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铁军在申城待了四天,不算到的那天和走的那天。
把这边所有的项目都看了一遍了解了一下。
和住在东湖宾馆的长安宫团队一起聊了聊天吃了顿饭,对工程难度和细节还有出现的问题都听了一下,鼓励一番。
这事儿他是真的一点忙也帮不上,除了给钱别的啥也不懂。
安保申城基地也建在新机场边上,已经投入使用了。
又听了听东方实业和和信商贸申城分公司的工作报告,问了一些项目进展情况。
手机厂的,软件公司的,服装厂的,商业这一边,各个团队轮着过来汇报工作,这一听就是一天半过去了。
“不是,她们都跑过来找我汇报的哪门子工作呀?”晚上的时候张铁军就坐在那纳闷儿,和徐熙霞唠叨。
张凤已经回京城去了。
“不找你汇报工作找谁?你不是老板吗?”徐熙霞对这些事儿向来是半懂不懂的。
“她们有公司有上级呀,我又不管具体业务。这弄的,叫什么事儿。白耽误我一天时间。”
徐熙霞就在那吃么吃么乐:“那你回去骂他们,骂小华骂大姐二姐,叫她们不管住喽都跑过来打扰你。”
张铁军也就是嘴上一说,下面这些人过来想和他见见面他也不会拒绝,说白了都是在给他干活的,都是精兵良将,都需要支持和鼓励。
和她们见面本身就是对她们的一种肯定。
接下来两天,张铁军又被拉去和黄书记见面,陪贾部和黄书记吃饭,听老仲这边的计划。老仲这个二把手的位置肯定是稳了的,工作都开始接手了。
一直到第四天,陪着黄书记和老仲一起把贾部一行送上飞机回京城。
工作组的返程意味着张铁军此次南下申城的工作任务彻底完成,从四月到六月,整整两个月围绕着长江的工作告一段落。
目送飞机缓缓升空,张铁军咂吧咂吧嘴,心里也是一阵轻松,然后就感觉两道目光锁定在了自己身上。
靠。一步错步步错,一个疏忽没有转头就跑。跑不掉了。
黄书记和老仲这几天就等着老贾赶紧走呢,可算是盼到头了,二话不说一左一右挟持着张铁军回到车上。直接把他绑了回去。
“干什么?”
“聊聊天。”
“我不想聊。”
“来了申城还没到过新大楼吧?正好今天有时间,参观参观。”
“我不想看什么大楼。”
“这孩子是不是这几天下雨有点受凉了?怎么话都说不清楚了?你听清楚他说的是啥不?”老仲问黄书记。
黄书记笑的像个慈祥的老太太:“没听清。没事儿,今天正好有时间,咱们回去泡上茶陪铁军聊一会儿,聊一会儿应该就好了。”
“我看行,那我把工作推一推吧,还是铁军重要一些。”老仲装模作样的看了看时间。
“你俩够了啊,多大岁数了还玩这些。”
“他说啥?”
“还是听不清楚,怎么就大舌头了呢?”两个人一脸得意的笑起来。
玩笑是玩笑,两个人找张铁军确实是有正事儿。
经过这么几年的时间,东方在申城的各个方面都取得了相当不俗,或者说相当亮眼的成绩。
老楼这一块就不说了,就说老城区改造这一块,现在苏州河南岸那一块石库门可是大变了样子,已经完全摆脱了老破穷的局面。
崭新的马路,翠绿的树木,洗去了岁月铅华的青砖红墙焕然一新,谁还敢说它是贫民居所?那种历史留下的厚重感独世孓然。
“铁军啊,”来到新大楼,三楼,市长接待室,黄书记笑呵呵的给张铁军倒了杯茶:“你这段时间的工作结束了吧?”
“昂,结束了,接下来就是回京城做汇报。咱们有事儿就直说行不?整的阴森森的太吓人了。到底要干什么呀?”
