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五爷陪着那三个大汉,又是陪笑又是递烟的。
递烟人家估计还嫌不好,一脸不面耐烦的直接给推了回来,是真一点面子也不给。
这真是有依仗啊,一般来说你是来推销的,就算东西确实不好那不能这么直接不客气的拒绝吧?总得先接过去客气客气,最起码给个笑脸。
再说五爷递的烟也不差,都是二叔来回给买的红河,就这会儿来说算是好烟了。
他们这推销做的,完全就是大爷上了门。大爷都不够形容,应该说太爷,牛逼的可不止是一点半点。
张铁军抬脚走了过去。
打头的那个是个胖子,个子挺高,看着怎么也得有个一米八二以上,穿着娇衫西裤,戴着大金表,挺着肚子叉着腰往那一站像来视察的似的。
张铁军往这边走,他偏头看了一眼就不在意了,盯着五爷:“你们堡就是吃称坨了呗?是不是?镇上县上到你这就都不好使,是不是?”
“你这老头有点不知道好歹你知道不?这也就是看你岁数大,好说好商量就是不给面是吧?这是你能搪住的事儿吗?你算老几?”
胖子边上一个瘦叽咯啦的业务员指着五爷的鼻子训斥,一看就是那种纯狗腿子。
张铁军走近了也没吱声,抬脚就是一下,直接把这个瘦叽咯啦的狗腿就给踹倒了,啪叽一声摔在水磨地上。
“你特么指谁呢?你再指一个我看看,谁给你的胆子跑这来撒野?”
这特么的,当着张铁军的面指着鼻子训他爷爷,这特么能忍?不踹他一顿以后都不用混了个基巴的,这时候谁也不好使。
“你特么还敢打人是不?”胖子抬手指向张铁军的鼻子,眼睛就立起来了。
边上几个安保员正闲的五脊六兽的没事儿干,这下乐了,来活了,还有这好事儿。
过来噼里啪嚓就把人给放倒了,过程中咚咚的也不知道碰到哪了发出来些奇怪的声音,脸朝下按到地上就是一个苏秦背剑。
该死不死的,从那小瘦子和另一个不胖不瘦的业务员身上还都翻出来弹簧刀了。妥了,这下稳稳当当。
其实这个就很正常,九十年代跑业务几乎都会带点什么,尤其是这种跑农村的。但是场合不对呀,这就有点倒霉了。
咔咔咔,这就得上铐子了。顺理成章的。
给张铁军开车那小子直接把枪就拎出来了,顶在那小瘦子后脑勺上问:“你是哪里人?家里做什么的?你携带刀具到这是什么目的?”
张铁军照着他屁股踢了一下:“别得瑟。问问是哪个公司,公司在哪,法人是谁。”
“问你呢。”司机就拿着枪用枪管怼了那胖子一下。这实际上就有点违纪了,但是大家伙肯定是都没看见,一般这时候眼神儿都不大好。
“这,这好么这?”五爷吓了一跳,扭头去问张爸:“这能行啊?”
“让他们弄吧,五叔你不管了,这些人是该好好教育教育。”张爸也有点生气,拽着五爷就走:“咱去你办公室坐会儿。”
“这几个孩子是公安的呀?”五爷小声问。
“不是,这都是铁军的警卫员,你孙子现在能行啦,谁也不用怕,以后也别怕得罪人,像这样的事儿你就直接骂他,敢动手就打回去。”
“能行啊?”
“肯定行。”
“那行,那我就有数了,特么的,早就看这些犊子玩艺儿不顺眼了,麻了个鄙的。镇里也没事儿啊?”
“没事儿,县里也没事儿,以后就算市里哪个过来了整这套你该骂就骂。”
“行,那你看着以后我怎么治他们。”老头的腰杆咔吧一下子就挺起来了,特么以后来一个收拾一个,扛不住……就放孙子。
“五爷,有空办公室没?”张铁军回头问了一声。
“有,一楼那边都闲着的。”老头指了指办公楼一楼左半边。
话说有一楼不用,包括这老头在内都跑二楼去办公,也不知道是图个啥,也不嫌上下楼梯麻烦。
再说也没啥公好办的,一个村民组能有啥事儿?除了磨粮打铁换几块瓦,平时村民们一年都难得过来几次,哪有那闲功夫啊。
开大会都召不齐人,除非是看电影啊,发粮,分肉这些,那肯定是来的整整齐齐的,生怕过来晚了分不到好的。
实际上这办公楼都是发展公司在用,算是和村民组合署办公。
农业发展公司这边现在分为园林,果业,养殖,种植四大块,员工和生产管理都是从村民当中选拔出来的,外聘的技术指导。
粪肥厂,饲料厂和加工厂,还有供水供暖都是从外面招聘过来的厂长和技术人员,工人也是从本地招的,经过培训上岗。
公司这边除了二叔还有两个副经理,设办公室,财务室,一个技术指导站和一个后勤供应室。财务室会计不坐班,平时只有出纳员。
两个副经理一个负责农业种养殖这一块,请的是省农大的退休教授,一个负责工厂和供水供暖,是从钢铁公司房管处水暖科挖过来的。
请他们过来负责具体的生产管理协调,并不是说他们在这方面有多深的钻研,是因为他们有专业方面的关系。
有点什么事情他俩一个电话就能解决,要人找人要技术找技术要设备找设备,这不是专业还什么是专业?
