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4章 万向军,龙灵雨

在好不容易才到来的晴天里,在隔了许久才露出来的温暖阳光之下,有那么一部分人的心里拔凉拔凉的,比三九天都凉。

时间已经到了八月底。

今年的这一次百年不遇的洪水终于算是过去了,河水又回到了河道里,就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只留下来一地的狼藉。

太阳特别耀眼,老天爷在装傻,好像这满街的稀泥、满目的狼藉不是他干的。

全国各地陆续都有报告过来,张铁军翻阅了一下,都是汇报总体情况和物资消耗使用明细的。

对于物资的消耗张铁军并不在意,再说还有审计那边监管着,他主要是看一看灾情对本地的影响,造成的损失,还有人员伤亡情况。

湖南牺牲的那两个安保员属于是意外,毕竟也不是什么填堰堵坝极端险情,不过负伤是避免不了的,两个月下来负伤的人员已经接近五千人。

这个负伤是指需要去医院接受治疗的,伤口需要缝合的,擦点皮碰个口子撞个包那种都不算。

这个数字总体来说,不算很大,完全在张铁军的预想之内,也是暗自松了口气。看来比自己想象的要好不少。

地方上的损失这一块安保公司并没有进行统计,所以也没有太具体的数字,就是在报告当中偶尔提那么几句。

但就算是这样,张铁军估算了一下,几十个亿应该是不会多只会少。

这么一想,这一场涉及了二十多个省份的大洪水,造成的总损失怎么也得有个上千亿。这还不包括土地绝收那一部分。

绝收这一块基本上是不会有人去统计的,也就是坐在办公室里看着地图大概填个数,这个数字不能高,会显得地方不力,可也不能太低,会影响拨款。

也是挺难心的。主要是这一部分不用管,大家心里都有数,农民们自己会想到办法的。

到是城里这边,所有的损失都会进行精心的计算统计,也不怕数字大,越惨拨款越多,正好给家里换个大彩电。

随着报告上来的还有一些照片,灾前,灾中,灾后都有,有几张县城的灾后大街上的垃圾杂物里面还有彩电和洗衣机,灶具,自行车。

据说是县城的供销社被洪水给扫了,水势有二楼那么高,把一楼的商品全给卷了出来。这样的事儿还不少,几百个县城肯定是有的。

好些人都跑到大街上,跑到河边去捡东西,去打捞,也算是一种苦中作乐了,各地的防疫人员都在进行喷洒消毒。

被洪水带走的还不只是这些,还有各地的粮油储备。这个各地都有详细的汇报,数字很大,就是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毁于洪水。

这个已经无从核查,不过大抵上应该不全是。

具体损失数字是个虚数,具体的死亡人数也是个迷,都知道死了不少人,但没有人去统计。

需要担责任的地方大家都小心的绕开,尽量模糊化,不需要担责任的地方那写的要多详实有多详实,数据极其夸张。

安保公司毕竟人数上规模上都不大,也只能负责一块区域的有限工作,所以也没有这些方面的统计。完全顾不过来。

而且这东西还不准报道,大家都捂的严严实实的,新闻报纸也都是只是浅浅浮掠一下,都在感动和歌功颂德。

二十七个省市自治区受灾,从六月到八月,最后只有一个海河委有着详细真实的全方面数据。

我国有七大水利委(局),是水利部的直属派出机构,负责七大水系流域的治理管理和环境,水利方面的工作。

分别是长江委,黄河委,淮河委,海河委,珠江委,松辽委和太湖流域管理局。

太湖流域管理局负责管理治理太湖流域,钱塘江流域和浙江福建两省境内的水利相关事务。

松辽委负责管理治理松花江流域和辽河流域的水利相关事务。

好玩的是,太湖流域管理局的驻地是在申城,松辽委的驻地是在和松花江辽河毫无关系的长春。

九六年的这一场大洪水,实话实说,真不比九八年的那一场小,甚至波及面还要大一些,但是造成的后果没有九八年严重。

为什么呢?因为九八年是又过了两年嘛,这中间不少设施工程的问题更严重了。

海河委是真勇,连张铁军都有点佩服。

‘全流域受灾县市一百七十五个,涉及一千八百八十个乡镇两万六千个村庄,受灾人口两千一百八十七万。

其中被洪水围困一百九十四万人,紧急转移一百六十五万人,确定死亡八百零一人。

三千一百多万亩农田被淹,其中绝产一千六百多万亩。

九万多家工矿企业全部停产,铁路中断三条次共一百二十小时,冲毁桥涵八千九百多座,毁坏路面七千三百多公里。

十五条国道,九百多条地方公路以及石太、邯长铁路中断。

全流域直接经济损失三百九十多亿元。

水利工程方面,共损坏大中型水库十一座,小型水库一百六十二座,其中垮坝七座。

损坏堤防三千一百四十三公里,护岸工程两千八百一十六处,造成堤防决口五千九百一十七处共八百六十二公里。

损坏水闸两千一百一十二座,桥涵六千九百九十九座,冲毁塘坝九百二十座。’

海河流域的灾情是八月三号开始的,海河委全体积极响应,二十多天始终守在抗洪一线。

“秦哥,忙不忙?”