“我和小仲这一段时间一直在探讨城建这一块,”
黄书记想了想说:“申城因为历史的原因,情况比一般地区要更复杂一些,就只是老城这一块就要分好几种。
石库门老城区只是一部分,还有巷弄区,棚户区,洋房区和老工业区。
石库门和洋房就不说了,石库门这边你已经给做出了样版,效果非常好,也能解决一部分人口过于密集的问题。
我和小仲就是想向你取取经,你认为,巷弄,棚户还有老工业区有没有什么好的方法?说出来我们学习学习。”
申城的巷弄其实比石库门更要出名,曾经也是老申城的骄傲来着,面积也更大。
石库门是原来高级人士才能居住的地方,普通洋人,洋人的管家奴才,富商和知名人士这些,起码的资格就是得有钱。
巷弄不一样,巷弄是原来平民居住的地方,一水的木质小楼,特点就是窄。
屋子里面窄,屋子里因为狭窄楼梯就只有造的很陡,阁楼上腰都直不起,只有床铺大小。
街巷也窄,窄到两个人错身而过都需要侧身,巷道里一年到头也难得见到几次日光,总是阴暗潮湿的样子。
这还是在城里,城郊的条件还要更差一些,不但窄还矮,**岁的孩子站在地上就能够到屋檐。
造成这种情况的原因就是资源的缺乏,很多东西材料都是需要从外埠运过来。
棚户又不一样了,棚户是过去从外地跑过来到申城淘金的人建起来的聚居区,主要就集中在苏州河沿岸一带,靠苏州河吃饭。
原来那个时候,苏州河上船帆林立船行如织,是一条重要的航道。
那个时候,跑到申城来讨生活的人基本上都是集中在码头上,扛大包做搬运。外滩不是谁都能去的,也不允许居住,于是都聚集到了这边。
哪怕是到了九六年的这个时候,苏州河沿岸也还是乱糟糟的,各种杂乱,街巷乱房子也乱,高高矮矮大大小小各种材料的房子棚子堆挤在一起。
是名副其实的贫民窟。
从王家宅到潘家湾潭家湾一直到火车站,站西到站北,包括澎越浦俞泾浦中间那一带。
苏州河十八湾,湾北原来全是各种大小工厂各种仓库,面粉厂纺织厂印染厂,需要大量的廉价劳工,吸引了无数外埠人聚在这里讨生活。
外埠人越聚越多,最早来到这里的人家已经在这里生活了几十年几代人,已经形成了家族式村落。
是最杂最乱最贫困的地方。
夏天蚊子、苍蝇肆虐,冬天满是缝隙的棚壁根本挡不住刺骨的寒风。逢上下雨天屋里漏水,地面泥泞,举步维艰。
这就是当年举世闻名的个个存款几十亿法币的民族企业家们,给申城留下的最丰厚的遗产。
要知道当初这一带的工厂那是个顶个的能挣钱,劳工成本又要多低有多低。然后一打仗都跑了,跑去国外当爱国商人。
申城这边这几年就在琢磨着要改善苏州河流域的现状,主要是实在太破了,一到夏天臭气熏天,不但污染了苏州河,周边也跟着遭罪。
张铁军记着,从王家宅开始到俞泾浦那边,申城搞了小二十年时间。这还得感谢地产行业的暴利推动。
不过怎么说呢?怎么说这也都得是好事儿,确实是大好事儿。
最起码最严重的那一段在前面几年就解决了七七八八,环境方面大大的提升了的。
咱们不说那些建起来的房子谁住了的问题,不说原来的那些老住户都去了哪里靠什么生活的问题。你就说环境好没好吧。
巷弄和棚户,是申城面积最大涉及地域最多的住宅区,也是最令人头疼的住宅区。
至于老工业区,其实这个问题的根源是在那些老厂子,居住的问题并不主要,有,但是相对于棚户区来说也不那么重要。
而且老工业区这个概念和巷弄,棚户还不一样,它本身就是夹杂在巷弄和棚户区里面的,在当年都曾经是相当牛逼的存在。
巷弄和棚户需要解决的是基本居住问题,老工业区这一块需要解决的重心是生活问题。
张铁军不敢说自己对申城,对申城的过去的了解比黄书记深刻,但是肯定是不会比他少。老仲那就不用提了,才来几天儿。
但是如果让张铁军说一说怎么来解决这些问题……他还真说不出来。这里面他就不是一个或者两个问题的事儿。
看了看两个盯着自己的人,一个叔叔辈,一个爷爷辈儿,张铁军抽了抽嘴角:“盖新楼。”
两个人相当同步的一齐抽了抽脸。就这?
张铁军翻了两个人一眼:“那你们打算让我说什么?说来说去不还是这么回事儿?巷弄和棚户最大的问题就是居住问题,不盖房子干什么?”