把合适的人放在合适的工作岗位上,那结果就一定是合适的。他自身具有什么样的专业能力反而并不重要。
当然,一定的专业素养还是要有要求的。
目前来讲,粪肥厂和饲料厂还都只是利用现有的资源生产供应公司内部需要,处于摸索阶段,不过新厂房已经在建设中了。
未来,这两个工厂会慢慢扩大产能,以张家堡为中心向外扩张供应面积,主要就是有机粪肥和有机饲料,主打环保无激素。
办公室都没锁,虽然空着但是卫生有人打扫,很干净,桌椅都是配齐了的。
安保员把三个化肥农药业务员带进去分开询问,张铁军和周可丽跑去参观二楼办公室。
小楼的楼梯在楼的两侧,上来就是一条一通到底的半露天走廊,一间一间的办公室顺着走廊排列开来,门口挂着木牌牌。
村民组办公室在最左侧,是一个大间,五爷这个组长和村民组的会计兼保管员兼记录员,电工兼出纳员三个人在一起办公。
公社解散乡镇化以后,生产大队改为村民委,生产小队变成村民组,村民委和村民组都已经不属于干部了,都一样回家种地。
事实上连办公室都没有,就是在村长组长家里办公。就叫办公吧。都是有事了就过来喊一声,平时该干嘛干嘛。
不过虽然瞅着都差不多,同样要种地要砍柴要伺弄牲口,但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虽然被隐藏起来了,工资也变成了很少的补贴,但实际上权力并没有什么变化,隐性的福利比原来更多了。
包地,包山,砍伐,开矿,资源利用,方方面面都是这些人说了算,尤其是村民委,那真是个大肥差,发家致富的好位置。
乡镇化以后,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在各地催生出来的村霸,林霸,沙霸,矿霸,畜霸等等各种霸,基本上都是村委。
没有制约嘛,也没有限制,没有任何顾忌,想怎么搞就怎么搞,想收拾谁就收拾谁,你还没地方告去,也没有相关的法律条文。
只要乡长镇长对他们满意,那他们就是不可撼动的,无法无天的,而且还是继承制,老子下来儿子接班,继续逍遥。
村民组长不行,得看和村委那边的关系怎么样,没有什么实际权力。
“这屋不小吗?”张铁军推门进来,左右看了一圈,办公室也就是二十来个平方,除去三个人的办公桌还放了一组沙发。
“这还小?”五爷笑着说:“以前小队的时候好几个人挤那一间都没有这屋大,再说现在都个人干个人的,整那么大嘎哈?”
“那平时不开会吗?也要开吧?”
“村民会呀?那肯定是要开,有会议室,下面有会议室,咱们堡现在拢共不到五十户,都来了也就是四十来个人。”
“这么少吗?”
“那可不,你以为有多少?这几年陆陆续续的,搬走了不少,去法台的去镇上的,去县里的。
原来多,你姥家原来没搬那个时候,咱堡一共小八十户人家,原来南沟那边就九户,现在都走了,就剩老金太太一家。
东沟里原来有几户,西面山根有几户,现在都没有了。
有能耐的谁还在这大山沟里蹲着?都去找门路找营生去了,剩下咱们这些土生土长的,除了土里刨食儿也没有别的出路。”
“老金太太还活着呐?”
“还在,”五爷点了点头:“老太太今年七十一了,孤零个儿过,这回在堡里给她修的新房子,平时吃的穿的都是公司这边给。挺好。”
“咱村孤老子有几个?”
