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在断壁残垣间流淌,狮鹫骑斜立在沙丘上,远远看去让人感觉与它的主人一样,懒洋洋的。
银灰色车身泛着冷光。驾驶舱里的少年警惕对方:“你那些破花……”尾音未落,狮鹫骑突然加速,战刃高速运转,气浪吹散周围的暗红虚影,“真是麻烦的很啊。”
落华的彼岸骑从沙幕中显形,血色车身上浮动着曼珠沙华的纹路,声音里透着笑意: “那你还不快点离开,别像你父亲一样,死不足惜啊。”
两台骑刃王轰然相撞的刹那,方圆十米的沙粒全数震成齑粉。狮鹫骑的刃锋擦着彼岸骑的车身掠过,迸出的火星竟是诡异的胭脂色,在半空凝成细小的火星,转瞬即逝。
“你是在说你自己吗?”钢千翅神色凝重,说话时眼底闪过一丝愠怒。
彼岸骑稳住车身,随后突然开始侧滑冲向他,狮鹫骑似乎早有预料般做出反应。
“铛!”
气浪碰撞溅起的沙粒撞在装甲上噼啪作响。落华似乎是有意为之,故意让彼岸骑的战刃转速低了一档,刃锋与狮鹫骑战刃相撞时,竟发出琴弦般的嗡鸣。
“看来你比你的父亲更加厉害,”轰鸣声不止,她似乎是听出了什么,有些意外道。
“怎么?你怕了?”钢千翅并没有搭话,而是语气极尽讽刺出声。
落华对他这种不按常理回话的态度有些不满,眼中的欣赏变为不屑,忍不住冷呵道:“就凭你,还不配,血海气浪。”
彼岸骑战刃高速旋转,形成的气浪逐渐化为无形的利刃,带着势不可挡的威压越来越近。
狮鹫骑似乎也不甘示弱,战刃加快了旋转的速度,试图冲破那些无形利刃的封锁。
“锵——”
两台骑刃王碰撞,气浪的余波让地面也微微颤抖了一下。
落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在与之错开后再次操控彼岸骑发起更猛烈的攻击,战刃上闪烁着诡异的光芒,如同一头猛兽般扑向狮鹫骑。
钢千翅握住操纵杆,接下她的每次攻击,可随着时间的推移,体力渐减,强大的撞也令他整个人呼吸加重,心口的疼痛越来越强烈,直到口腔里不知名的出现了铁锈味。
“结束了,”落华调整呼吸,嘴角上扬,声音陡然森冷。
彼岸骑的引擎忽然发出妖异蜂鸣,整片沙漠突然间仿佛隆起无数血色花苞,在黑色的夜幕下更加诡异。
“血色花海·黄泉引!”
顷刻间万千花苞竞相开放,彼岸花瓣随风飘起,与彼岸骑一起,冲向远处的狮鹫骑。
落华眼里已经势在必得,她脑子里忽然出现了十几年前的场景,也是这般,狮鹫骑的主人,钢千翅的父亲败给了自己,而现在……她更胜从前。荒原上十几年的厮杀,早就让她更加强大!
“鲲鹏 万里,”随着钢千翅的声音响起,狮鹫骑车身周围的气浪也陡然发生了变化,虚化的神兽振翅高飞,在空中盘旋,低头俯视着冲来的骑刃王。
“哈哈哈……”落华忽然大笑,讽刺道,“十几年前这一招败在了我的手上,十几年后依旧是这一招,你完了!”
“对付你,这一招足够了,”钢千翅声音不疾不徐,可眼底却带着几分难以捉摸的情绪,若如不能全身而退,那他也决不能败!
