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的影视城建的其实就挺全面的了,现代近代古代山水园林可以说应有尽有,还有那么多火车站和世界知名街景。
不过吧,历史这一块就有点偏门,弄的都是汉唐时期和宋代的一些城池景象,还真没有这个广州街这样的东西。
事实上,这个都可以说是近现代了。
张铁军自己就从来没想过要拍这段历史时期的片子。
具体是什么原因导致谢大导演没和老徐碰到一起,这个原因那就不知道了,猜也猜不出来。
张铁军就记着好像应该是老徐听到了消息去找的谢导演,那这是被拒绝了?
这事儿闹的。
张铁军就从来没想过要去和谁抢什么,也用不着抢,可是这不争不抢的,事主自己找过来了,这咋整?
“你说话呀,”张英听他不吱声着急了:“弄不弄?我按他说的那些估计了一下,得有个二三百亩的规模,到也不算大。”
听听,这口气,两三百亩地的规模都不算大了。
好像也确实不算大,从东方这个角度来说,不过张铁军纠结呀,这弄还是不弄呢?
不对呀,这电影记着是在九六年内拍完了的呀,虽然记不清具体时间,但是大概情况还是想得起来的。
这都特么十一月份了,这不是扯犊子吗?
搞个拍摄景点到是小事儿,地块都是现成的,费用的话也就是两千多万,工期不会超过一个月。
横店老徐之所以用了三个来月三千多万,那是因为东阳那地方实在是太偏僻了点儿,交通问题导致了材料成本的提升。
而且他们还需要炸山。
当然好处也是有的,这也是后来为什么能有那么多的导演会选择去那里拍摄的原因,就是因为山多不险,有水无势。
层峦叠嶂起起伏伏的山和弯弯曲曲宽阔平和的水面都非常符合镜头美学。
其实还有一个更好的办法,就是在城郊改造一片民居,把整个片区改造成想要的景象,片区里面的居民仍然正常生活。
要拍摄的时候,给居民们换上服装该干什么干什么,连群演都有了,而且还相当自然。
这地方平时也可以做为一个旅游景点存在,还可以避免过分商业化的问题。
后来的乌镇采用的就是这么一种方式,只不过乌镇还是急了点,商业化的程度没控制好,要不然那地方发展的会很好。
又扯远了。
事实上,横店老徐早在去年年底的时候就和谢进导演联系上了,两个人的合作也是经过了一段时间的协商(争吵)的。
横店广州街应该是在三到五月份的那段时间进行的建设,八月就开始进场拍摄了。
这会儿应该都进入最后的拍摄期了呀,就是复检镜头补拍过渡镜头什么什么的。
“谢导演本人来找的你?”
“啊?不是,是给我打了个电话,在电话里说的。”张英说:“现在知道我号码的人越来越多了,也不知道是好事坏事儿。有点烦。”
“你不会准备两个号码吗?一个用来工作一个用来生活,休息的时候把工作号码关机。”
“……你以为我是傻逼想不到这个吗?我特么是怕耽误了正事给你们少挣钱。麻了个鄙的,小逼崽子。”
张铁军被骂的嘿嘿乐起来:“你手里有人有钱有机会,你怕耽误什么正事儿?该休息就休息,急的又不是你。你说是不?”
“不想听你逼逼,赶紧说,怎么回?”
“他电话里都说了什么呀?我有点怀疑是你理解错了。”张铁军想了想说:“算了,你让他直接打给我吧,我和他说。”
“好吗?”
“没什么不好的,这些导演我早晚也是要接触的。”
“行吧,”张英也就是想了一下,直接答应下来:“回头我把你电话给他。跟你说,我真没毛病,你说怎么回事儿?”
张铁军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张英说的是什么事儿:“这个我也不好说呀,人体本来就是神秘的,顺其自然呗,只要不是刻意回避就好。”
“我回避个屁,我又不是不想过日子。我还挺想要个孩子的。”张英顿了顿:“你几号回本市?”
“干什么?”