“就三个,老金太太,我四叔,还有一个你得叫叔叔的,现在都是公司管着呢,就养着呗。”
“你四叔,那我得叫四,太爷?我怎么没印象呢?我叫叔叔的是谁呀?”张铁军直接给说懵了。
虽然张铁军小时候是在堡子长大的,在这边住了不少年,但那时候他是住在姥姥家,在南沟那边,都没怎么进过堡子。
他姥姥家距离堡子里还是有那么远的,至少有一里半,七百多米。
七百米对于成年人来说可能不算什么,走路也就是几分钟的事儿,但是对几岁的孩子来说那就是天堑一样了,完全就是另外一个世界。
小时候也就是村里放电影的时候,姥姥姥爷会带着张铁军拿着小板凳到堡子里来,或者是磨米磨面过来那么一会儿。
这么说吧,那些年他都没去过二叔家,还是后来大了,才去过二叔家几次。那个时候他已经回城了。
对堡子里面的人家,除了二叔家和五爷家以外,他都可以说不熟。认识他的人不少,他认识的人尤其是能对上号排上辈的,真不多。
他认识的都是和他年纪上下相差不大的孩子,原来那个时候经常会在一起玩儿,上山下河掏鸟窝偷瓜摘豆啥都干过。
年年都要被看瓜人追的漫山跑,大棍子往屁股上抽。
“说了你也不认识,”张爸接话:“我四爷我都没怎么说过话,那老头有点个色,不爱理人,老六还行,老六和我还挺好的。”
五爷就笑:“你那前回来总给他带好的,他能不跟你好吗?又是衣裳又是鞋的,你也是舍得。”
张爸叹了口气:“好歹都是一家人,瞅着可怜呗,东西也都是厂子发的。让我买我也舍不得,也没有那个余力。”
“现在行了,也不用琢磨啥了,有吃有喝的只管享福,都是跟你们得祭了,咱们堡现在是独一份,媳妇儿都好找了现在。”
五爷搓了搓下巴,吧嗒吧嗒嘴:“以前小队那时候,有啥好事儿能轮到咱家呀?那几个外户也就是走了,要不然我天天去堵门去。”
“五爷你家还在原来那地方不?”张铁军问。
“差不临儿,给往西边挪了点儿,”五爷比划了一下:“堡子里这些户大方向上都没咋动,就是往两边扩了,房子院子都比以前大。”
“我家动了,”二叔笑着说:“我原来那老房子扒了,在五叔家对面那地方重新盖的,给你们都留了屋,等你们什么时候想回来了就住几天。”
“你那是净能胡扯,”张爸说:“那家伙弄出来十来间房,你给谁住呢?空着都浪费了,你将来还打算回来是怎的?”
“将来看呗,现在去哪说得准,将来的事儿谁知道了。”
“有这么个地方也行,挺好,”
五爷说:“不管什么时候你们回来都有个落脚的地方,过年过节的回来热闹热闹,再怎么的这不也是你们家嘛。”
“现在堡里孩子多不多?”张铁军问。
“现在不多,”五爷摇了摇头:“现在都不让生了,去哪多去?你们这一茬都长起来了,姑娘都嫁出去了,小子出去的也不少。
当兵的,上学的,打工的,都出去了,现在留在堡里的也就是十来个人,都在公司上班呢现在。
现在咱们堡啊,十来岁以下的孩子没几个,都没有二十个,有没有?没有,等这茬再长大那就更少了,以后都特么是孤老寡母了。”
“这几年出去的多呀?”张爸问。
“那可不。也不是现在,头几年,八几年的时候就都开始往外跑了,去县里去市里,管着干点什么也比种地强呗。
不光是咱们堡,别的堡子也一样,这几年都在往县里跑,你看现在县城变化多快,人越来越多,都哪来的?”
“铁军,”二叔问:“咱们以后还是坚持不用化肥和农药呗?”
“嗯,”张铁军点点头:“外面来的都不用,咱们自己慢慢研究,肥只用粪肥,农药能不能用就不用,那东西没好处。”
“现在到处都是这些东西,品种越来越多,上色的长大的催熟的,现在饲料都和以前不一样了,吃了就长的快。
你不用别人用,别人的东西长的就是比你的好,比你的快,就能多挣钱。大家伙起五更爬半夜的为了啥?不就是为了多挣几块钱?
我看哪,这玩艺儿可不好弄,刹不住,人家都是直接找政府,和县里镇上勾兑,卖多了都给返点提成啥的,拿钱的事儿谁不干?