这就叫归根结底,直指本质。房子的问题不解决,其他的问题都只能是治标不治本。
黄书记和老仲互相看了一眼,又不约而同的叹了口气。
老仲抠了抠眼角,想了想,从公文包里拿出来一份文件递给张铁军:“这是一个计划,你看看给点意见。”
张铁军接过来翻了翻,和他想的差不多,就是后来的那个两湾一宅项目的计划方案,还没有后来那么详细,但是就是那么个事儿。
两湾一宅,潘家湾,潭家湾,王家宅。苏州河畔棚户区里的棚户区,面积最大的环境最差的区域,人口密度也是最大的。
看了几眼,张铁军把文件合上放到桌子上,抓了抓头皮,说:“我在江州待了几天你们知道吧?江州有个龙开河。
龙开河连着江州市区的两个湖,甘棠湖和八里湖,南面还有十里河注入。
八十年代末开始,龙开河和十里河末尾这一段就成了臭水河。这个问题其实很普遍,全国都是,全国的城区内河流都是在这么个时间段开始臭的。
臭的原因其实很简单,全国都一样,就是人口密集化。楼盖多了人扎堆了就是这么个后果。
现在苏州河又黑又臭的问题也是这么回事儿,沿岸聚居的人越来越多了,大家淘米洗菜涮托把刷马桶洗衣服洗澡全在这条河里。
但是因为苏州河的流量比较大,所以问题还没有那么严重。”
老仲说:“污水治理这一块咱们先不说,说说房子这一块。”
苏州河畔最严重的问题还不是水和环境污染,而是房子本身。那一带全是棚屋简屋竹屋,又特别密集,一家人挤在几平十几平,隐患太大了。
脏和臭其实在这样的情况下已经不算什么问题了,都不用考虑。
张铁军笑了笑:“让我说不?”
“说说,你说。”老仲比了比手,不吱声了。
“龙开河臭了,市民的反应很大,而且这条弯来拐去的河道还在现在的江州市中心位置,于是这些大聪明就想出来个主意。
填埋。他们要把这条河包括一段十里河的河道整个给填上,填成平地铺上大马路,然后盖楼盖门市房卖。
我到江州的时候这个工程已经开始了,河段都填上一部分了。
然后被我叫停了,主导这事儿的戚市长和施工的民生公司老板都在青浦等着判决呢,这事儿还得麻烦申城。
我想说的是什么呢?河道臭了这件事本身处理起来不是很难,其实就是一座污水处理厂的事儿。
就算你把河道填上,它该臭还是臭的,不会改变,也改变不了。
所以我感觉处理一个问题,就要看它的本质,得抓住它的根本原因,要不然做再多也没用,治标不治本白白浪费了资金。
我感觉吧,苏州河沿岸棚户区的问题,和整个申城市区现存的问题在本质上是一样的,就是人口过于密集。
申城,京城,武汉,都是这么个问题。还有很多城市也一样。总而言之就是人口密度不协调。”
张铁军指了指桌子上的方案:“这个方案如果是我的话,我不会搞,不是不能搞,是现在搞没有意义,并不能全面解决问题。
我说的是我的想法哈,不管对不对都是我的个人意见,仅供参考。
我觉得现在这一带,”他在地图上画了画:“从王家宅到俞泾浦这边,现在最迫切的事情是降低人口密度。”
“这个工作我们这几年一直在做,在努力把人口往浦东,往闵行松江等等其他几个地方迁移。但是反响很大。”
黄书记摇了摇头,插了一句。
就像京城人宁可挤着也不想搬出四九城,就像渝城人宁可爬坡也不想搬离渝中,申城人也一样,都不想离开浦西。
他们感觉离开浦西就不是申城了,是要搬到以往瞧不起的乡下去。事实上,浦西的人大半也并不是申城人。
他们和老申城没有任何的关系,基本上都是苏北和江浙一带的人。
我们在五八年以前是没有户籍制度的,五八年二元化产生了户口本,这些人就也都成为了申城人。拢共也就才三十几年。
张铁军没接黄书记的话茬,说:“要搬人,先搬厂。不能只管迁人不管人家以后的工作和生活,人得跟着厂走。
得保证他们的工作和生活不受影响,至少不能有大的影响。”
在过去的几十年里,大部分人都会有一份工作,这是社会主义国家老百姓的基本权利。
在九六年这会儿,苏州河仅是在两湾一宅地区,就有大小工厂一百五十多家,职工全部是就近的居民。
里面还有一些教师和其他公职人员,都是出生成长在这里的。毕竟新时代了,人员的组成成分也就复杂了。
“先把工厂进行整合兼并,迁到合适的地方,然后这一部分职工自然就跟着迁过来了。”