“想你了。……我回去等你,正好看看我爸妈。”
张铁军抿了抿嘴:“行吧,你自己安排,那我挂了哈。”
这还在车上呢,这个话题不好继续。
女人是感性生物,说不上什么时候就上来一股子劲儿,还容易搂不住。
等张铁军回到别墅,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大街上冷冷清清的,路灯孤零零的照着空无一人的长街。
别墅里面的夜灯也都点亮了,是黄色的,带着温暖的灯光把院子里照的一片通明但不刺眼,黄色的砖墙在灯光下越发的柔和。
草坪和树林里也有灯光,但不多,独自照亮着一片不大的范围。
其实这并不是马勒在申城的第一栋房子,做为租界跑马总会的会长,沪东船厂的老板,着名的大富翁,房子自然也是不缺的。
而且这也不是他的第一栋叫仙境的房子,另外一栋也还存在,在岳阳路320号院。
如果要说区别,那么面前这一栋是他的家,是他的爱马和孩子们的天堂,而另外的房子只是他举办餐会招待客人的地方。
这栋巨大的城堡一样的房子事实上被主人居住的时间很短,曾经随着战争的到来和政治的变迁不断的被改变着身份。
大家都没有睡,都在又宽又高的客厅里坐着说话,咖啡的香味儿充满了整个空间。
“这个时候喝咖啡,你们是真怕晚上能睡着啊。”张铁军笑着走进来。
嫂子往他身后看了看:“老仲呢?你自己回来的呀?”
张凤和徐熙霞也用有点奇怪的眼光看着他。你这是都不打算藏了是吧?
“有个重要任务,”张铁军把淋了些雨雾带着潮气的外套递给工作人员:“他们几个在吴淞商量呢,估计吃了饭回来。”
“你来不来一杯?”嫂子冲张铁军晃了晃手里的咖啡杯:“加了奶粉的咖啡,还挺好喝的。”
“牛奶咖啡呗?”张铁军感觉有点惊喜,这个时候就有这种喝法了吗?
“牛奶粉咖啡。”徐熙霞说:“感觉有点怪,但是还好喝。奇奇怪怪的。”
这个时候北方喝咖啡的人不多,喝的也是纯咖啡加伴侣加方糖那种,也有搞咖啡豆自己磨的,不过张铁军不大喜欢。
他喝咖啡就是个乐子,总感觉又是烤又是磨的太折腾了,闹的慌。
但是申城这边就完全不一样了。
这边可以说是咖啡,或者说西式饮食和生活方式在国内的大本营,是浸入了骨子里体现在生活的方方面面的。
造成这种局面的原因并不复杂,其他城市都是先有了城市然后被入侵租借,文明在冲突当中相互浸入,而申城不是。
申城是一座完全由外国人建立建设的城市,一开始就不存在冲突,本土的国人是以佣人、奴仆还有工人、乞丐的身份进入这里。
和哈尔滨的历史很相像,但又不完全相同。
主要的不同就体现在申城人对外国人的那种从心底的臣服,崇拜和景仰,向往。
他们视所有外地人为乡下人的那种高傲傲慢事实上就来自于骨子里的洋大人。毕竟是被殖民了百年,好几代人。
确切的说是一百零六年。
按照解放前的生育年龄计算的话,足足接近七代人,或者应该算成八代人。
“你别勾引他喝。”张凤拍了徐熙霞一下:“他喝了晚上睡不着明天还办事儿不了?”
“那咱们为啥就能喝?”徐熙霞不服。
“咱们多睡一会儿又不耽误事情,不出去也没事儿,他能一样吗?”
“哦。”徐熙霞翻了翻大眼睛,明显没听进去,但是也不敢张罗了。
“没事儿,弄一杯我尝尝,”张铁军坐下来:“我喝这东西不耽误睡觉,喝了睡的更快。”
“真的假的?”几个女人都震惊了。
“为啥呀?”
“……呵呵……过敏,喝了更容易困。”
“过敏你还喝?”
“这个过敏和那个过敏不是一回事儿,喝酒脸红就是过敏,你们谁少喝了?很多水果其实吃了都会过敏,不是该吃照吃?”
“真的假的呀?”
