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军啊,你是不是对小朱的工作有什么意见?”
“谈不上,就是有一些事儿不大能理解。”
“你说说。”
“我不大明白他为什么这么执着的热衷于什么国际化,什么产业化,热衷于什么排名什么留学生数量,为什么呢?
学校,就是孩子学习的地方,开智启蒙,往高了说是给国家培养人才,往低了说普及文化历史,这些和国际有什么关系?
我从来没听说过哪一个国家的教育是因为拼了命去学习别的国家而产生了伟大进步的,大家国情不同文化不同,学什么?
还有这个留学生,又是建公寓又是给特权又要给补贴,我明白这么做的用意,但是不明白这么做的意义。
我们自己的孩子有多少交不起学费上不起学的?
还有那些正在上学的,看着自己和外国人之间这种巨大的落差,他们会怎么想呢?这样的后果可能是积极正向的吗?
我觉得不大可能,只会引起学生对学校对社会甚至对这个国家的不满,强烈的不满,然后就是产生强烈的崇洋情绪。
我觉得在很多方面,尤其是像教育和医疗这些方面,我们做什么都应该首先考虑大众的情绪和感观。
总不能因为几个人不切实际的想法就把自己的孩子都扔了。
还有就是日本学校的事情,我实在是想不通他是怎么考虑的,难道他不知道东亚同文学校吗?
这几年我感觉他就差把职务交给文部科学省了,那种恨不得和着急的架式我看着都替他急,他要干什么呀?”
“胡说八道,这些影响团结的话不要说。”
“我又不傻,但是我确实是这么想的,就特别不能理解。”
“他还是做了一些实事的嘛。”
“啥?三百万民办教师?您看看那份记录,那些转正过来的都是些什么人?基金接手的又是从哪里来的人?
别的方面我都没看到,到是看到教材被人家指指点点左改右改,连民族英雄和人民英雄都得是人家说了才算。
这是要干什么?
我非常非常难以理解现在的一些人,就是不管干什么都要想方设法的去求外国人的认可和同意,为此不惜磕头下跪。”
张铁军指了指报告材料:“我记得我曾经给您写过一个真实的事儿,咱们自己的发明非要找德国人来验证,结果被人家拿回去注册了专利。
这种事儿其实特别多,咱们现在已经到了一种,我不知道该怎么说的地步。
上学的目的是出国留学,工作的目的是出国,挣钱的目的还是出国,甚至当官的目的也是出国,还要带着家人一起出国。
现在全家都在海外享受奢华生活,只留一个人在国内敛财的家庭,您想知道有多少吗?我想不出这种人做出来什么样的贡献。”
“很多吗?”
“不限级别的话,至少是以万为计量单位的,具体的还有摸查当中,这方面查起来有点慢,需要时间,毕竟涉及到国外了。”
“以你在国外的势力应该不难吧?”
张铁军苦笑:“您也太过于高看我了,我就是挣了点儿钱,哪有什么势力?而且这类人在国外也是被关注的,有点风吹草动都会引起警觉。”
“你是说,这些人的家属在国外会受到当地官方的关注?”
“对,相当关注,甚至会监视起来,因为对他们来说,这是一群非常好利用的人,还非常有钱,可以拿来用,也可以熬油。”
“怎么利用?”
“宣传啊,这些人都不用打鸡血,自己就能满身是劲儿的帮人家各种吹嘘了,这么好那么好,又高级又高档又文明又自由。就这些呗。”
“你认为现在的留学生政策存在问题?”
“现在它本身就是个问题,不是存不存在的事儿。
当初为什么会制定这样的留学生标准我是了解的,但是这么多年过去了,实际情况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最起码的,我们采用的是对等的方式,那现在是和谁在对等呢?”