张铁军比划着说:“这一部分人是不会存在阻力的,厂子就是他们的生活中心。
然后接下来这一部分也是先要考虑工作问题,不管是迁浦东还是闵行或者松江,你得给他们解决工作,有了工作才有稳定的生活。
好。人迁走了,人口过于密集的问题也就不存在了,这个时候再回来建设这里修整河道治理环境,就不会存在反复的可能。
建好住宅拿出来卖掉,资金回笼,问题也解决了,这些资金又可以去改造下一个片区。
所以前提是,生活的保障。
什么都不管就在城郊建几栋楼就要大家服从指挥搬过去还不要找麻烦,交通问题生存问题所有问题统统不考虑。
那不是解决问题,我认为那是在制造问题,是在不断的给城市建设工作制造麻烦和阻力。
像这种什么都不管只管迁走了算的方式,我感觉都不如那些年,找个借口都弄死还干脆点儿,起码不留后患。”
“说什么话。”老仲伸腿踹了张铁军一脚。这瘟灾孩子,什么都敢往外秃噜。
“我话糙理不糙好吧?”张铁军拍了拍裤腿,斜了老仲一眼。看在你是好心,这一脚就不计较了。
“我觉得铁军说的有道理。”黄书记看向老仲:“前期这一块确实是没考虑这一块,工作和生活问题,交通到是基本安排到了。”
这个基本两个字就很邪兴,这个词儿经常见,但是谁也不知道它到底是概率学还是一种广义上的概括。
连百分比都不清楚。
一个小区住一万人或者住十万人,都是一条公交线二十分钟一趟车,这能一样吗?
但是你就说解决了没有……是不是基本解决。
老仲抓了抓头皮,抽着脸说:“我以前主要是搞经济搞工业,要说弄开发区我有经验,但是这方面的事情确实,不好说。
大连这方面的事情也不是没有,但是少,而且影响也不大,涉及到的方方面面都要简单的多。
反正,说到底还是得花钱,就是先往哪花的问题呗。”
张铁军笑着说:“我说了仅供参考哈,不是给你们提建议,我在城建这一块也没有什么经验。
不过我觉得吧,一座城市,最基本的事情就是人的问题,人的问题搞定了,其他所有的事情也就迎刃而解了,应该要轻松的多。”
“说那屁话。”老仲笑起来:“谁还不知道?说一千道一万还不是得花钱?现在的问题主要不就是没钱吗?”
他当初在大连又搞这个又搞那个靠的是贷款,他用自己抵押回来的贷款。
但是大连毕竟是工业城市,面积和人口也都有限,就像他说的,问题有,但不多,也没那么复杂。
说白了,他当初花在大连的那些钱拿到申城来,听个响都不够。
这就像一家三口人,给他一万块小日子马上就有变化,但是换成一家三十口你看看。
申城的人口在这会儿差不多是大连的十倍,城市面积接近五倍,鸡的屁是三倍多不到四倍。同样位列十五大城市。
申城第一,大连第八。
在九六年的十五大城市当中,除去三个直辖市,几乎全是省会城市和特区,普通城市只有四个。
实话实说,直辖市往这里排确实是有点不要脸了,和耍无赖没有任何差别。
四个城市分别是大连,渝城,大庆和青岛。深圳不能算,它是特区,这些年直辖市的政策都不如它。
渝城排在成都前面,青岛排在济南前面。济南正好第十五。第十六是淄博,这个城市曾经也是相当牛逼的。
人多,事情就多,小事情也能变得相当极其复杂。申城这会儿就是这么个局面。
而且相对它的人口来说,它的那点经济产值真的就啥也不是了,干啥全靠国家拨款,日子过的挺不容易的。
“铁军你的意思就是,这边的问题如果想从根子上解决,就要先解决好工业方面的问题,是吧?”黄书记推了推眼镜,郑重的问了一句。
张铁军想了想,点了点头:“差不多吧,就是需要充分考虑搬迁过后的工作和生活问题,还有孩子上学老人就医这些。个人意见。”
黄市长就笑,看着老仲说:“还别说,你们两个还真是从一个地方出来的人,这个思维上就很接近,先解决工业问题。”
张铁军和老仲嫌弃的互相看了看,都把脸一抽别到一边。
“这个方案你不看好?”黄书记指了指桌子上的方案问张铁军。
张铁军摇了摇头:“这个可别问我,我可没有这个资格来评论这个,但是我的个人想法是这个方案应该延后。
起码应该是解决了人口过密这个问题以后。
我看这个整体计划造价都接近三十亿了……这钱往哪花?怎么在这些人嘴里钱就这么不值钱了似的?干什么要三十亿?
