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含三合院)也是分大小的,同样的一进标准院儿大的有四百多平,小的两百出头,差距不是一般的大。
但是再怎么小也得两百出头,要不然那就是舍宅了。
当然这里说的是独门独户带院子,事实上这会儿什么样的房子都有,最小的就十来平,开门就是马路。
按照京城现在的标准,建筑面积加二十五,这边一户的面积最多也就是七十五平,您瞅瞅这得差出来多少?
你就算这个时候楼房再比平房贵,也得是搬迁户给公司补钱。
大就是正义。
话说这个时候京城申城的楼房是真的小,完全走的是香港屋邨的路子,其实就是撂起来的大杂院儿,还是挤的密密麻麻的。
二十平,四十平,六十平就算是大房子了,人家说这是标准面积。
也不知道这个数是谁算出来的,这个标准又是以什么做的标。
很多时候我们都习惯了说标准,但是从来没有人说过是以什么做的参考标。
东方实业改造出来的都是独门独户带院子,因地制宜大大小小的套嵌在一起,也都通了上下水和煤气管道,安装了暖气设备。
有过去建的一些红砖筒子楼和厂房什么的都拆掉了,重新规划了胡同。
如果这边有人家喜欢住院子,张铁军并不介意把这些改造好的房子拿出来,反正都是空着的,也不可能都留在手里。
三合院是四合院的一个变种,其实还是四合院,就是没有了倒座房,有一边整面是墙。
这种院子也不是这会儿才有的,老早老早以前就非常普遍了,东北华北华中地区的基本民宅几乎都是三合院儿。
也包括南方很多地区,有封闭(砌了墙)式的,也有开放式的。
其实很多单位的办公场所也是三合院儿结构,还有学校,工厂等等,大部分农村地区的院落。这东西比四合院更常见。
几个人顺着胡同出来到会堂西路,顺着马路往北走。
从他们出来这个位置往北一直到长安街只有一百七十三户居民,全是单位,都是单位自己改建的大院子。
这些单位的主楼都在马路边上,把整个地块中间挡的严严实实的。
锅炉房在地块的东一侧北头,临着马路边儿,管道什么的是从地下暗沟过马路通到大会堂内部的,占地大概有一千多个平方。
锅炉房边上就是京城军区的一个单位。
这地方,大概就是大剧院地下车库出口那个位置,锅炉房差不多就是车库路北的那片小树林。
当初也不知道是怎么琢磨的,把锅炉房放在这,也是没谁了,估计是守着长安街炉子火力壮吧。
可别小看这么一个小小的锅炉房,人家能把在长安街边上成天嗞嗞排放热气儿和废烟,那能是一般的地方吗?
就这小锅炉房,司炉都是副科。
真事儿,这个锅炉房应该全国唯一的一个正处级锅炉房,也是全国唯一的一个保密级锅炉房,没有相关的手续进去就得遭逮。
关键是没有手续你也进不去,想冲进去和找死没有任何区别。
蒋卫红上去交涉,出示了证件。
“咱们就不进去了,让他们班长出来一趟吧,就在门口说说。”
蒋卫红就请门岗去叫人。
过了几分钟,一身蓝色工作服的班长大步流星的走了出来。一看这人平时就不干活,全身上下干干净净的。
“张部长好。”班长过来笑着打招呼,打量着张铁军。
“是这样,我过来问问,如果这个锅炉房要搬的话,对距离,面积什么的都有什么具体要求。”张铁军也没拐弯,直接说明来意。
“如果搬的话呀?”班长想了想,说:“距离上最好是在五百米以内,越近越好,位置最好在会堂的两端沿线上。
还有就是面积最好能比这边再大一点儿,现在这边有点不大够用了要,能大点最好。
其他的……安全水源和废水废烟排放都得到位,这是硬指标……差不多了,别的没什么了,都是小事儿。”
“如果和其他单位共用呢?有没有这方面的要求?我的想法是如果没有特殊要求的话,我把你们迁出来和我这边放在一起。
