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来庆贺的外邦人不少,经过的繁琐的群臣献礼环节,使者献礼、回礼,最让人期待的便是晚间的宴会。
晚间大宴时,宫中豢养的歌舞伶人齐齐上阵,排练了半年之久的舞歌会在今夜郑重呈现。
今日合宫出席,宁兰也跟着宫女来到麟德殿。殿内华灯璀璨、丝竹悠扬。她倒是第一次见这种盛大的场合。
她来的晚了些,其余人已经到齐了,她悄悄跟着女官落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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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宴清一人端坐高处,少年身姿笔挺,犹如苍松屹立,龙袍绣金的巨龙仿若随时都会腾飞而起,尊贵之气扑面而来。
她还是第一次见他穿成这样。
往日见到他都是常服,同她说话也没摆什么皇帝架子,他不要求,自己也懒得行李礼问安,以至于都快忘了他的皇帝身份了。
季宴清感受到她的视线,两人对视一眼,宁兰便错开眼不再看他 。
她不喜欢这样对视,准确的说是害怕,害怕他那黑漆漆的眸子看穿自己的虚情假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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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座位在季宴清下首的左侧,右侧是林皇后。
再往下便是其他妃嫔和本朝的官员及其家眷命妇,殿外空地坐的便是那些外邦来朝贺的人。
这些人穿着各异,倒是瞧着稀奇的很,她不由得多看几眼。目光扫过殿外西南角的一行人时,她目光一滞。
她竟然就在这外邦来访的使团中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徐郎君!
乍然见到意料外的人,宁兰面上难掩震惊。直到徐郎君冲她点点头,她才低头垂眸消化这份惊讶,好一会才平复好情绪。
宁兰装作不经意朝着海棠问道,“海棠,你知道大殿外面那些人都是什么人吗,怎么瞧着衣服好似和我们不太一样。”
这种场合她都是带海棠出来的,海棠是季宴清的心腹,随机应变能力比轻烟她们强很多。
海棠往日也在宫宴上服侍过,见过这种场合,小声同宁兰解释道,“外面那些人是周边附属大梁的小国,离大殿越远,代表国家越弱。”
“陛下新君登基,这些番邦小国第一次来朝拜,想来很是重视,所以穿的格外隆重了些。”
说到这,海棠看人群中有不少衣着华丽的女子,像是想起来什么,撇撇嘴小声同宁兰解释道,
“这些小国不但会纳贡些本国特产,有的还会留下些年轻貌美的女子,以图从陛下这换些粮食、铁器、等物资回去。”
这些女人行事大胆,入宫后只会一味的献媚邀宠,搅扰的后宫不宁,
“陛下的父皇,就那位已故的文仁陛下,那时过万寿节,这些人来了还留下一位公主来着,后来做了先陛下的昭仪。”
宁兰对这些往日事情不怎么感兴趣,反倒是想知道这些人住在哪,她的想办法见徐郎君一面才行,
“他们有这么多人,那他们住在哪,宫中吗?宫中也住不下这么多人吧?”
海棠便道,“这些小国之人怎么可能让他们住在宫中,大多安排在鸿胪寺的官驿、寺庙、国子监的的宿房等。”
宁兰还想在问几句,就看到于海端着盘子东西放在宁兰面前的桌子,笑眯眯道,
“贵妃娘娘,这些是使者刚送来的,陛下说娘娘近些日子食欲不振,这个点心酸甜可口很是开胃,让您一定要尝尝。”
精致的雕花点心,以各种花卉为形,雕刻的栩栩如生,瞧着很是惊艳。
点心表皮透着着浅浅黄色,她拿起来咬一口,里面像是杏子制的果酱,酸酸甜甜吃着口齿生津,倒是意外的好吃。
宁兰下意识看向高台上的人,他也在盯着她看,四目相接的瞬间,宁兰便移开眼。
不想在看他,宁兰便低头看摆满了珍馐美馔的桌案,他现在装这副样子是做什么?
往日那些伤害又不能因为这点小恩小惠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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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面几人俱是神色复杂的看着她,尤其林皇后脸色更是难看的厉害。
往日这种场合,她应该同陛下同坐才是。可是陛下他不允,要她坐到下首,坐到昭贵妃的对面。
林皇后又饮了一杯酒,贴身宫女劝道,“皇后娘娘,别喝了,宴席散了还要忙,醉了怕是要出岔子。”
是啊,她不能喝醉,林皇后嘲讽的叹口气。
散席后她还要忙着给各府女眷送赏赐,为了接待命妇,操办宴席,近半个月她都不眠不休的忙碌。
到头来她什么都没得到,陛下甚至连一句‘辛苦了’都吝啬于给她。
可是贵妃呢,什么都不用做,就得到陛下全部的偏爱,爱到陛下为她空置后宫,日日宿在她那,她们这群人连见一面都难。
御史台几次上折子要陛下以子嗣为重,江山社稷为重,可都被陛下留中不发,最终都石沉大海。
几朝皇帝都没出过这样的专情皇帝,怎么偏偏就让她遇到了呢?
陛下自小品貌非凡,她是先皇内定的太子妃,又自小爱慕陛下,两人青梅竹马的情谊,本以为能同陛下琴瑟和鸣,富贵无双。
本来她应该成为一代贤后,同他并肩而立,一同载入史册,而不是这样整日满腹怨气。
倒头来泡梦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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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间觥筹交错,丝竹管绕耳。
身着五彩霓裳的舞伎轻盈登场,舞姿婀娜,长袖翻飞,引得众人阵阵惊叹。
惊叹中有一声异样的声音,“这种舞也就是寻常水平。”
所有人目光都看向那里,说话的是一个男子,看样子是外邦使者,位置离大殿挺近的,所以这声宁兰也听到了。
说话的男子编了一头小辫子,辫子上坠了各色宝石,起身时宝石零零作响,他走近大殿中央朗声道,“这舞姬跳的也就只有舞技,丝毫没有灵魂。”
有脾气火爆的本朝大臣立马起身反驳,“无知小国下民,粗鄙之人不懂欣赏,你口口声声说舞姬跳的不好,莫非你能跳的更好不成?”
那人当即回道,“我是不会跳,不过我妹妹乃是东昌国公主,自小习舞,愿意上来为陛下献舞。”
男子看了看那出言的大臣,“不若同你们打个赌,就以三年岁贡为赌注,若是公主跳的更好,陛下就免我国三年岁贡。”
季宴清看着下面闹剧,不置可否的勾了勾唇,准了奏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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