三十亿……建几个工业园把工厂兼并整合一下升个级也用不完吧?”
“这个包括后期的环境治理和城区改造,绿化以及相关的设施这些,是个综合造价。”黄书记给张铁军解释了一下。
张铁军没吱声,就用那样的眼神儿看了看黄书记。你是把我当傻子还是你,真感觉是这么回事儿?
这两年确实有点通胀,方方面面都在涨价,人民币消费力贬值比前几年快了不少,但是也不至于三十亿都成了小钱了呀。
汤君成在浦东搞一个高尔夫小区才花了多少钱?
四个多亿。那可是两千二百多亩地。
是,这会儿肯定是不能和三年前相比,但是人家面积也大呀,你总不能说你这边普通住宅和绿地的成本比高尔夫球场还要高吧?
张铁军不相信这些人是真的这些事也不知道也不懂,反正但凡是这样的工程项目那造价都是出奇的一致。高的离谱。
可能是人家这里面有一些什么说法和内情是外人不知道的吧。
“如果让我说,那我的意见就是治本,从根子上解决。其实这个不重要,我也不太懂这一块。”张铁军摊手:“都是你们逼我说的。”
“铁军,”老仲歪着脑袋点了根烟,吐了个烟圈,问:“你那边,南汇那边,是不是以后得需要大量的招工?”
这会儿南汇还存在,是县级单位。
九六年这个时候,浦东还是三个区划,浦东新区,南汇县和奉贤县。其中浦锦和浦江是闵行的地盘。
新机场座落在南汇县祝桥镇滨浦。滨浦是这边的方言,意思是在海边或江边。
东方在新机场附近大兴土木,眼瞅着就是一大片高新产业要建起来了,还不用谁去拉投资跑关系,属于天降馅饼。
有工厂就得有工人嘛,申城这边上上下下其实都盯着呢,南汇的县长一天往工地这边跑八趟,就盼着赶紧建起来。
“啥意思?”张铁军看了看老仲:“有话就直说吧,就你这个大直性子还非得学着人家绕圈儿。”
“我是说那边不是要招工人吗?”
“你的意思是把这边的人直接迁过去呗?你感觉能行不?我那边一共才能招多少人?本地就得占一半。”
“祝桥一共才三万多人口吧?”黄书记问了一句:“你就招那么点工人?”
人口不是劳动力,三万多人口最多也就是几千合适的。
祝桥镇实际上叫竹桥镇,属于是口音讹名,南宋的时候这地方还是一片海,在明朝才慢慢成为陆地,渐渐聚集了人口在这耕种。
明代倭寇作乱,朝廷在这里大量开挖御寇河,因多在河上搭建竹桥用于通行,这才有了竹桥这个称呼。
东方在那边占用了大量的土地,肯定是要进行招工的,要不然失去土地的人怎么活?
“那肯定是不止。”张铁军想了想说:“都建好以后的话,职工怎么也得有个几万人。两万人是要的。
不过你们也知道,那边有点特殊,对职工的要求有点高,普工是真不多,估计几千人足够了。”
“就不能想想办法?”老仲问。他是真希望东方这边能多招些工人,最好是能招个十万人才好,那很多问题就解决了。
“这个你让我怎么想办法?让农民直接过来造飞机游艇和发动机?你感觉用个什么办法才能实现?我也想啊,那成本多低。”
黄书记笑起来,摆摆手说:“这样,小仲,你考虑一下,要不咱们干脆也在祝桥划一个工业园得了,把这边的厂子迁过去。”
张铁军撇了撇嘴:“虽然感觉你们是在想占我便宜,但是还是得说,这个思路我觉得是对的。
工业就要远离城区,要进行整合改进升级,要能跟得上时代。
如果你们能在这次搬迁当中,把厂子真的交给厂子,能把适合的人放到适合的岗位上,那就成了,起码几十年不用愁。”
“这小子说话总是特么夹枪带棒的。”老仲笑起来:“不过说的到是实际情况。”
“那你组织组织搞个计划出来。”黄书记对老仲说:“咱们争取把中心城区这一块一次性解决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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