“肯定是真的呀,过敏这东西奇奇怪怪的无所不在,大部分都不会致命更不会影响生活,慢慢的就麻木脱敏了。”
张铁军招手叫过工人,或者叫家政服务员:“这牛奶咖啡是你们弄出来的?”
“嗯。”服务员年纪不大,三十左右吧,好奇的打量张铁军:“就是我们自己喝的,因为加牛奶不方便就用了奶粉。您要吗?”
“嗯,行,给我来一杯。你们平时是几点下班?”张铁军看了看表。
“我们是晚班,十一点半下班。”
“吃饭吧?”徐熙霞揉着肚子撒娇:“我都饿了,就嫂子非得说等你们。”
“你都让铁军给惯坏了。”嫂子斜了徐熙霞一眼。
她从小到大受到的教育和父母言传身教的东西和徐熙霞可以说是完全不一样的,他们就是生活在两个世界的人。
而且张铁军这个人本身也没有什么这个规矩那个规矩的,在家里特别随意。
“吃饭吃饭,吃饭吧。”张铁军站起来:“在哪吃?你们吃了没有?”他问服务员。
“我们吃过了。”服务员点点头,用手势导引:“一楼的餐厅在这边,请跟我来。”
这楼其实是要分内外楼的,里面相当复杂,外楼这部分都是高大宽阔的公共区域,客厅啊琴房啊,餐厅舞厅这些。
内楼才是居住区,也有书房,房间都不大也不太高。
这楼里的楼梯和普通楼房也不一样,分了好多段,是交错式的,四通八达往哪边都能走通,不熟悉的人进来了能直接走丢。
其实就是三十年代海船的船舱结构。
几个人跟着服务员绕来绕去的来到一楼餐厅,就是那种一个大长条桌,人都坐在两边的欧式餐厅,边上有壁炉和酒柜。
这楼里每个房间都有造型各异的独立壁炉,都是可以用来烧火取暖或者煮咖啡的。
服务员给厨房打了个电话,没一会儿准备好的饭菜就送了过来,张铁军看了一下,是本帮菜和杭帮菜的综合。
还行,他不挑嘴,都能吃,还感觉挺好吃的。
尝了一口,果然挺好吃:“咱家这厨师不错呀,有点水平。”
“废话,服务员和厨师都是从咱们酒店调过来的,能没有水平嘛?这边又没住人哪有准备这些?”张凤接了一句。
“平时这边就是工人和园丁在上班。”徐熙霞给解释了一下。
“你什么意思?”张铁军看了看张凤:“喝枪药啦?我又怎么你了?”
“吃饭。”张凤给张铁军夹了一筷子东坡肉:“吃饭也堵不住你嘴。”
东坡肉,八宝豆腐,龙井虾仁,三杯鸡,腌笃鲜,素炒海带丝,红烧小黄鱼,煎带鱼,猪脚黄豆汤。
都是张铁军爱吃的。只要不给他上西湖醋鱼杭州酱鸭那些,都能吃的挺好的。
其实所谓本帮菜和杭帮菜是挺模糊的,并没有十分严格的分界,菜色菜式都十分接近,也就只有本地人能吃出来不同。
就张铁军的感觉,就是糖放的多少有点差别。
本帮菜是真的甜,炒个海带丝都要放一手勺糖。
很多名菜名吃其实都不一定是真的好吃,只是有名气,是靠着广大人民不服气的心理存在着的。
就比如西湖醋鱼,杭州酱鸭还有京城的豆汁儿,宁波三臭和热干面其实也算,这玩艺儿本地人是真爱,但是外地人不大容易接受。
还有西南人离不开的鱼腥草,和它比真的宁可去喝豆汁儿。
其实这个豆汁儿也不是难喝,这东西就不是给咱们喝的,这是草原人民口味,吃过奶豆腐的应该知道那个味儿。
“不是说东坡肉肥而不腻吗?”张凤把瘦的咬掉吃了,把肥的塞到张铁军饭碗里:“我怎么感觉挺腻的?”