我国的留学生政策起始于五十年代初,那个时候我们和东欧几个国家之间以互换交流的模式互相派遣留学学生。
当时,东欧各国给我们国家的留学生的政策就是免除费用提供奖学金,双人间宿舍提供伴读,方方面面的重视加照顾。
于是,哪怕当时我们再穷再苦,也勒紧肚皮积极回应,采用了全面对等的留学生政策。
事实上,给留学生发奖金发补贴给特权提供伴读等等这些政策,都是苏大毛同志搞出来的,但是后来发现起的都是反作用,于是就取消了。
当时的目的一方面是为了拉拢黑哥们,另外也是为了促进社会主义大家庭之间的交流互通。
那个时候就和咱们后来一样一样的,黑哥哥们蜂拥而至,享受着各种优待特权,拿着高额的奖学金和补贴还不用学习,到处泡妞打炮搞事情。
那一个一个白皮小娘子也是乌央乌央的往上盘,其实这事儿在哪都一个味儿。
结果这不就和当地的小青年们冲突起来了。
毛哥的小青年们可不像咱们啥啥都逆来顺受的,那是真干也真敢干。
于是黑哥哥们就搞起了游行,要求处罚打人的小青年,提高待遇和补贴,结果搞大了,直接全面给取消了。
没有了特权待遇也没有了补贴,没有了白皮小姐姐,很快黑哥哥们也就消失了。
这些都是过去的事情了,那时候我们正忙着乱。
七九年,我们恢复了留学生制度,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也恢复了留学生待遇的制度,开始走起了毛哥的老路。
而且我们向来最擅长的就是青出于蓝层层加码这种事情了,像比赛似的,连日韩留学生在这边都过着皇帝一样的日子。
就这还嫌不够,还在不断琢磨着提升和提高。
关键是搞这个出业绩,周期短见效快,拨款快奖金多也是真往上升。
张铁军把当初之所以形成这种制度的原因经过,还有后来的发展说了一下,又把现在的情况说了一下。
“所以,我们到底是在坚持什么呢?是真有什么伟大意义吗?还是真的希望这些不学无术只会搞事的人回去给咱们宣传?
宣传咱们人傻钱多妞好泡随便搞事还不用负责吗?”
涛哥垂下眼帘想了想,问:“你想开会的目的是什么?”
呃……张铁军被闪了一下,没想到涛哥的话题换的这么快:“就是,我感觉我们当下着急的事情其实不是三级制和公审。
我感觉我们现在最着急的事情是普法,是提升中下层公检法从业人员的法律意识和法律常识,通俗点说就是业务素质。
今天这个公诉员问出来你为什么要反抗这句话的时候,我脑袋里都是嗡嗡的,用震惊都不能形容。
这几年出于种种原因,我们这三大系统内部可以说是鱼龙混杂,成分多样,是各行各业各种关系各种人情的汇集。
当然了,我不是说追究的意思,毕竟现在说这个没有什么意义。
我说的是,提升素质是刻不容缓的事情,起码得让这些人掌握基本的业务常识和业务知识,还有职业道德。
另外,我建议进行法条细化,清晰化,明确化,去掉模棱两可和模糊界定,去掉弹性。
法律也是需要与时俱进的,不适应的就应该淘汰。
它应该能够随时根据实际情况进行调整修改,对一些现象要能清晰的定义,而不是后来再去进行大量的解释和说明。”
涛哥点点头,看了看张铁军:“行,这件事……我来向李总汇报吧。
你能积极主动的这么想做一件工作还是比较少见的,我们肯定要支持一下,这个会我请法律委王主任过来一下。
到时候你们可以谈谈,等今年会后你也到法律委挂个副主任。”
这个活张铁军爱干,直接痛快的就答应了,都没讲条件。
其实要不是感觉不大好他老早自己就主动要求去了,这个地方比较适合他发挥。
后面发生了些什么事儿,教委和高教司怎么个到处打电话发动群众张铁军都没有理会,他们也找不到他面前来。
他急着去看总部大楼的图纸。
换地方了,得重新进行规划设计。
原来怎么折腾都是自己的事儿,也不用向谁报告报备,甚至都可以先建后盖章,但是现在不行了。
现在这地儿是国家划给的,啥事儿都得按程序走,首先就是建筑图纸得经过报备审核。
事儿到是不难,这东西说白了其实也就是个外观。
大楼的高度是固定的,四十六米五,只能低不能超,这也是为什么那么多部门都往远了盖楼的原因,就是在这片儿太受限制。
不过话说回来四十六米五也够用了,建个十二层或者十三层都没什么问题,空间也不小。
再说向上不行还可以向下,就算往下面挖个十几二十米都没毛病,也不会有人管。
建筑的格局也没有什么好规划的,办公大楼嘛,方方正正对称平衡就好,主楼配楼附楼骑马楼互相这么一搭配,一套,就行了。
所以最终需要花点心思的也就是个外观。
外观张铁军也已经考虑好了,就是按照古代城堡的规模样式搞,大柱子大拱门,三段式结构,搏风悬鱼风铎斗拱额枋垂花月梁全都用上。
斗拱额枋的造型必须是獬豸和狴犴,还得大,谁走下面都得感觉在瞪他。
至于屋顶和屋檐不用考虑,这一片儿也没有太多的可能,不是顺着会堂走就是跟着国博看齐呗,看看最后搭配起来哪个顺眼就行了。
话说不少人都去参观过会堂吧?有谁知道它的高度是四十六米五的?是不是都感觉不大可能?
另外,这里的主楼配楼附楼说的可不是一栋楼,而是大小不一的四合楼,中间都有一个小广场,也可以打造成小公园儿。
在这边就不用考虑住宅的问题了,住宅仍然放在车公庄那边儿,也没什么影响。
主要是这边建住宅地方就有点窄,将来是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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