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铁兵小哥几个回来的时候天都黑透了。
几个人跑去王府井潇洒了一圈儿,一个一个吃的嘴油肚圆的,那是相当的满足。玩也玩了,吃也吃了,确实应该满足。
这个时候的王府井大街正处于新旧交替的节点上,从实际上来说,应该算是全国最繁华的一条商业街区了,也是最早成立商业管理办的马路。
又直又宽的马路,两边都是宽宽的人行道,所有的店铺商场各种买卖都换上了时髦的大玻璃窗和玻璃门,拉着彩灯。
而且这个时候还特别流行国营单位出来摆摊儿,饭店小吃衣帽什么的,再加上那么我的个体户。
杂而不乱,烟火气相当浓厚。
这个时代的商业和老百姓都是息息相关的,还不像后来弄的那些,都脱离了低级趣味儿,离老百姓远远的,冷冰冰的。
从早到晚,大马路上都是车水马龙人来人往,那种闹热没经历过的人根本都想象不出来。
王府井的百货公司也是这会儿全国销售额最多的商业体。
“这是溜达够了呀?”张妈看到几个大小伙子低眉顺眼的进来,笑着问了一句。
“就是闲逛。”张铁兵略有心虚,笑的相当谄媚。
他几个舍友就挨个叫人,叫的可亲了。
“现在王府井确实是热闹,逛逛也挺好的。”张铁军点了点头没说什么:“就是你们逛街带几个心眼儿,手别欠。”
“我明白,俺们都懂,不想买的东西绝对不伸爪子,就远远的看看。”
到不是说在王府井这边会被沾到讹上,而是九十年代整体来说商业这一块就是这么个氛围,这是为了让他们养成一个习惯。
像这个时候的大栅栏潘家园包括锣鼓巷玩这套的人多了,实际上一些卖服装鞋帽的也会搞些手脚在里面。
不管是什么时候都是有好人有坏人的,只能说各个时期的道德底线高低会有不同。
“你们还吃点东西不?就零嘴儿对付饱啦?”张爸的关注点永远是那么的淳朴。
“可得了,再吃就爆了,今天有点放纵了。”张铁兵拍了拍肚子。
“铁兵应该锻炼锻炼了,”小柳说:“脸蛋子都要圆了,你们平时在学校是不是一动也不动?”
“我是王八呀?还一动不动,那就算上厕所是不是也得使使劲儿?”张铁军一听让他运动就不乐意了,运动哪有躺着舒服。
“确实胖了,还是刚来那会儿,军训那会儿精神。不白训。”张妈打量了几眼小儿子,点头同意小柳的说法。
“妈你竟能提起我不堪回首的回忆。”张铁兵往沙发上一倒双目无神:“那是军训吗?那是在扒我的皮呀,太难了,以后不要提了。”
“以后你们几个早晨都早点起来,出去活动活动跑跑步,”张铁军对安庆伟说:“这里就你体格好,你带个头,他们谁不听话你告诉我。”
“行。”安庆伟眼睛一亮,痛快的答应了下来。
他本来就是整个宿舍最喜欢动的人,爱干这个。
“多活动身体好,年轻轻的就胖起来可完了,”张爸在一边点头:“铁兵你听你哥的,听见没?不兴偷懒我跟你说,到时候我检查。”
“你们都是坏银。”张铁兵满脸的不愤和憋屈,起来去抱着妞妞就走:“走,老叔带你私奔得了,咱们不在这个家混了。”
“这话让你给说的,稀碎。”一家人都笑起来。
“还有我呢。”乐乐不干了,这么好玩儿不带我?豆豆没听懂,在那一脸懵逼的观察中。
徐熙霞摸了摸儿子的小脑袋:“儿子啊,怎么感觉你什么都得慢半拍呢?这你长大了不得让你哥你姐把你给熊死啊?”
“你正好说错了,”
张妈笑着说:“豆豆就是让哥哥姐姐给保护的太好了,啥也不用寻思,反正有啥好事儿都落不下,跟着就行了呗。”
周可丽摸了摸肚子:“就俺们妮妮可怜,等俺们长大能走哥哥姐姐全都上学了,都没人带着玩儿。”
“你俩连名儿都给起好啦?”
张妈笑着看周可丽:“这可真够积极的了,啥?妮妮?这是跟着妞妞走的呗?也行,好听,大名呢?叫啥?”