再说现在好些都是外国进来的,人家那是外宾,谁敢得罪?都得哄着来,生怕人家不满意。”
“你们不用管这些,咱们自己的公司自己的地,按照自己的方式经营就是了,外面的东西都不用管。不用理会他们。”
“短时间到是没什么问题,就怕天长日久的。”
“以后会好起来的,这些乱七八糟的现象肯定会治理。”
“铁军你说,现在咱们都通上暖气用上煤气了,那到底是睡床好还是睡炕好?”五爷点了根烟,看向张铁军:“俺家你老叔现在就想把炕扒了换成床。”
“这个就看习惯呗,睡什么都一样,”张爸说:“原来俺们还不都是炕?原来上楼人家直接就给的床。
现在城里也是睡什么的都有,还有在楼上盘炕的。都一样。不过要是说回来呀,还是床干净点,冬天烧炕也是麻烦。”
“煤气都通上了还烧什么炕啊,”二叔说:“睡炕是原来没办法,不睡就得冻死,这玩艺儿不还是得看条件?现在还是床好点儿。”
五爷咂吧着嘴琢磨了一下,摇了摇头:“睡床的话,那就得多打柜子,要不介东西都没个地方放,哪有现在方便?”
“咱们这边怎么都行,又不潮,打柜子就打几个柜子呗。”
张铁军没接话,睡床睡炕这东西还是得自己选择,看自己喜欢,用不着别人给拿主意。
现在家家都是三合院,家家都有客厅,来人去且的也不用进屋上炕了,床和炕也没有什么区别。床会更**一些。
“报告。”
“问完啦?”
“嘿嘿,其实也没啥可问的,”王志和,就是给张铁军开车那个司机,笑着把笔录递给张铁军:“那胖子是片区经理,负责咱们这边这一片儿六个市。
咱们这边现在不是算集体农场嘛,种养殖基地,这种大客户是他们的重要目标,所以他就亲自跑过来了。
他们公司是和县里直接对接的,走的是县农业局的路子,说的是按年销量给农业局和镇农业所返点。
他说是返三成,我感觉他没说实话。”
“沈阳那边不是他?”张铁军接过笔录看:“估计咱们沈阳那边的两个基地也是他们攻克的重点目标。”
“还真是,不过不是他负责,是他们另外一个片区经理,人家级别比他高。他说的。”
这是一家位于沈阳的农药化肥销售公司,底子应该是供销社系统的农药化肥部门,这会儿到底是属于公营还是私营不大好说。
他们代理的大都是老美和小日子的产品,包括化肥,农药,农业药剂,种子和培养药剂。
从八十年代开始,东北这边基本上用的都是小日子的化肥和农药,后来老美那边也掺了进来。饲料一般是正大。
走的都是供销社的销售系统。
看笔录,他们这个公司已经存在了不少年头了,业绩逐年增加,看样子是没少挣钱,和地方上相处的也很愉快,难怪那么牛逼。
在他们眼里农民就是用来出货滚钱的工具,什么用量什么产量其实他们根本就不考虑,卖的多利润大才是真的。
反正有地方上压着镇着,他们又不用担负什么责任。
张铁军用手指弹了弹笔录本,想了想说:“打电话,请吴市长和市农业局的人来一趟,还有县长,县农业局,镇长,镇农业所负责人。”
他看了看时间:“二叔你叫人准备点饭菜,中午看样咱们得招待一下。”
“行。用特意准备什么不?喝什么酒?”
“你们中午还可以喝酒?”
张铁军看了看二叔:“不用特意准备什么,够吃就行。不要酒。不管是公司还是各厂,中午都不准喝酒,谁都不行。
二叔我跟你说,你可得以身作则,中午喝酒不是什么好事儿,想喝晚上下班了喝呗。”
“一般我也不喝,”二叔摸了摸鼻子:“就是有时候凑一起了啥的,喝一点点。以后不喝了。”
“你现在还喝酒?”张爸奇怪的看了看二叔:“这家伙,出息了。你现在能喝多少?”
老张家就没有能喝酒的人,有一辈算一辈,张铁军他爷爷那会儿顿顿得喝点儿,其实一两酒就趴了,完全就是摆谱来着。
那时候喝酒都是三钱的小盅,他一顿饭顶多两盅酒。妥妥越菜越有瘾的真实写照。
都不如张铁军的姥姥,老太太一顿饭整二两还是没有问题的。
张爸就不用说了,闻着味儿就倒了。
张铁军到是能对付个二两三两的,但是他特别不喜欢白酒的那个味儿,尤其是喝完了以后身上和嘴里的那个味儿。太恶心了。
“也不是。”二叔有点不大好意思,脸都红了:“就是有时候大伙凑一起了起哄,就跟着喝一点儿,我能喝多少?喝不了多少。”
“二叔,中午真不能喝酒,那玩艺儿耽误事儿,明白吧?再说你还开车。我跟你说哈,喝了酒绝对绝对不能开车,听见不?