骑刃王战刃碰撞的瞬间,火花四溅,沙地上扬起了漫天的沙尘模糊了视野,只能看到神兽义无反顾的冲进彼岸花海中,然后强大的气浪掀起劲风,打乱了所有的花瓣,顷刻间它们像卸了力般飘飘然落下,看上去丝毫没有攻击力了。
“钢千翅!”离最近的铠甲神看不清沙尘里的情况,忍不住唤了一声,可玉麟骑的攻击依旧迅速,毫不给他多观察的时间。
“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铠甲飞鸢冷哼出声,不再手下留情的她每次攻击每很强势,铠甲神虽然能够一一挡住,却始终摸不清她的打法,虽然有父亲打法的影子,却又相差甚远。
“是不是既熟悉,又陌生?”铠甲飞鸢见他始终试探,忍不住笑出声来,“这可是我结合父亲的招式,自创的破解之法,为的就是打败你!”
铠甲神听着她的声音,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不再一味地试探,两人的决斗逐渐激烈,铠甲飞鸢略显满意,又有些不解,问道:“明知我的招式克制你,为什么还要以卵击石。”
“如果只有打败你,我们之间才能结束,我也不会手下留情,”铠甲神语气平缓,似乎只是再叙述事实。
“好啊,正好让我证明,这么多年我的努力没有白费,”铠甲飞鸢脸上满是自信,似乎对方必败无疑。
黄沙被气浪搅动,还没有平息便又掀起,仿佛预示着这场灾难没有尽头。
玉麟骑与银虎骑的碰撞更像是招式之间的角逐,随着时间的推移,铠甲飞鸢脸上喜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惊疑。
她所谓的招式克制,似乎根本就不起作用!
“发现了吗?”铠甲神察觉到她越来越分心的战斗,幽幽问出声,“从来没有一成不变的招式,而且,父亲去世时,我也没能学会他的全部,这些都是我从小到到自己研究出来的,虎啸天永远不会止步不前。”他顿了顿,犹豫着出声,“有个女孩告诉我,母亲爱我们,如果一直这样下去,她会伤心,所以……”
“闭嘴,你不配说母亲!”对方打断他的话,语气怒极,“麒麟跃!”
随着她的怒喝,玉麟骑周身突然迸发出耀眼的光芒。一只巨大的麒麟虚影凭空出现,鹿角龙鳞,脚踏祥云,发出一声清越的长鸣,与玉麟骑一同冲锋。所过之处,沙地如同被利刃切开,留下深深的沟壑。
铠甲神眼神一凛,战刃高速旋转,车身气浪不断汇聚:“虎啸天!”
震耳欲聋的虎啸瞬间响彻沙漠。白虎虚影在银虎骑上方凝聚,獠牙森然,虎尾如鞭。随着银虎骑俯冲而下,咆哮着扑向玉麟骑。
两股能量在沙漠中央轰然相撞。
\"轰——!!!\"
沙暴瞬间炸开,形成一个直径百米的冲击波。战刃碰撞,迸发出刺目的能量火花。银虎骑与玉麟骑也在沙暴中交错而过,金属撞击声不绝于耳。
“是你逼我的!”铠甲飞鸢的声音里带着颤抖的恨意,“如果不是因为你,母亲就不会死……”她的声音越来越小,眼泪不自觉的滑落。
“我恨你……”她的声音低哑,而后又道,“可我更恨我自己……”
她说着,屏幕里的银虎骑越来越近,带着势不可挡的气势,握着操作杆的手突然放下,这么多年以来,谁又理解自己不顾一切之下的无奈,她又何尝不知道自己的错,只是想转移这份恨而已,可直到这一刻,她才真正意识到,没有用的,是自己亲手毁了自己的家!
铠甲神赢了。
但他没有丝毫喜悦。
铠甲飞鸢从驾驶舱飞出,额前的发丝被汗水浸透,眼角泪未干。
“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我?”她喘息着问。
铠甲神沉默,并没有打算说话,在最后一瞬察觉到她的异常,所以收了手。
“我不需要你的怜悯!”铠甲飞鸢眼神冰冷。
“我没有,”铠甲神声音很小,语气中带着难以言喻的悲凄,“你是我在这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
沙漠的风忽然停了。
铠甲飞鸢怔住,眼中的恨意竟微微动摇。 良久,双拳缓缓松开,不知在想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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