这样需要考虑的问题就能少不少,位置可以放在红井胡同东口那地方,直接建一个大的,你们的所有业务都不会影响。”
“这个我说的就不算了,”班长笑了笑:“那得去问管理局,我这边也没这个资格。”
张铁军又问了一些关于搬迁方面的一些具体事情。
“走吧,去管理局……算了,我还是找乔书记唠唠吧,这个时候他应该在。”
张铁军看了看时间,扭头往回走:“我还是年轻啊,有点小家子气。”
“为什么这么说?”蒋卫红问了一声。
“可能和我的出身经历有关系吧,做事的时候,有些思维方面的问题。”张铁军抿了抿嘴:“你叫车直接去南楼等咱们吧。”
蒋卫红就打电话,告诉还在东绒线胡同那边的小武把车开到会堂南楼去,那里是常委会办公的地方。
大会堂实际上分为两个部分,北面的宴会厅和中间的万人大礼堂实际上是一个整体,南楼是半独立的办公区。
从外观上看是看不出来的。
外观上整个都是一个整体,左右对称,但实际上南楼和主楼中间有一个小三千平米的天井广场,两侧是连廊。
这个天井广场是一个内部停车场,当然,不是随便什么车都能进入就是了。
从锅炉房走过来五百多米,几个人溜溜达达一边四下打望一边走下来,等到了地方小武已经把车在这停了半天了。
张铁军先给乔书记打了个电话,然后一个人上了楼。
“乔书记,我又跑来麻烦您来啦。”
“好,欢迎,来坐。”乔书记笑着和张铁军握了握手,把张铁军让到沙发上坐下来:“你可是大忙人,今天怎么有时间了?”
张铁军就把事情原委说了一下:“我那边儿都大干了快一个冬天了,结果说让我把办公楼建到这边来,我赶紧过来转转看看。”
“这里?”乔书记指了指西边:“剧院这儿?”
“嗯。建在这到是没什么,就是把搬迁也都扔给我了,我原来还以为这是一片空地来着,结果两千多户带几十家单位。”
哈哈哈,乔书记笑起来,拍了拍张铁军的胳膊:“没事儿,这些对你来说都是小事情,监委放在这到也合适,咱们以后串门儿也方便。”
张铁军就把锅炉房的事情说了一下:“我刚才去看了一眼,和那个当班班长说了几句话,这个搬迁难度到是不大。
我就想过来问问能不能把这个锅炉房和我们监委的锅炉放在一起,这样的话能省不少事情,我们也是要建宾馆的。”
这个锅炉房不是供热的,是供应热水和清洗清洁服务的。
“这个没什么问题,”乔书记说:“直接找管理局说一下就行了。”
这个不是什么大事儿,提一嘴也就过去了,两个人又聊起了工作上的一些事情。
坐了有半个小时,张铁军起来告辞。
军区这边,张铁军亲自给李司令员打了个电话说了一下,请他们尽量搬离,当然了,该给的补偿还是要给的。
这个补偿是需要签订合同的,自然会有下面的人去跑这个事儿。
张铁军直接把补偿标准给拉到了最高,没必要抠这几个小钱儿,让大家都开心点,走的也痛快点儿,都省事儿。
忙忙叨叨就到了晚上,这一天真的,心累。
张铁军到家的时候,黄文芳已经回来了,换了家居服窝在沙发上一边看文件一边看着电视。
看到张铁军进屋,黄文芳扔下文件笑着迎过来:“你回来啦?累不累?”
“可别提了,今天上午还好好的,”张铁军放下包挂好外套,去黄文芳脸上亲了一下:“谁知道下午就抽风了。
这一下午把我溜的,又是墙里又是人大,来回跑了好几趟,到是充实了。”
“怎么了?”
“别提了,你吃饭了没呢?”
“没呀,家里一共就咱俩,我自己吃?”
“也是,走吧先吃饭,今天去食堂混。”两个人又出来去食堂,好在食堂是自己家的,不管几点都有人,随时都有吃的。
路上张铁军把今天这一下午的事儿给黄文芳讲了一遍:“你说这算不算是天上掉下来个大麻烦?