要是让我发现你喝了酒开车那你可就别怨你侄子我不讲人情哈,肯定得处理,这属于重大过错了,必须重处。”
“喝点酒解乏,”五爷说:“能不能喝的,喝两口躺一会儿,舒坦。这你也管?”
“你喝我肯定不管,我还给你打好酒。”张铁军笑起来:“但是二叔不行,他这是上班,上班和开车都不允许喝,想喝下班了在家喝。
包括下面这些经理班长组长,包括技术人员,厂长,所有工人,”张铁军看向二叔:“工作时间内都不许喝,咱们条例上写的明明白白的。”
“行,以后不喝了。”二叔点点头,能看得出来,多少的有一点不是心思。
张铁军也没理会他,工作时间喝酒这个习惯可不是什么好事儿,必须得禁止。
想了想,张铁军对二叔说:“先不说政府现在也在强调禁酒,咱就说,他们喝点大不了工作不做了睡觉,咱们这能行吗?
酒这东西麻弊神经,喝了就迟钝,就犯困,手脚就不听摆弄,那不是谁说感觉没事儿就一定能没事儿的。
厂里的工人喝了,迷迷糊糊晕头转向的去操作设备,你感觉危险不?万一给卷进去最后谁负责?咱们赔不赔人家?
不赔,人家是在咱们厂里出的事儿,说不过去。
赔,酒是他自己喝的,还是违反条例喝的,这钱赔的糟不糟心?两头不嘎好。
再说出了事人都废了没了,就算赔钱还有啥意义?能让他活过来不?
二叔你想想是不是这么回事儿?这可不是小事儿。”
“我感觉铁军说的在理儿。”五爷点点头:“这么一说的话,确实是这么回事儿,毕竟是鼓捣机器,和种地刨锄头不是一回事儿。”
“咱们这食堂还供酒吗?”张爸问。
“不供,”二叔摇摇头:“但是下面小超市儿有卖酒,啥酒都有。”
“其实可以和那些爱喝酒的人签个保证书,”周可丽说:“写明白咱们这不允许工作时间喝酒,要是喝了后果自负,死了也不赔钱,不管。”
“那哪行呢,”张爸笑起来:“事儿不能那么办,那叫啥玩艺儿了。”
“不是,”周可丽说:“不是真不管,这个保证书得让他家里人签字,让他媳妇来签。我觉得那以后他就不能喝了。
他媳妇不揍他呀?
你让二婶来签这么一份保证书,你看晚上回去二婶得怎么收拾二叔的。二叔你怕不?”
爷几个哈哈大笑起来,二叔老脸通红,在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以后中午肯定是不能再沾酒了,万一真给捅二婶那去……
也就是半个小时吧,市里县里镇里的人都到了。
镇上离的近,是最早到的,市里离的最远,不过路要比从县里过来好走一些,是第二个到的。
一直到吴市长到了,张铁军才从楼上下来。
县里和镇上张铁军都不熟,从来也没打过任何的交道,可以说毛都不认识一根儿。
话说现在的县长和县书记都是刚上来的,他们还真挺应该感谢张铁军,如果不是张铁军搞出来这么一个县级机构会议,说不定还轮不上他们。
本县这边在第一批参会名单里,这些年这事那事的屁事不少,煤矿铁矿农机养肥了一大批人,搞的有点乌烟瘴气的。
而且这会儿的县城是远近闻名的不夜城,KtV夜场是县城特色,肉身菩萨就是县城的名片。真事儿。
九六年这会儿,一个小县城的菩萨至少得上万,都要到县局登记按月交保证金那种,一个月一个人几百上千不等。
当地的老百姓都说该给这些菩萨们立个碑,感谢她们活跃了县城的经济和生活,付出青春建设了新县城。
每一栋每一条路上都洒满了她们的,汗水。是汗水吧?
这里面的阴暗黑暗扭曲的人性就不用多说了。
反正,就这么说吧,书记,县长,公检法的一把手,这五个人,在这个年代,全部都是家产上亿的,至少,豪车豪宅无数。
几家人的孩子都活的像太子公主一样,肆意妄为无所忌惮暴戾恣睢横行霸道,就那么屁大一点的小县城,团伙就有好几个。
“县里这边的情况都控制住了吧?”张铁军和县长握了握手,问了一句。
“报告张委员,在市里的大力支持和英明领导下,现在情况都控制住了,正等着进一步的指示。”
靠,这还是个马屁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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