“有事儿您说。”秦哥那边窸窸窣窣的翻纸页的声音。

“你帮我联系一下海河委鄂主任,我想和他见一面,我打算请他过来负责组织协调这一次的防洪工程重建工作。”

“你应该和他没见过吧?没接触过吧?”

“嗯,今天才知道这么个人。我跑水利这一块是五月才接的任务好吧?我又不是专业的,到现在为止就接触了一个长江委。

我都在哈尔滨待了大半个月了,松辽委大门朝哪开我都还不知道呢。

今天看报告,看到里面有一份海河委的海河流域灾情汇报函,我觉得他应该是我想要找的人。

话说你管这么多干啥?你要干啥?”

“呵呵,”秦哥笑起来:“我不干啥,我也不敢干啥呀,就问问呗。你现在在水利这边可是黑人,大黑手,我就是奇怪你会找这边的人。”

“我怎么就大黑手了?”

“你不知道?长江委这一下子有六十多个人接受审查,撤职降职的三十多,到现在事情还没完呢,现在水情过去了,估计还得有人要遭。”

“那是他们活该好吧?关我什么事?又不是我让他们渎职失责的。对了,你帮我盯着点啊,这一次必须严查重处,既然说我手黑了那就黑到底。”

“嗯,我盯着的。听说现在已经波及淮河委了,具体情况我还没拿到。”

“这个不急,等项目一开始是妖魔还是鬼怪都一清二楚的,谁也跑不掉。你那边这阵儿没什么事吧?”

“暂时没有,只要您在九月中回来就行了。”

“干什么?”

“开会呀,工业农业经济三个方面都要在十一之前开一个范围会,再说不是九一八嘛。”

“哦,对。行,你帮我联系人吧。”

挂断电话,张铁军呲了呲牙,他对开会这事儿还是有那么一点儿心理上的抵制,但是该开还是得开,用他的话来说谁也跑不掉。

他打算请鄂主任过来把总主持,后主任当个副手负责东北片区,让海河委的王副主任过来负责华北片区。

让鄂主任自己一边把总一边具体负责长江流域,再从黄河委抽调两个人过来给他打下手。

黄河这些年可以说是四年三断流,基本上没啥灾情,暂时可以放放。

珠江委和淮河委的现有人马他不打算用,这两边是肯定要进行清算的。

把这块事情安排好,他开始着手完善他的黑土地保护计划细则,还有稀土保护计划的章程,这个要交给涛哥。

这一写就是一下午。

这边三个省份的水利和防洪工程、设施的普查追责工作已经开始,纪委和水利部派了一个联合工作组下来。

张铁军严重怀疑是因为自己长江一行下手太狠,所以这边早早的就准备好了人员。

不过到也是无所谓的事儿,毕竟人家才是正管,只要不太过分就好。中国人总是比较信奉一句话,叫家丑不可外扬,官面上也是如此。

周可丽和周可心李美欣三个早就走了,回沈阳接了孩子们和张爸一起去了京城。

张妈还特意打电话过来把张铁军骂了一顿,说他自己媳妇儿怀上了都不知道,还带着她到处乱跑,简直是不可饶恕。

这也就是没什么问题,要不然估计得直接冲过来打人。张妈对孩子那可不是一般的上心。

其实周可心不大想走,甚至想让周可丽和李美欣先走,被两个人联手无情镇压了。

她们三个人走了,新的助理和秘书到了。

万向军虽然是克拉玛依人,但他是油田子弟,老家并不是那里。

克拉玛依的第一批人员来自京城,然后就是汉中石油师,五十年代又在四川进行了大量的招工。

随后,响应号召的年轻人和技术人员从全国各地自备干粮自筹路费涌向黑山,要为祖国石油工业贡献青春。

那个时代这样的事情太多了,都引不起什么波动。

到六零年已经汇集了几万人。

六零年,张文彬带领黑山六千多名骨干和他(她)们的家属去了东北,建设大庆油田,可以说带走了大部分的技术人员和设备。

克拉玛依陷入缺人缺设备的状态,于是,又开始了向全国大面积的召集。

万向军的父母就是在这个时候从江苏南通不远万里来到克拉玛依的。

七九年到八零年,南通海门县先后有二十三支民兵队伍数千人来到克拉玛依,那时候叫援疆建设。

他们从青龙港出发到申城坐火车,六天六夜跨越八千里。也有从南京走的民兵专列,那个要快一点,五天。

没有电气设备,全靠锹镐人力,挖冻土撬砾石,一个星期才能吃一顿盖着一九五一年检验章的猪肉。这一干就是八年。

硬生生在戈壁荒滩上建起了一座城市。

八年以后,有些人留下来了,有些人走了。

万向军的父母就是留下来的那一拨。

其实他是在南通出生的,去克拉玛依的时候已经上小学了,八四年开始办理身份证,他才成为了克拉玛依人。

万向军瘦瘦的,一七零的身高,总是笑眯眯的样子。

从石油学院毕业以后他是回了油田工作的,在乌尔禾油田担任技术员。

还是因为张铁军的克市一行,东方公司的大笔投资建设,吸引了万同志。

这次东方招聘,他和媳妇儿一商量,感觉出来应该更有发展,就报了名,结果就被选中了。

其实他报的是机械这一块的技术岗位,他是学机械工程的,结果最后经过几轮甄选莫名其妙稀里糊涂的就成了张铁军的助理。

对于他本人来说,确实就是莫名其妙稀里糊涂的。

他从克拉玛依到了沈阳,然后从沈阳到京城,还没等弄明白呢,又被通知来哈尔滨报到。好在来回都是飞机,还不花钱。

“你结婚了没有?”