张爸张妈都没有给孩子起名的瘾,不像人家爷爷奶奶都要争一下冠名权,有人起好了才好呢,省着动脑筋了。
“他说叫张小悦,和张小愉正好凑一对儿。”
“嗯,好听,意思也好,和姐姐正好是一对儿。行。”张妈点头同意。
家里人都知道周可丽姐仨的情况,谁也不会提如果是儿子怎么办,一概默认就是女儿。肯定也必须只能是女儿。
而且这么一来正好是两男两女,两个好字,谁也不落单,感觉就舒服。
大聊也没有个主题,就这么左一句右一句的闲聊了一会儿,张凤问张铁军:“铁军明天有事儿没?”
张铁军看向她扬了扬下巴。有事儿说呗,还客气呀?
“明天有人来咱们寄读学校打算收养孩子,我想去看看,总感觉有点不大放心似的。”
“为什么要收养?”张铁军问:“咱们养不起了怎么的?把工作人员找好对孩子好一点儿比什么都强。胡扯。”
“有人想来收养孩子呀?”张妈看了看张凤:“我也感觉最好是不搞这些,怎么也不是亲生的,以后的情况谁能知道?”
“我也从来没打算让咱家的孩子给谁收养,都是一时冲动,”张凤撇了撇嘴:“都不是奶孩儿了,不少都记事了,能亲哪去?
到时候弄到最后不知道是什么模样呢,万一再把好好的孩子给养坏了可得了。”
“现在收养的时候说的好听,等以后万一有了亲的或者时间长了耐性没了,那孩子可就遭罪了,都不说别的,天天打打骂骂就够呛。”
张爸也不想让这些孩子给谁收养。
老张家又不缺钱,这些孩子在这边吃的好住的好穿的好的,挑的都是细心有耐心的护工阿姨,小的更是有专人照顾。
说直接点,这个时候大部分人家的条件可能还不如寄读学校呢。
孩子们在这有病治病快快乐乐的长大,然后上自己家的学校一路读上去成人,起码这一辈子都不用遭什么坎坷被人白眼儿。
“那你还打算去?再说明天不是礼拜六吗?”张铁军没弄明白。
“去影呼影呼呗,是几个外国人,不搭理感觉不太好像。”张凤啾了啾嘴:“这外国人也是的,跑这么老远来收养孩子,真是烧的。”
“怎么的?咱们孩子不给他收养还能弄出来外交事件哪?”张妈就不高兴了:“就不给,咱家孩子一个都不走。
就算是找到亲生父母了还得看情况呢,起码得弄明白当初拥护啥不养的,也不能说给就给呀,还外国人。
自己国家的人知根知底的我都不乐意,外国人就更不行了,吃不惯穿不惯的,跟着出去话都听不懂,去遭罪呀?”
“你说他们图啥呀?就献爱心呗?”张铁兵发出了质疑。
呵呵,张铁军扯了扯嘴角。图啥?图心肝脾胃肾呗,图那一腔热血,还能图啥?
到是不能一杆子全打死,里面也确实有真心实意想要收养孩子,不过那个基数到底是多少就谁也不知道了,反正肯定不多。
其实这样的还算好的,直接痛痛快快的死了也不遭罪,最可怜的是那些被弄回去做各种实验的。
从八十年代开始,小日子和美国佬就开始搞这方面的事情了,用各种借口在国内到处抽血搞研究,从各地收养或者偷孩子。
不完全统计,就九十年代这十年,小日子和老美从咱们这以各种借口弄走的孩子得有十多万,谁后来听说过这些孩子了?听说过几个?
这还是有记录的,没有记录的呢?就地取材的呢?
要知道他们可没有什么计划生育,那是随便生使劲生各种鼓励生育的,孩子生多了政府还给各种补贴和奖励。
结果宁可不要钱也要养中国孩子,这是什么精神?这是什么样的大公无私助人为乐一切为了地球更美好的精神?
纯属扯基巴蛋。
而在这其中的各种带路党又是一种什么精神?