“你说的那个应该是本帮红烧肉,面相做法和东坡肉差不多,那个确实不腻。”张铁军把肥肉一口吃了下去。喷香。
徐熙霞和嫂子都看着他。
张铁军看了看她俩,又看了看一大盘子东坡肉。明白了。伸筷子主动去把肉上的瘦肉全都抠下来摆到一边,只留肥的在那。
张凤翻了个白眼儿。
老仲是快十点了才回来的,两口子直接就住在了别墅没走,说是体验体验资本家的感觉。
张铁军在申城待了四天,安排了造船厂和长安宫的事情以后,又去了电影厂,走了一些企业和乡镇,到这边的农村去看了看。
时间太短,也看不到什么太具体的,走马观花吧。
把报告通过行动局递回京城,他们一行人就直接飞去了大连。
“你还真爱喝这个呀?”在飞机上,看着张铁军拿出来的奶粉咖啡,张凤哭笑不得。
“你别小看这个,开个厂能卖到全国,而且生命力会相当长,可以出很多口味。”
“真的?”
“肯定真的呀,你们谁想干就试试,弄个大点的厂出来,可以连奶粉一起生产。奶粉也是个大市场。”
“你不是一直强调说不要什么都做不要和别人争吗?怎么变了?”
“咱们可以做低端,做别人看不上那点利润的东西,有些东西路走偏了呀……奶粉厂可以做起来,把婴幼儿奶粉琢磨一下。”
“我可没时间,让老丫干吧,老丫爸妈不是闲着的?”
“我呀?”徐熙霞听了个热闹,一副呆萌的样子。
“是不是又有什么事儿了?”张凤问。
“嗯,有点。”张铁军点了点头,没深说。奶制品这一块已经查到一些问题了,估计整个行业都需要整顿一下才行。
老张家在大连没有自己的房子,但是有酒店。
九六年底的大连和当初张铁军初次来的时候已经大变样了,尤其是两个开发区这边,已经完全看不到当初的样子。
到酒店放下东西,张铁军就带着景海洋和蒋卫红去了船厂。
姜阳光,张国力和涂洪刚三个人已经到了几天了,已经把大连给玩了一遍,在到处找镜头琢磨张铁军让他们来这拍的用意。
张铁军是第二天才把他们叫到酒店来的。
“来了几天了?感觉这边怎么样?”
“挺好,城建和环境这一块做的真好,”张国力咂着嘴点头:“我们从金县逛到旅顺口,星海广场和滨海公园都去了,变化太大了。”
星海广场已经建好了,但是还没有投入使用,要在明年的七一那天揭幕,这会儿正在进行招商工作。
“航母是真大。”姜阳光感叹:“以前总说总说,其实没啥概念,这下看到真东西了。震憾。啥啥时候,咱们自己造出来那才是玩艺儿。”
“你们商量的,打算怎么拍?有没有想法?”张铁军给几个人递了根烟。
三个人就把想法打算给张铁军讲了一遍,大体上还是原来那个套路,古装将军击鼓出征什么的。
姜阳光有点不同意见,他觉得应该拍现代的东西。
其实他们一直也没闲着,虽然没正式拍,但是镜头已经搞了不少,风光的,落日长滩,长城,故宫,都拍了,还跑到东方影世城里拍了一通。
不管是电影还是电视剧,再或者音乐短片,都是用很多不同的镜头剪辑连接出来的,有很多镜头都是平时这一下那一下攒出来的。
“身份证都带了没?我带你们去个地方拍几组镜头,拍出来你们就知道这个短片怎么搞了。”
“带了。”姜阳光摸了摸衣兜。
九十年代其实大部分人还都没有随身带身份证的习惯,也没有那个必要,这个时候不管在哪方面管理都相当简单粗糙。
这也是张铁军一直以来在推动改变的事情。
想住在东方开的酒店,就需要出示身份证,没有身份证恕不接待。还有东方旗下的不少地方都要用到身份证。
买电影票啊,进公园啊,都得要。
张铁军让他们带上设备这些,还有涂洪刚准备的服装,带着他们去了船厂。
经过层层检查,来到了码头上。
从这里吹着海风听着海涛,只要没有雾就能看到隔着海湾的滨海公园里,那艘已经成为娱乐城的巨大航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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