“结了,我女儿两岁了。”

“你媳妇还在那边?做什么工作的?”

“她也在油田,就是普工。”

“嗯。你父母多大年纪了?你有几个兄弟姐妹?”

万向军愣了愣,抓了抓头皮:“我爸……好像五十了,我妈比我爸小一岁。咋了?我就一个妹妹。”

“你妹妹在克市?做什么工作?”

“没有。”万向军摇摇头:“她没工作,她比我小四岁,高中毕业以后就进了社会,现在自己开了个小店儿卖衣服。”

张铁军搓了搓下巴:“那……如果你出来工作长年不回去,你父母能同意吗?会不会不高兴?”

“不会,不能。”万向军摇了摇头:“我和家里说好了的,我妈也支持我出来闯一闯。我家在油田没太深的关系,想往上有点难。”

“你父母不在油田?”

“不在,我爸是在驻西疆办事处工作,我妈不上班。”

“哦哦哦哦,明白了。那你如果一年也回不去几次家,能行吗?在我这工作还是有点忙的,可能还要全国跑,给你回家的时间不会太多。”

“没事儿,我出来了就有这个准备,”万向军说:“有这个心里准备,家里也都是安排好了的。”

“行吧。”张铁军点了点头,想了想说:“那你通知你媳妇儿从那边辞职吧,带上孩子去京城,到了京城这边有人给安排。”

“啊?”

“到了京城会给你们安排住处,给你媳妇安排工作,你们一家三口的户口也会落在京城,以后孩子就在京城读书长大。”

克拉玛依那边的汉族人都是说普通话的,而且说的嘎嘎标准,到京城不存在语言问题。

其实整个西疆绝大多数城市居民也都是说普通话的。

“等将来你父母年纪大了退了休,你可以把他们都接过来。”张铁军补充了一句:“两地分居可不行,在我这边不会有这种事儿。”

“户口不好办吧?”

“不用你操心,行政中心那边给你办理。”

“行,那我晚点给家里打个电话。”

“安排好了以后,让你媳妇儿去找红星安保公司,他们会安排把她和孩子安全送到京城。”

万向军特别高兴,嘴角抑制不住的往上翘,想了想呼的给张铁军鞠了个躬:“谢谢老板。”吓张铁军一跳。

“行了,你刚过来先熟悉熟悉吧,让杨雪先带带你。”

打发走万向军,张铁军又把新来的小秘书龙灵雨叫进来。

这个龙姓也是比较少见的,起码张铁军这两辈子加起来,这是认识的第二个姓龙的。

龙灵雨算是半个临沂人,另一半在万县。她妈妈是万县人,初中以后也是在万县长大的,是在万县读完高中又回的临沂。

她家里和蒋卫红家有一点沾亲,住的也不远,来往比较密切,蒋卫红就把她推荐过来了。

小丫头长的白白净净的,典型的山东嫚子,大个子一七五还冒尖儿,青春痘都没褪呢,一说话脸先红。

长相到不是那种特别漂亮的,但是耐看,大眼睛很灵动。难得的是这么大的个子一点也不驼背,一般来说女孩子个子高的多少都会有一点儿。

“你很紧张吗?”

“不,不吧?”龙灵雨黑漆漆的大眼睛打量着张铁军,脸是越来越红。长的白的人好像都是特别容易脸红。

是不是因为脸色黑的人红了也不咋看得出来?

“以前做过什么工作?”

“卖过衣服,当过服务员,没了。”

“平时喜欢做什么?”

“……写东西算不算?我喜欢写东西,想把一些事儿记下来,像做过的梦什么的。我可爱做梦了,还都是稀奇古怪的梦。”

“飞?掉河里?从山上楼上掉下来?被人追还跑不动?”

“欸?”小丫头眼睛嗖的就亮了:“你也是啊?就是,奇怪不?还有,还有就是以为自己醒了,结果还是梦。我能做好几层。”

张铁军笑起来,点了点头:“是,我也做过。”

这些梦年轻人应该都做过,什么稀奇古怪的都有,只不过可能没有几个人会像这丫头一样想记下来。

张铁军还经常做那种,很清楚的知道自己是在做梦的梦。

于是两个人就凑在一起说起了做梦这件事儿,小丫头有一种遇到了知音的感觉。

场面一度十分的怪异起来。

两个人这是第一次见,但是好像又挺熟悉似的。

那种感觉张铁军也说不出来,就是感觉这丫头身上好像有点什么很是吸引自己。

重回过去,我做曹贼那些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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