“明天我和你一起去。”张铁军心里有点烦躁,嘱咐了一声站了起来:“我去书房写点材料。”
“这咋瞅着像生气了呢?”张铁兵的察眼观色是胎带来的神通,一瞅一个准儿。
“你哥的事儿你少问。”张爸打断了张铁兵的联想功能。
张凤咂吧咂吧嘴:“许是这事儿里面有啥咱们看不出来的东西呗,层次差太远了。现在铁军也像个老头子似的了,可咋整你说。”
“竟胡说,一天天的。”小柳瞪了张凤一眼。最烦她说张铁军老气了,还总没个记性。
张铁军上了楼坐了一会儿,抽了根烟,这才拿出电话,想了想打给了秦哥。
“秦哥,这么晚打扰你了。”
“有事你还是直接吩咐吧,这么说话怪吓人的。”
秦哥这个人特别板正,张铁军对他的尊重全部化了他工作的动力,做事说话的尺度拿捏的特别好,即亲近又不失娇。
“你找时间帮我约一下才让部长,具体时间上以他方便为准,最好是放在工作以外。”
“不用说什么事情?”
“不用,我和他当面说就行了,就这个事儿,你好好过周末,好好陪陪嫂子和孩子,等礼拜一再安排,不急。”
挂了电话,张铁军又给蒋卫红打了过去,让他安排人在全国范围内调查一下外国人收养孩子这事儿,要一个尽量准确的数字,还有时间段。
再一个就是查一下各地学校,看一看有没有那种打着体检的旗号对学生进行抽血的事情,有多少,具体的时间。
“那件事儿进行的怎么样了?”
“还在跟进,主要是限制比较大。”
“行吧,尽量抓紧,在保证安全的情况下越快越好。”
“顺便对全国的孤儿院和儿童福利院也做个调查吧,把情况摸摸清楚,要加大对孤儿和被虐待孩子的搜救工作。”
张铁军又补了一句,挂了电话,这才整理了一下情绪和思绪,拿过笔继续写报告,心里想着这事儿得找个机会当面汇报一下。
不过这里面还是有难处的,就是这个时候还没有人关注重视这方面,完全都还没有意识到这方面的种种都是阴谋。
蜜月期嘛,总是会有那么一些人尝到点甜头就忘乎所以忘了自己是谁了。或者是知道也不在意,谁说的清呢?
时间一晃就到了第二天早晨。
张铁军起来在花园里跑了几圈,回来冲了个澡吃了早饭,张凤才从床上爬起来。还是被孩子给叫起来的。
小家伙们是真能起早,那真的是日落而眠日出就起,也不知道是哪来的这么大精神头,只要天一亮就听他们在院子里吵闹了。
家里老太太醒的早,黄大姐来的早,张爸张妈就也跟着老太太的作息时间走了,每天早睡早起。
主要是你不起也不行,孩子可不管你几点睡的睡没睡够。
况且东北人本来就习惯了早起,慢慢的一家子人大概就都这么个样子了。不用提张铁兵他们,在学校起的更早。
这个时候的大学可不是以后那种垃圾,各个方面还是相当严格的,想赖床翘课门都没有。
吃了早饭陪着孩子们玩了一会儿,张铁军和张凤一起去了京城的龙凤寄读学校。
学校在六郎庄那边,紧挨着冠军大学,边上是冠军完全学校和红星职工医院。完全学校就是十二年制学校,从小学到高中。
其实还有幼儿园,东方这边各公司职工的孩子基本上都在这里,有校车接送。
咱们国内其实一直都是多学制共存的,像这种完全学校就有很多,当然也有不完全学校,一般都是指小学。
正常六年制的小学事实上应该叫完全小学,同理,六年制的中学就是完全中学了。
这些都有,甚至国内现在还有五年制的小学。
两个人到了学校的时候,对方的人还没到。
张铁军一直也没来过这边看看,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参观一下。主要是张凤办事他能够放心,也用不着他操心。
寄读学校不算很大,分为三个部分,幼儿部,少儿部和少年部。
事实上,咱们国家对幼儿少儿和少年还有青年的概念表述一直都不是很清晰的,应该是习惯了模糊吧,干什么都是这样。
寄读学校这边是按照自己的规定执行,学龄前就是幼儿,要不为什么叫幼儿园呢?对吧?