我的妈哟,一千七百户加五十来个单位,我当时脑袋嗡嗡的。”
“你还怕这个?我还头一回听你说麻烦的。”
“那你看看,也就是这么一说。”张铁军马上就吹上了牛逼:“也不看看我是谁,这点小事儿肯定毛问题没有。”
黄文芳瘪了瘪嘴,不稀得扒他。
“你看,你是不是感觉我在拉硬?还真不是,这事儿你得分怎么看,如果是一般单位确实得头疼,得慢慢沟通协调。
我这是哪呀?监察机关,刚刚独立出来的监察机关,你琢磨琢磨,这不就是在给我机会立威呢吗?你说是不是?
我到是巴不得这里面谁跳出来给我整点麻烦,最好他特别硬气就是不搬,就是给我拖着,到时候你再看看。”
黄文芳拿大眼睛翻了翻张铁军。你猜我信不信?
哈哈,张铁军打了个哈哈:“当然了,咱也不能就因为这点小事儿就去找人麻烦挑什么刺儿,是吧?该沟通还得沟通。”
十八号,张铁军去部里开了个碰头会,然后到总部园这边办公,安排一些事情。
这两天都是大晴天,气温显着的回升,但是人的体感上反而更冷了,主要是冰雪在融化吸收了太多的热量。
临近中午的时候,嫂子打电话问他在哪,听他说在总部园这边儿,就说过来一起吃饭。
“这么老远你也不嫌累的慌,非得过来吃顿饭哪好?”
“你就得瑟吧,把你牛的。”嫂子夹了张铁军一眼,把一个牛皮纸袋儿砸到他身上:“给你,你真是大老爷,腿都跑断了还得听你训。”
“我啥时候训你了?我敢吗?”张铁军接住牛皮纸袋打开:“啥呀?这么神秘。”
结果打开了一看,里面是一大叠子协议文件还有证件的原件复印件什么的:“啥呀?”
“你没长眼睛啊?不会拿出来看看?”
“行吧,我看看。”张铁军有些费力的把厚厚的文件和证件掏出来放到桌子上,拿起协议先看。
第一份就是楼房产权整体转让协议。
一看地址,我靠,这不是中法大学旧址那院儿吗?
张铁军看了看嫂子,又看看协议,翻了一下,得了,全活了,中航工业的,京城仪器厂的,京城胶印厂的。
“你真厉害,就这么一眨巴眼的功夫,这就都买下来啦?”
“又不是什么大事儿,”嫂子斜了张铁军一眼:“仪表厂早就建了新厂区,这边就后勤,航空那边就一个老干部局。
有什么难的?都不如后面胶印厂费劲。
除了学校和驻京办都在这了,学校你说不用管,驻京办那边可能要慢一点儿,他们得申请等批复,然后要批地重建。”
“可得了,”张铁军赶紧摆手:“咱不折腾,行不?你厉害我知道了,学校和驻京办咱们就算了吧,真的太麻烦了,这人情不值当。”
别看嫂子嘴上说的轻松,这世界上哪有轻松的事儿?
“这些地方够了,”张铁军翻了翻,纺织总局家属院的协议也有:“够了,咱们把这几块拆了修修够用了。”
“怎么修?”嫂子拽凳子坐下来。
“咱把学校和驻京办的地盘修齐整,砌上围墙把他们隔出去,然后这边全都拆掉修成小别墅,行吧?胶印厂这地方弄个商场吧。”
“你还是先快点把京仪这边给修修吧,先把办公室搬了再说,搬过去离家还近点儿。我进去看了,就航空这边祸害的狠,得重建才行。”
“对了,”嫂子啪的在张铁军肩膀上拍了一巴掌:“付钱,这些全都没付钱呢,我钱不够。付了钱去办手续,拿到新证才是你的。”
“你以谁的名义签的?”张铁军翻开协议去后面看落款。
“我。”嫂子打了张铁军一下:“都是我个人签的,你打完钱办好手续这些地就都是我的了。”
这事儿肯定不可能把张铁军的名字写上去。
“也行,那以后给你租金。”张铁军点了点头,这么安排挺好的。
“我才不要呢,缺你那点儿?”嫂子瞪了张铁军一眼:“赶紧修给我留个带院子的大房子就行,我要住三层小洋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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