭喜倒不必,准时参加我的个人聚会就行。”
夏嘤想到樱桃,迟疑道:“陈予恕出差去了,樱桃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
“你们家有的是月嫂,阿姨,管家,怎么会是她一个人在家?”
自从樱桃出生,她还没离开过自己眼前。夏嘤还想拒绝,却被孟枕月率先截住话头,“你是不是觉得,留孩子在家,你出去玩儿,会有罪恶感?”
夏嘤想了想,这个底层逻辑一点没错。
孟枕月作为过来人,对她说道:“不用这样。不用放大妈妈这个标签,把自己整个人生都覆盖住了。母亲不是孩子的附庸。”
这番话,夏嘤听进心里去了。
孟枕月好像并不需要她接话,自顾自地说:“我也是到现在才明白:只有我活得好,我的孩子才能活得好。”
夏嘤沉默片刻,让她发聚会的时间和定位。
两人约好之后,夏嘤划拉了一下微信页面,指尖顿在和陈予恕的对话框上。
忽地想起来,他今天似乎忘记联系自己。
大概太忙了吧。
几乎同时,夏嘤就替他找好理由。
她愣了一下,觉得猜想他的动机太过无聊,立刻息屏。
接下来两天,夏嘤都没收到陈予恕的只言片语。不会在外面遇上什么事了吧?
无数个可能在脑海划过,一时想得入神。
怀里的樱桃呜呜地躲着奶瓶。
“怎么了?”水温应该不烫的,她刚刚试过。
然后把奶瓶竖起来,就发现水早就被喝光,怪不得樱桃不肯再含着瓶嘴。
“不好意思啊樱桃,妈妈没注意。”夏嘤道歉。
“是不是予恕不在,你太无聊。怎么对着小樱桃,也能这么一本正经”,沈姨接过樱桃,打趣道。
夏嘤有些尴尬,“没有,可能是昨晚没睡好。”
“那你先上楼吧,我把樱桃哄睡,再给你抱过来。”
夏嘤回到卧室,拿出手机,给高彦文发了条微信,问他们在国外,是不是工作遇上了什么难题。
高彦文回说一切顺利,附上一张陈予恕正在开会的照片。
哪怕是高糊,也挡不住男人周身浑然天成的气质。
隔着屏幕,夏嘤都能感受到高强度工作的紧绷感。更何况,像陈予恕这样的上级,本来就不好糊弄。
夏嘤确定没事,便对高彦文说:“那就好,你们忙,我就不打扰了。”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用跟他提起,我联系过你。”
夏嘤嘱咐完,松了口气。高彦文一向沉稳,嘴也紧,肯定不会出卖自己。
谁知,没过一会儿,夏嘤的手机就震动起来。
看到来电显示,她心跳快了两拍,最后还是硬着头皮,按下通话键。
男人低沉的嗓音轻挠耳膜,“找我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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