上了小学就是少儿,中学就是少年,高中毕业了才是青年。
也就是说这些孩子会在这个大家庭里一直成长到十八岁,高中毕业才会离开。
离开也不是甩给社会不管了,大学有宿舍的嘛,没考上大学的或者大学毕业了都会提供公寓提供工作,公寓会收一点租金。
这些到是不强迫,到时候还是要看孩子自己的选择,反正这边都是安排好了的。
学校幼儿部的人最多,这么大点的孩子需要更多的照顾和保护,婴儿在这里都是一对一抚养的,其实和自己孩子也没啥大区别了。
其实说是一对一也不全面,还有夜班呢。
好在婴儿并不多,从学校成立到这会儿一共也才十几个,基本上都是三四岁四五岁的孩子要多些。全国都是这样。
“理事长。”学校的校长是个一瞅就特别慈祥的大娘,有五十多岁了,一头花白的头发。
大娘没有家,也不知道是离了婚还是另一半去世了。
她带着女儿在城边上办了一家黑孤儿院,收养了三四个孩子,收入全靠她一个人张罗,还要供自己女儿上学。
她原来有两个女儿,后来没了一个,这也是她收养孩子的原因,感同身受,感觉这些孩子太可怜了。
基金会找到她的时候,她整个人瘦的都已经不像个样子了,每天晚上都要出去翻垃圾桶捡瓶子。
要不是她还有一点退休工资估计早就挺不下去了。
后来基金会就把她的孤儿院给合并了,聘请她当了这所寄读学校的校长,要求就是她自己每天都要吃好喝好睡好。
她的女儿高中毕业就没再念书了,现在也在寄读学校上班,管理少儿部,现在也已经变了个样子。生活有了希望。
“于姨。”张凤笑着和大娘打招呼:“这是俺家那个,他平时忙,还是头回过来。”
“于姨。”张铁军叫了一声。
“哎。真精神,你俩可是真般配,以前就听着说我还不咋信呢。快进来。”
礼拜天学校是锁大门的,孩子们都在学校的操场上或者游艺室玩儿,或者在图书馆看书,高中以后才会被允许出去,但也要登记。
目前学校还没有那么大的孩子。
“姐。”一声脆生生的招呼,一个大丫头笑着跑了过来:“你今天怎么来了呢?想我了呀?”
“把你给美的。”于姨拍了那丫头一下,对张铁军说:“我家丫头,叫于小曼,一天疯疯叨叨的。叫姐夫。”
于小曼就打量着张铁军,叫了声姐夫。
“你好。”张铁军冲她晃晃手,打量着里面的建筑。
“你是不是一趟都没来过?”张凤问张铁军。
张铁军点点头,略微有些心虚:“我就去过沈阳的,也没去上几次。以后尽量多来。”
“那到没啥,就是感觉有点怪。妈和爸都来过好些回了。”
“怪啥?”
“你花钱张罗的学校,你自己没来过,不怪呀?换个人早就把钱卷跑了。”
“相信你呗,一看弄的就不错。”张铁军夸了张凤一句。这话夸的一点都不违心,搞的确实好,确实是用心了。
“你们小两口都是好人,都是舍得的人,我做梦都没想到过孤儿院还能这么盖。”于姨夸了两个人一句,又叹了口气。
她是真高兴,叹的这口气是为自己过去的坚持。
“他。我啥也不是。”
张凤指了指张铁军:“都是他张罗的,学校医院还有这里,现在咱们在全国一共有几十家寄读学校了已经,有三万多孩子。”
“真好。”于姨有些感动:“这可是不能少花钱了,你们两口子肯定能幸福。也是真舍得。”
于小曼在一边抱着于姨的胳膊眨着大眼睛好奇的打量张铁军。
“你是做什么工作的?”于姨问了一句。
“叫我铁军就行,我是当兵的,在总政。”
“我好像在电视上看见过你。”于小曼带着点疑惑问:“是你不?”
“我也不知道你说的是不是我呀,”张铁军冲她摊了摊手:“我到是没少上电视,昨天晚上就有个栏目里有我。”
“对,就是昨天,新闻调查特别节目,对不对?我就说是你。”于小曼在那蹦,蹦的一抖一抖的,到是有些实料:“你太帅了。”
“瞎说话,从哪学的这些话。”于姨瞪了女儿一眼,真是的,都二十多了还像个孩子似的,一点也不稳当。
“本来嘛,你都没看见,姐夫在电视上说的那些话,听着就解气,本来就帅。”
“你都说啥了?”张凤问张铁军。现在老张家的人对张铁军上电视都没那么关注了,昨天就没看这档节目,就顾着聊天了。
“说了一些当下的情况,法律还有教育方面的一些事情。备过案的。”
“姐夫你是不是大官儿?”
“呃……算是吧,反正不小,大到也算不上多大。”
“那姐夫你说的那些事儿是真的不?是不是要管了?”
“对,要管了,别人不管我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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